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下樹(1 / 1)
從白漣舟的角度來看,他身上的兩層關係,到這裡算是徹底匯聚了。
此時的他卻沒有心情跟任何一方示好,即便暫時保持中立,未來某天統治之主與鎮世決之主的關係出現裂痕,最難受的一定是他自己。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正立場。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傾向於哪一方。
一邊,是救命恩人和百般照料自己的葵黛爾女神,另外一邊,恩重如山的溶魅師父是知情者,並且絕對洗脫不了嫌疑。
他若是在沒下定論之前偏向任何一方,基本上都是送死行為。
只不過死法上有些區別罷了。
要麼統治之力,一擊斃命。
要麼鎮世決之力,意外暴斃。
少年自嘲般笑了笑,果然這大陸上沒有比他更倒黴的人了。
他還有兩個月就滿十八歲了,年輕得很,肯定沒有詹森·西塞爾“腦袋掉了留個碗大的疤”的思想覺悟。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但眼下,這個小小的心願卻成了最難完成的事。
“你有什麼想法?”索錫又問道。
白漣舟不答反問:“你知道我為什麼去維奧萊特帝國找鎮世決嗎?”
索錫實話實說道:“你受了傷,所以要去找鎮世決之主幫你恢復靈力。”
“對,但你只說對了一半。”白漣舟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是鎮世決之主將我的靈力歸零,也是他利用了我的恨意,促使歐內斯特族長派我去維奧萊特帝國的。”
“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
少年的話有些拗口,但好在索錫聽得很明白。
“我一直暴露在他的視野之中,如果我一味地索取資訊,查他真實身份的話,我早就不能站在你面前說話了。”
白漣舟頓了頓,開口說道:“鎮世決是占星師靈能的上限,如果他想,估計連咱們的這段對話都能占卜得到,又怎麼會不知道有人想暗地裡查明他的身份呢?”
“可是。。。。。。我仍然有件事情想不明白。索錫皺著眉頭,問道:“這麼久了,既然你沒有暴露自己的想法,對方也沒有下一步動作,是不是代表,你已經取得他的信任了?”
“可能吧。”白漣舟無奈地聳了聳肩,“不過,你覺得歐內斯特族長信任你嗎?”
“我。。。。。。”索錫愣了一下,不明白少年話中所指,只道:“我又不是他的靈使,只是偶爾有交集罷了。”
“那不就得了。。。。。。”白漣舟笑容苦澀,有點委屈地說:“我跟那位鎮世決之主,貌似也只是偶爾有交集。”
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
“走了啊,那幾個水靈師肯定該找我了。。。。。。”白漣舟立馬跑上前,邊跑邊說:“有緣再聊啊,有緣再聊。”
恰逢其時,凜夜正回過頭來尋找師弟,見他匆匆跑上前來,問道,“你小子,走著走著就掉隊了。”
“走得犯困。”白漣舟笑笑,問道:“咱們到地方了?”
“嗯,差不多吧。”凜夜吹了聲口哨,踢了踢格溫德林的靴子,“丫頭,你是咱們水靈師的頭兒,去問問啊。”
“我打爆你的頭,閉嘴。”少女惱道。
。。。。。。
“都過來吧。”貪婪使徒站在隊伍最前方喊後面的靈術師們。
一群掉隊的靈術師紛紛跑上前來,剛剛還在議論著,他們的隊伍會被帶到什麼地方去,住在哪裡,什麼時候能回家之類的事情。
奈何行程很短,只夠互相間做個自我介紹。
“哎,師弟,你說這個貪婪使徒原來是做什麼的呀,一直給創世神幹活嗎?”凜夜碰了碰白漣舟的手臂,“看他那麼瘦,這天神殿伙食也不怎麼好,估計幹不了什麼重活吧。”
“你小點聲,那可是神使大人,小心創世神記你的仇。”白漣舟打趣道。
“主上那麼忙,記不住的。”
“不過,火靈師那幾個姑娘不錯。”
白漣舟所說,是距離使徒最近的火靈師列隊。他們的隊伍裡有幾個身著紅色靈術長袍,氣質火辣的女靈術師,特別抓人眼球。
“我覺得吧,差點意思。頭髮有點短,臉上的妝太重,跟油彩似的,我說心裡話啊,還不如咱們大靈使好看的。這樣的姑娘,也就火靈師能駕馭得住,你。。。。。。還是算了吧。”凜夜的目光很快就收了回來,低聲問道:“弗吉利亞帝國那邊怎麼樣,有你認識的人嗎?”
弗吉利亞帝國?白漣舟在內心緊張了一下。
不過師兄貌似沒什麼懷疑他的意思。
“剛才掉隊的時候遇到一個,”少年坦白道,“跟咱們一樣,占星族靈使,名字叫索錫。喏,那個黑衣服的。”
“熟嗎?”
白漣舟:“不,第一次見,之前頂替他做過事罷了。”
凜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應道:“有個照應挺好的。”
貪婪使徒再次命令道:“肅靜,列隊。”
白漣舟和凜夜立即噤了聲,聽從安排。
“排好隊,從這裡跳下去。”
使徒欠了欠身體,讓出了位置。
白色地磚在他身後的地方消失,與半空中的雲霧相連,但眾人依稀能看見,那裡有一段一人多寬的狹窄過道。
他話中的意思,大概是讓靈術師們從這裡飛躍而下,直接跳下天啟神樹?
“使徒大人,您開什麼玩笑啊?”火靈師隊伍中那幾個女生紛紛說道,“我們又不是風靈師,隨便控制風靈術就能飛,跳下去沒命了怎麼辦啊?”
“就是就是,您帶我們來天神殿,就該用同樣的辦法把我們送回地面,跳下去算怎麼回事啊?”
“我不跳,我娘還在家裡等著我呢!”
一時間,幾個女生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貪婪使徒擺擺手,道:“死在上面,過兩天就會有神僕過來給你收屍。”
凜夜的臉拉了下來,對那幾個女靈術師的好感又下降了幾分。
“嘮嘮叨叨的,聽得人頭疼。”凜夜翻了個白眼,推了推格溫德林的肩膀,“走著,咱們仨第一個?”
“誰要跟你一起跳啊!要跳你自己跳去。”格溫德林聽著這話,心中無名火起。
“你現在不跟我走,我也是跟他一起下去,待會兒你還是自己跳。”凜夜露出一抹壞笑,又問:“走不走?”
“好好好,就當你是安了一次好心!反正在地底下也跳過一次了,不差這一回。”少女皺著眉看了看他,走到貪婪使徒面前,道:“使徒大人,我們三個打頭陣。”
貪婪使徒上下打量著格溫德林,又看了看白漣舟,饒有興趣地說道:“又有你啊。”
“啊,對。”
“去吧。”
凜夜嚥了口唾沫,問道:“使徒大人,這下面,多高啊?”
“幾千米吧,死不了。”
死不了?三個人站在邊緣位置沉默了一會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邁出第一步。
白漣舟定了定神,仍舊勇敢地做第一個,號召道:“我喊三個數,從三開始喊,喊完咱們一起,誰慫誰孫子,行不行?”
“行。”
“行。。。。。。吧。”凜夜最後說。
“那,我要數數了。。。。。。”白漣舟嚥了口唾沫,似乎用盡了他的畢生膽量,喊道:“三——”
下一瞬。
凜夜伸出手去,直接將格溫德林推了下去。
隨著少女淒厲的慘叫,這對師兄弟在白磚之上,面白如紙。
“她人呢?”
“。。。。。。下去了啊。”
“大哥,我不是說喊三個數,從三開始喊嗎?”
“。。。。。。。我,我特麼緊張啊。”凜夜鄭重其事地說道。
“咳咳。。。。。。”貪婪使徒在一旁打斷道:“所以,你倆可以下去了嗎?”
“爺爺的。不就是下個樹嗎?”凜夜拽著白漣舟的衣袖,嚷道:“賭一賭,咱們跳下去!”
“跳啊。”白漣舟轉頭看了一眼師兄。
“。。。。。。別催,你別催。”
“閉嘴,去你的吧。”說罷,白漣舟毫不留情面地,一腳踹在了師兄的屁股上。
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凜夜的身影消失之後,白漣舟也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
雖然驚險,但安然無事。
白漣舟和格溫德林站在天啟神樹之下,向頭頂仰望,等待其他的靈術師跳下來。
起初,幾個風靈師率先縱躍而下,見先下來的三個人相安無事,立刻再次飛上去,將更多的人接下來。
陸陸續續的,人齊了,貪婪使徒殿後,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水靈師少一人。”他簡單清點下人數,掃視眾人的臉,立馬回頭問道:“最開始跳下來的那個少年,跑哪去了?”
“那兒呢!”格溫德林指了指身後的天啟神樹。
眾人紛紛看去。
“我的天,怎麼掛樹上了?”
“不會被吊死吧?”
“那倆人打情罵俏呢,別管他們。”
白漣舟苦著張臉,央求道:“好姐姐,差不多了吧。。。。。。”
“想的挺美,我一大堆事兒沒跟他算賬呢。”格溫德林一腔怒火,又用力拽了拽手中的鎖鏈,“要不是溶魅族長攔著,老孃五年前就把他殺了!”
貪婪使徒無聲地飛上去,將奄奄一息的凜夜抱了下來。
“那個靈術師,你過來。”他把那具半死不活的“屍體”交給白漣舟,朗聲對眾人道:“散開,今天晚上在這裡紮營,睡一晚。等一切準備就緒,會有神軍的長官帶你們進訓練營。”
“來,那幾個火靈師,過來搬東西。”
“地靈師,大靈使帶隊,弄平地面。”
“風靈師,跟著火靈師一起幹活。”
“水靈師。。。。。。算了,沒你們的活,繼續打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