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占星靈使索錫(1 / 1)
靈術師隊伍在貪婪使徒的帶領下,從側面的大門走出了天神殿。
外面比殿內寬敞的多,人們不必井然有序地緊跟列隊,而是與數落的人三兩聚在一起,舒展著一直繃緊的脊背。
對於隊首的白漣舟、凜夜和格溫德林而言,這無疑讓他們三個更加緊張。
他們很快就明白,有一個好的領袖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沒有了詹森·西塞爾,三個小傢伙心裡害怕極了。
怕完不成任務,怕給維奧萊特帝國丟人,怕輸了面子。
最重要的是,怕死。
他們現在應該是行走在天啟神樹之上。
在少年少女聽過的神話故事裡,天啟神樹就是創世神主上的武器幻化而來,矗立在整片大陸的忠心,世世代代守這四大種族的子民。
人們想象不出沒見過的東西。所以白漣舟的想象裡,樹就是樹,有樹冠,樹幹,根系,天神殿下理應是無數枝杈,高高託舉著建築的帝姬才對。
但如今他們所見,卻是一片雪白的地磚,如同霧靄,踩上去還會有微微的反彈力。
這大概就是神明步履輕盈的原因吧。
靈力的虛脫,讓白漣舟的步伐慢了下來,距離凜夜的距離越來越遠。
但他全身心的疲憊感,大多是亡靈死士給他帶來的挫敗感,亦或是貪婪使徒那句“除了火元素一無是處”的斷言。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有一隻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背。
他猛地回過神,果然,視野長時間處在雪白的世界中時,特別容易被催眠。
“你是白漣舟嗎?”
“喂,醒醒,打起精神來。”
“嗯。。。。。。”白漣舟揉了揉眼睛,定睛看著身旁的人。
那位男靈術師很年輕,但身上卻穿著不和年齡的黑色靈術長袍,腰間繫著紅色長絨的緞帶,袖口略長,褲腳也是隨風而動。
這是白漣舟很熟悉的裝束,弗吉利亞帝國人都愛這麼穿,輕飄飄的,有風的感覺。
少年剛剛就注意到了這個人,湊近了再看,對方貼身的內衫跟格溫德林今天的類似,都是帝國中的靈使規制,這位靈術師,肯定是弗吉利亞帝國某個種族的靈使。
白漣舟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很正經的樣子,問道:“您是?”
“我是弗吉利亞帝國的占星族靈使,索錫。”風靈師語氣很謙遜,繼而說道:“我跟你是同一帝國的盟友,幸會。”
占星靈使索錫。。。。。。
白漣舟聽到這句自我介紹時,內心五味雜陳。
他跟這位可是有點不深不淺的淵源。
遙想當初,白漣舟之所以能被破格提拔,進入弗吉利亞帝國的精銳軍團,就是因為這個占星靈使抱病敬仰,無法跟隨軍隊作戰。
彼時恰逢帝國王室動盪,可供差遣的占星師都在玩昂宮內外忙的團團轉,根本抽不出人手,這才輪到他這個不入流的貨色臨時充數。
所以一時間,少年的情緒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或許在日理萬機的靈使大人眼裡,找一個新兵頂替自己本就是個無足掛齒的小事,但就是這件小事,完全改變了白漣舟的一生,也差點毀了他的一生。
對於任何人,勇敢地走向未知的盡頭,都是件很難的事。
而憑藉智慧和努力從艱難險阻中走出來,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樂在其中,再回過頭去展望最危險、最迷茫的過去。。。。。。
這對白漣舟來說,終是一種成長。
“咳咳。。。。。。病好點了嗎?”他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問道。
索錫愣了一下,反問:“什麼?。。。。。。什麼病?”
“去年,就去年水火兩國大戰的時候,你不是生病了嗎?精銳部隊裡少了你,可是士氣大減呢。”白漣舟寒暄道:“你都忘了吧,一件小事而已,當時我就去頂替了你。。。。。。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啊。”
少年的話有些奉承得過了頭,不過索錫沒介意,笑著說道:“我怎麼會不記得?一直想找你道謝,但不知道你去了哪裡。今天在這兒碰見你了,算是圓了我的心願。”
白漣舟乾笑道:“哈哈。。。。。。哈哈,有勞靈使大人一直記著。”
“我也是聽從族長安排。”索錫嘆了口氣,“你我二人同樣身為占星師,而你年紀輕輕,卻敢於親臨戰場,與火靈師殊死搏鬥,我發自內心地佩服你的勇敢。”
“。。。。。。而且還能從他們的絞殺之中活下來,我也更佩服你的智慧。”他又補充了一句。
白漣舟點點頭:“謝謝誇獎。”
其實,他已經不想談論過去的事情了,那些往事他早就不在意,只是想找個契機發發牢騷,宣洩一下怨念。
“你知道那件事吧?自從你離開弗吉利亞帝國之後,你妹妹就一直跟隨者精銳軍團作戰。”索錫建對方不領情,語氣變得有些拘謹,“漣月很可愛,而且相對於靈術世家出身的女孩子,她一點也不嬌氣,好相處多了。”
“她很想你,從這兒走後,你回去看看他們吧?”
原本白漣舟心裡聽的並不舒服,這不就是變相地說妹妹小家子氣?但他馬上被這番話說的心動了。
若不是歐內斯特族長和占星靈使的照料,爹孃可能早就以為自己戰死在戰場上,準備後事了。
“我家裡人怎麼樣了?”
“他們很好,你放心吧。只是。。。。。。”索錫欲言又止。
白漣舟心裡突然多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是黑霧嗎?亡靈死士。。。。。。是不是已經在弗吉利亞帝國出現了?”
他錯了措辭,用了“出現”,而不是“肆虐”。
但是他心裡明白,他們一家人住在王都桑訥堡以南,小鎮溫馨且和諧,雖不富裕,但人們安居樂業。
如果使徒所說的資訊為真,黑夜之神的封印在最北邊的雪山處,要擴散到南邊,應該需要很長時間。。。。。。
難道王都已經被攻下了嗎?
“希傑族長已經守在桑訥堡了,憑藉幻術族的力量,一定能阻止黑夜神勢力向南擴散。”
索錫深吸一口氣,又道:“第一次有人在王都北邊見到黑霧,我就派人去你家看過,但是。。。。。。老人家好像已經帶著全家人搬走了。我占卜過,也找人問過,但就是不知道你家裡人去了哪裡。。。。。。”
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他們應該是聽到什麼訊息,去更南邊的地方避難了吧?”他著急給白漣舟找回些自信,連忙解釋道:“你家裡有沒有什麼熟悉的人,或是親戚,我幫你寄封信?”
“全弗吉利亞就我們一家姓白,能有。。。。。。什麼親戚。”白漣舟欲言又止,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位未曾謀面的舅舅,但是可能是因為並不熟悉,所以他根本不想因為這件事去打擾他的生活。
“那朋友呢?朋友總有的吧,或者。。。。。。你以白家兒子的身份給鄰居幾封信,總能問出占星得不到的結果,對吧?”
陷入沉默的同時,白漣舟卻想起了初見伊芙時的蹊蹺事情。
可是她明明不久前才見過妹妹漣月。二人話語中的出入很大,到底誰在撒謊,白漣舟不得而知。
他一言不發,回望著索錫。
“歐內斯特上校一直在照顧你的家人。戰爭結束時,他還親自去拜訪了白叔叔。”
“嗯。”白漣舟苦笑著應了一聲,道:“謝謝。”
“上校還送了漣月妹妹一柄武器,是一把做工上乘的寶劍。”索錫拍了拍白漣舟的肩膀,“這次出征,你和漣月是立了大功勞的,我還從來沒見過哪個靈術師用得上那樣的武器。”
白漣舟揣度歐內斯特對自己大概是有些愧疚的,他腦海裡浮現出漣月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一雙琥珀般的大眼睛天真、懵懂。
不過,這柄寶劍應該是族長藉由戰爭勝利為由,暫時保管在白家的東西。實際上,等他找到鎮世決平安歸來,便是靈族送給自己的成人禮。
可是他的進度實在是太慢了,歷時一年多,對鎮世決之主仍舊毫無頭緒。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不過有些問題,我必須現在問你。”索錫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捏著少年的肩膀,問道:“前面那一男一女兩個靈使,是你在水帝國的同伴吧?”
白漣舟點點頭。
“走慢一點。”索錫緊跟著點了點頭,湊在他耳邊嚴肅問道:“歐內斯特族長讓你辦的事,你沒忘了吧?別讓我失望。”
一瞬間,白漣舟覺得他剛才對自己的關心全他媽是裝的。
先前索錫的語境裡,稱呼歐內斯特為“上校”,而這時卻壓低了聲音,稱呼“族長”,其實已經是在明示白漣舟,風帝國沒有放鬆對你的控制,該交代的一句都不能少,不該問的,也都別問。
也正因為這句話,白漣舟就被索錫架著往前走,沒有枷鎖,也沒有靈術控制。。。。。。
少年面臨自己一直在猶豫的問題了,身後的弗吉利亞,和現在身處的維奧萊特,他必須選一個。
“索錫先生,你應該知道,這不是簡單的事。”
“一年多了吧?”索錫掃了他一眼,直接問道。
“是。”
白漣舟心裡很慌,只是表面上裝作不緊張而已。他以為弗吉利亞帝國過來交接的只有葵黛爾一個,卻沒想到,歐內斯特竟然對自己如此不放心。。。。。。
“沒有目標嗎?”
“算是有吧。”
“是誰?”
“。。。。。。”
白漣舟微微一笑,雖然資歷年輕,但對於平級的要挾,絕對軟硬不吃。
“我應該如實告訴過厄運神主了,她會如實轉告給族長。”他的答話不痛不癢,刻意避開了對方的話題。
“小白兄弟,靈族、占星族與幻術族不分你我,互為一體,不用躲著吧。”索錫尷尬地笑了笑,又道:“要是有什麼遺漏的細節,你跟我說過,也就不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白漣舟認真想了想,說:“細節上的事,還是私底下說吧,這裡人多眼雜,總有人不安好心。”
“嗯,也對。”
索錫點點頭同意,轉而問道:“你知道歐內斯特的靈使為什麼不來嗎?”
“為什麼?”
“統治之力,一擊致命。”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白漣舟成功被對方的眼神威脅到了。
“你應該懂吧?很多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能深究細節和邏輯的,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