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深夜故事會（1 / 1）
快要入夏了，天色黑的越來越晚。營地之外，篝火依舊燃燒著，乾柴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響,今天守夜的靈術師們圍坐在一起，隨意地閒聊著。
雖然有嘉娜長官的加入，新兵們開始有了組織感，但這幾天的露營、漫無目的的消磨時間，讓他們有些迷茫了。
除了白漣舟誤入樹林的那一次，其他時間，這些壯志勃勃的新兵蛋/子根本沒見過所謂的“敵人”。
沒有戰爭和衝突，也就沒有面臨生死的緊張，那些曾經在腦海中預想過的殘酷畫面，統統沒有出現。
拉上門簾，亞倫·柯克點上一根蠟燭，鑽進被窩裡。
“你們平時睡不著的時候都幹什麼啊？”他問。
白漣舟答道：“和現在一樣，聊天。”
冷不丁地,離燭光最遠的床上，凜夜突然翻了個身，道：“當初，你這個白哥來占星族的時候，我倆就是現在這樣,通宵聊了一整晚，師弟，記得嗎？”
白漣舟迎著燭光點了點頭，並衝他一笑。
這句話，讓他有了不少心酸的回憶。
轉眼間快一年了。一年前的他，抱著被騙、被賣甚至被殺的信念來到維奧萊特帝國,現在什麼也不剩下了。
“怎麼了？”凜夜問，“你這表情怪瘮人的。”
白漣舟不吭聲。
鎮世決、神界、亡靈死士，這些詞彙熟悉卻又陌生，起初他不信神明，只是個一腔熱血、一心鑽研靈術的的少年，可如今卻不得不為自己的生計謀算。
“哎，師弟，跟小兄弟說說你那些個傳奇經歷。”凜夜催促道，“之前我可喜歡聽你感嘆人生了，最近怎麼什麼都不說了？”
“有什麼好感嘆的呀，都是些平常事。”白漣舟翻了個身，白了他一眼。
“他呀，故事離奇著呢，藏著掖著的，不願跟你講。”凜夜轉頭又跟亞倫搭話，“你先講講，你為什麼那麼崇拜小西塞爾啊？”
亞倫聽得出他語氣裡的不屑，水靈師心裡看不上僱傭兵團是正常的，他也不生氣，只道：“我們火靈師對靈力強的人有天生的好感，我家世世代代效忠於科瑞恩家族，科瑞恩家的大小姐是我師父青梅竹馬的義妹。”
凜夜騰地起來，興致很高，問道：“他還有個義妹吶？”
“嗯，萊婭·科瑞恩小姐，長得很漂亮。”亞倫點點頭，補充了一句，“比梅莉還好看，而且。。。。。。哦，那現在是她嫂子。”
戰爭年間，總能湧現出傑出的大人物，西塞爾家族就是這樣起勢，而普普通通的僱傭兵凱倫也藉機斬獲赫赫軍功，最終成為了一位出色的將軍。
西塞爾家族與科瑞恩家族世代交好，一方擁有實力最強的殺手組織和民間兵團，另一方壟斷著整個帝國的冶鑄業、武器鋪和貴价金屬，相得益彰。
原本西塞爾家的少爺，會娶科瑞恩家的小姐做正妻。。。。。。
但桑德國王為了掌控武力資源，邊下旨將萊婭小姐許配給了王儲洛克·蘭登。
就在詹森·西塞爾出生之前，國王陛下便做出了這個決定，並宣佈，倘若凱倫·西塞爾將軍勝利過來，便將距離王都費根城最近的中型城——赤燼城賞賜給西塞爾家族。
如今，這裡已經變成了最大的刺客集中營，王室禁衛軍裝備的最大供貨地，同時也是整個格里帝國最大的貴价金屬工廠。
亞倫·柯克和弟弟馬古塔·柯克就是這座城市裡長大的孩子，自然而然地，他們最崇拜的人便是城主，西塞爾家族的家族，詹森先生。
“難怪。。。。。。”凜夜慢悠悠地開口道，“那你師父喜歡科瑞恩家的小姐嗎？”
“那麼一個天賦異稟、實力頂尖的女人，加上她本來就絕世美貌，誰不喜歡她？”
“不，我的意思是，除了這些，你師父喜不喜歡她？”
“啊。。。。。。”亞倫一懵，“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啊。”
凜夜者無意間隨便問出的一個問題，竟然激得亞倫·柯克如此大的反應。
在熵天塔與小西塞爾見面那次，白漣舟的確見到了萊婭姑娘，當真是人間絕美，一想到她要嫁予王子，估計整個格里帝國的男人都要哀傷嘆息。
聽亞倫這麼一說，他更加好奇這副美麗動人的皮囊之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靈魂了。
“蘭登王子前不久剛剛完婚，費根城和赤燼城的所有子民都去參加了他們的婚禮，萊婭王妃的確很美很美。”亞倫臉色陰沉，輕嘆道：“但是她跟我私底下見到的時候不太一樣。”
凜夜：“結婚還能不化妝？”
白漣舟呸了一口：“。。。。。。你住嘴。”
“這跟化不化妝沒關係，師父沒去。。。。。。她好像很不開心。”亞倫輕輕嘆了口氣。
“他為啥不去啊？”凜夜問。
“避嫌吧，而且。。。。。。如果見面了，會更不開心。”
“為什麼？”
亞倫一愣，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師兄，你可長點心吧，這都不懂。”白漣舟無奈，只好耐下性子跟凜夜解釋那些人情世故，“西塞爾先生跟王妃是青梅竹馬，要是去了，新娘子的心早就飛遠了。”
“說的也是。”凜夜悶悶地答了一句，“那王子殿下大婚，他送沒送禮物過去？”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會送的。”亞倫說，“我要是他，絕對要去搶婚，什麼家族、名望，都沒把這些丟下，能算什麼真愛！”
這話一出，凜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連白漣舟也繃不住，跟著一起笑。
“你們笑什麼？”
“搶婚啊。。。。。。這事兒他肯定辦得出來，”凜夜毫不遲疑，“但是現在值不值得，那就不好說了。”
亞倫執拗地否定道：“難道為了自己心愛的人，還需要思慮，需要遲疑嗎？”
白漣舟正色說道：“如果失去了你說的，家族、名望，他也就不再是你師父。”
“什。。。。。。什麼意思？”
白漣舟坐直了身子，略微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笑問道：“問你個問題，你覺得蘭登王室跟西塞爾家族的關係怎麼樣？”
“不好。”亞倫斬釘截鐵道。
“有多不好？”
“洛克·蘭登想殺了我師父，我不能讓他如願。”
這個毫不猶豫給出的答案，讓師兄弟倆有些錯愕，他們一左一右，都扭頭去看這個幼稚的少年，用眼神無聲地表達自己的困惑。
“是真的，我親耳聽到洛克·蘭登跟科瑞恩家的家族，就是靈族的赫菲斯族長，商量著如何除掉西塞爾家族的羽翼。。。。。。”
“赫菲斯·科瑞恩。。。。。。？”白漣舟遲疑了一會兒，問。
亞倫點點頭，說道：“我之前覺得，以師父的實力，他未來絕對可以成為新的軍務大臣，但現在覺得，根本沒那個必要。”
凜夜問道：“那位靈族族長怎麼說？”
“夜哥，在王室面前，一個族長的意見並不重要。”亞倫認真回答道：“你別忘了，他的女兒還在王儲手上。”
儘管他才十四五歲，可是口中說出的那些話，卻絲毫不像是一個少年能講出口的。
白漣舟原本以為，格里帝國人大多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武略尚可，但不會有太多內鬥的心思。
可沒想到，幾大家族在權鬥層面卻費勁了心思。
他不知道該替西塞爾先生惋惜，還是慶幸。惋惜他生於亂世，不得不統籌全域性；卻也慶幸他是個僱傭兵，能早點脫離苦海，毫無顧慮的為師孃辦事。
“其實，王妃不僅僅是赫菲斯族長的女兒，還是靈族的大靈使。”
在短暫的沉默後，亞倫繼續說，“這件事沒有公開，所以外人都不知道。那個蘭斯洛特。。。。。。自詡王妃出嫁，過幾年自己便能頂替她，坐上靈族的大靈使，說白了，不還是出來為王妃擋刀嗎？”
“哎。。。。。。”白漣舟長嘆一口氣。
作為一個朋友，或者單純是個相識的人，白漣舟看得明白，西塞爾先生跟那位王妃，從一開始就沒什麼機會。
大膽猜測，那位靈族族長還有更深層的目的，便是讓自己的努爾在開始時籠絡住僱傭兵團，以讓詹森·西塞爾盡心竭力地為科瑞恩家族辦事。
靈族族長的地位在任何一個帝國的靈術界都是最高的，赫菲斯族長的意見，對將來僱傭兵團的發展，西塞爾家族的興衰，都會起到一定作用——
格里帝國這樣多方勢力盤踞一處的政局，意味著王室很容易喪失某個家族的控制，若是不以一強牽扯、壓制另外一強，中央政權喪失權威是遲早的事。
那麼，以鎮世決作為引線，三大家族間的全都序幕，從詹森·西塞爾揭下那張討伐白漣舟和溶魅的懸賞令時，就已然拉開了。
“你們國家的人沒見過亡靈死士嗎？”凜夜突然轉移了話題。
“沒，就連前幾天去北部沙漠找寶藏的獵戶們都沒見過。”亞倫皺著眉，又道：“從北方來，那肯定是。。。。。。”
他看了白漣舟一樣，欲言又止。
“師弟啊，你別聽他們瞎說。”凜夜搶先一步勸道：“都說什麼黑霧黑霧的，那幾個風靈師就會危言聳聽。”
“嗯，放心。”白漣舟掀被子下床，問道：“你倆餓不餓？我去前面營帳裡給你們拿點吃的。”
“是有點餓了，不過今天沒啥吃的，你隨便拿點吧。”凜夜摸了摸肚子，“看看格溫德林去。”
“她跟長官睡一起，我可不去招惹。”白漣舟拒絕。
說到這句，他突然不太想拒絕了。
“行吧，那不去了。”
好歹也相處了一年多，師兄什麼脾氣性格，做師弟的當然一清二楚。這會兒，黑暗裡傳來一連串賤笑，“我當然得去咯。。。。。。誰不願意看姑娘睡覺呀！”
“你敢！”凜夜頓時翻身下床。
“行了行了，你還真怕我拐了你媳婦兒啊？”
亞倫在被窩裡笑得歡，這會兒也不勸架，直說：“要不你倆一起去，各看各的，我給你們把風。”
凜夜一愣，誇道：“你小子，這主意不錯。”
“走走走！”
話不多說，三個人悄聲地，一起摸著黑出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