第183章 黑夜與光明（1 / 1）
這一刻，滿場無數目光都聚集在白漣舟身上。
他靦腆的一笑，只是向自己的師父和師孃鞠了一躬。
小西塞爾看著剛剛那動作，讚許般地笑了起來。他發自內心地佩服少年的學習能力,能夠這麼快將兩種元素融會貫通。
一個風靈術的半吊子學徒，又是水靈術的初學者。。。。。。
或許大陸上真有能把元素混著用的天才，但是像他這種幾天內熟練運用的，絕對沒有。
靈術師對於靈力的理解全憑個人，拜師父、上靈術學堂也不過是順水推舟，供前輩賺些後輩的錢罷了。
教得出普通學生，但絕對教不出頂級的理解和操控。
小西塞爾覺得這個少年更加有趣了。先前，這小子在占星族呆了一年，靈力平平不說，進步也很緩慢，看上去完全不是成為靈使的料。
可自從他拔了鋒矢，在那死亡蠕蟲口器上爬了一遭之後，不知道比之前強了多少！
看白漣舟的表情,應該是很得意，至少滿足了溶魅族長的期許。
白漣舟剛剛用的招式，類似於小西塞爾之前聽聞過的一種毒辣手段。
無論是靈術師，還是普通人族，軀體裡都會蘊含大量的水,水靈師操縱水易如反掌，所以當對決雙方中，水靈師的靈力高出另一方過多時，不用造成創傷，就可以直接操縱對方身體裡的水。
液態變成氣態，水在人身體裡以爆炸的速度膨脹。
水蒸氣爆炸。
白漣舟剛剛的招式原理與這類似,只是將黑霧從氣態變成固態。而他也間接地向在場所有人證明了一點——
黑霧的靈力很弱，甚至可以被他這個三腳貓功夫的新晉靈使輕易掌控。
這無疑是讓靈術師們信心大增！
只是不久之後，眾人才在一陣詭異的響動之後醒過神來。
咯咯。。。。。。咯咯。。。。。。
一陣骨骼扭動的聲音，從那具碎裂成好幾瓣的亡靈死士中響起。
黑乎乎的冰塊開始向中間拼接，但並不是固體與固體間的粘合，而是更像幾滴水滴，向中間不斷匯聚。
它在復活！
不容多想，白漣舟再次架起手腕，用十字/弩的準星對準黑霧的中心。
此時此刻他心裡已經很明白了，貪婪使徒所說的事實，靈術只能做短暫的控制，亡靈死士根本無法被真正消滅。
那先前被小西塞爾一槍爆頭的那隻。。。。。。
咯咯。。。。。。咯咯。。。。。。
依舊是一陣毛骨悚然的聲音，黑霧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態，甚至好整以暇地抖了抖身上的冰沙，站在原地繼續等待對手的攻擊。
白漣舟臉都青了。
如果亡靈死士的生命裡這麼強，擊敗，重組，再擊敗，再重組。。。。。。別說是靈使，就連族長級的靈術師都無法較量！
“別費力氣了。”貪婪使徒站在白漣舟身邊，沉聲道。
“使徒大人，我們。。。。。。”白漣舟有些後怕地問道：“我們沒辦法殺死它們嗎？”
“能殺死，但是。。。。。。很難。”
“怎麼殺？”
“暫時沒有辦法。”
眾人譁然。。。。。。這問了也等於白問。
白漣舟吞了口唾沫，問道：“那，那我們是去送死嗎？”
靈術師人群瞬間陷入了集體的驚慌和恐懼。
“白漣舟，好好聽使徒大人說，不要製造無謂的恐慌。”溶魅朗聲阻止道。
“可是。。。。。。”少年沒有聽師父的話，而是繼續逼問道：“您說只有光明女神的力量才能與黑夜之神制衡，可現在的十二主神之中根本就沒有光明女神，就連光明神教徒也不復存在了。。。。。。”
“我沒說過他們不復存在。”貪婪使徒淡淡地望著白漣舟，“希雅主在死前指命了繼承者，但就連主上也不知道這位新的光明女神是誰，光明神教徒仍然隱居於大陸的某個角落。
“那他們為什麼不出來保衛大陸？”
“他們要守衛光明神殿。”
“在你們的紀元還未創世之前，幻都大陸總共有六種元素，六位天神，水、風、火、地、雷電、光與影。後者，即是光明與黑夜，二者是一體的。”
使徒仍舊面無表情地繼續解釋：
“和所有信仰混沌神教派的信徒一樣，光明神教的人會接受非常嚴格的身體訓練和信仰修行，他們在未雨綢繆，為未來某天對抗黑夜神勢力做準備。”
“跟亡靈死士有共通點，光明神教徒的靈力也不強，但他們的教條、信仰邏輯是最完整的，也是最讓人信服的教派，希雅主的祝禱者，都是絕對忠誠的。”
“在找到他們之前，能對亡靈死士構成最大傷害的是火元素。”
這一刻，眾人的目光匯聚到了火靈師的佇列。
有驚訝，有羨慕，當然，更多的是嫉妒和諷刺。
“在它們眼裡，人類是異端，是褻瀆黑夜神教的褻瀆者，除了令它們懼怕的火元素外，根本不把其他元素放在眼裡。”
“你們無法殺死它，但可以短時間摧毀、抑制。”
“靈術，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控制，明白嗎？”
沒有人回應，所以貪婪使徒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再此之前，無論是來自哪個帝國的靈術師，都沒有一次性接受過這麼多神教言論。
在大多數人眼裡，大陸是創世神亞歷森德拉創造，元素之力是四位元素之神恩賜，但神明遙不可及，遠居於穹頂之上，心中有敬畏心即可。
大多數人，是不會加入其他七位天神的教派的。
尤其是已經死亡的光明女神，很多人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使徒心裡知道，短時間內跟人們樹立起“為光明而戰”的理念很難。
但他貪婪。
他在白漣舟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絲成功的苗頭。
。。。。。。
“名單上的人，跟我走。”使徒歪著頭，看了看漓羽和溶魅，“二位族長，你們可以回去了。”
這次不同，漓羽沒有再說任何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神殿。
但馬上，她便在神殿長廊的盡頭見到了一個熟悉的男人。
“元晝族長。。。。。。”
頓時，漓羽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澤維爾在列，而身為幻術族族長的他肯定會來。
溶魅叫住了詹森·西塞爾，讓他不要走過去。
“你對創世神的指令不滿嗎？”元晝低聲問道。
漓羽賭氣道：“神命難違，不滿有什麼用。”
“邊走邊聊？”元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漓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對方是前輩，自然是從命。
“眼下這問題並不麻煩，格溫德林對你來說很重要，你想保護她是理所當然的。”元晝說到這裡，稍微頓了頓，又道：“詹森·西塞爾不能跟她一起並肩作戰確實可惜，不過，你不要把這次徵兵想的太壯烈。”
被說中心思，漓羽並不驚訝，她都快把心裡想的是寫到臉上了。只不過，這些話由元晝來講，確實來意不明。
“澤維爾會幫助她的。”
冷不丁的一句，一頂好人帽子便扣在自己頭上了。漓羽冷笑一聲，說道：“謝謝你，但是不需要。”
藉由那場決鬥，她已經對元晝的做派有所瞭解，所以很不屑。
“沒必要因為輸了一次，就跟整個幻術族樹敵。”元晝接著說，“現下這個情況，不容許你任性。”
漓羽的笑更輕蔑了，她扭頭看著對方，道：“沒人跟你一樣小心眼。”
“我沒你父親強，也不如你，漓羽。”元晝抱歉似的一笑，誠懇說道：“祈夢說過，靈能是有優先順序的，我的靈能優先順序不高，某一天，連白漣舟都能看到我蒼老的樣子。”
漓羽不解，這句話裡為什麼偏偏指了白漣舟，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控制時間的優先順序很低，真正強大的是控制空間。”元晝無奈地說，“靈力會不斷進步，而靈能也會越來越強。強大到超過我的靈能，就可以直接覆蓋掉它。”
“雖然這片大陸上能看見我真實面容的很少，但未來會越來越多的。何不放手一搏，讓他們去試試？”
漓羽愣了一下：“怎麼可能？”
“我們都無法預料，如果靈術師們接觸到了神力，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無論是黑夜神還是光明神，一旦依賴其中的一方，就會有人犧牲，有人成長蛻變，有人異化。。。。。。”
“我們在賭，使徒也在賭，他是‘貪婪’，我們不能對他有任何期待。”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漓羽感覺自己不是在維奧萊特帝國，更不是在這片大陸上。
在一瞬之間，人們似乎都有這樣的感覺。先前，人與人之間的鬥爭見慣了，覺得神界很遠，很祥和。但突然之間，暌違數百年之久的人界與神界，因為一次徵兵再次匯聚到了一起。
這樣荒謬的感覺，讓她心裡有些期待。
沒有人對神界毫無好奇心。
“等使徒們放假了，可以帶他們來幻術族坐坐。”元晝邀請道。
漓羽的表情更加凝重了，“我想您是誤會了，咱們還沒熟絡到這個地步。”
“溶魅難道沒跟你提起過靈能的事情嗎？”他突然反問了一句。
漓羽停住想要離去的腳步，回頭認認真真地盯著元晝的臉。
“好吧，看來這件事還是得由我這個老頭子來說。”元晝跟上她，沉聲解釋道：“既然創世神主上要與人間界的靈術師聯合，那就沒有再瞞著你的必要了，我們都該為鎮世決之主做些什麼，不是嗎？”
“嗯。”
漓羽應了一聲，對方逐漸暴露出的掌控欲讓她喘不過氣，意思無助和無可奈何湧上心頭，馬上又是強烈的叛逆心和好奇心。
現在重中之重，是弄清楚白漣舟的靈能。
她想格溫德林所在的靈術師隊伍裡看去，那個方向上還站著幾個神官，垂手躬身而立。
正後方，應該是創世神主上的神座吧。
會有人坐在那裡，用鎮世決將世界歸零，然後成為凡人之神嗎？
漓羽收回目光，再一笑說：“有機會再見吧，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