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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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兄是個骰子嘛,一刀砍出紫期來也不為過。

這是白漣舟把凜夜抗回營帳時,嘉娜所做的結語。

亞倫這會兒已經昏昏沉沉的睡醒了,見師父和白哥剛回,嚶嚀著問:“夜哥這是怎麼了?”

“跟你一樣,被你師父灌醉了。”白漣舟答道。

“我。。。。。。沒喝醉!”醉漢喊道。

“好好好,你沒喝醉。”

凜夜滿意地“嗯”了一聲,癱在床上。

倆人鬆了口氣,白漣舟悄聲問道:“怎麼樣,現在有沒有後悔得罪他啊?”

“我哪知道他倆還有一段啊。”小西塞爾嘆了口氣,“快把他鞋脫了,讓他躺好。”

白漣舟確實沒什麼照顧醉漢的經驗,就聽令把他摁在床上,脫了鞋子和外套,掖好了被角。

這時亞倫遞過來一條浸溼的毛巾,道:“白哥,給他擦擦臉吧。”

他接了過來,只是這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給男人擦臉這種活,怎麼這麼彆扭?

“你就腦補他是從戰場上受傷歸來的戰友,臉上全是土和血。”小西塞爾指揮道,“擦過座椅板凳沒有?你擦,擦就完事了!”

白漣舟點點頭,對著凜夜的臉便是一通胡亂擦拭揉捏。

這架勢不是擦桌子,而是報剛才揉臉的仇。

難得凜夜沒有任何反抗,除了擦到眼睛的時候會微微皺起眉頭以外,任由師弟把自己臉上又是烤肉油、又是燒酒、又是口水擦得滿臉都是。

“可惜這邊沒有醒酒茶,夜哥明天醒了肯定怪難受的。”亞倫託著腮,坐在一旁說。

“沒事。。。。。。謝謝你們。”床上,凜夜嘟噥了一句。

因為喝醉酒的緣故,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晰,就連日常那種侃天侃地的頑劣形象也沒有了。

“謝個屁啊,你也沒少讓我們操心。”小西塞爾安慰道。

“我沒謝你。”

身經百戰的僱傭兵竟然老臉一紅,“老子居然對一個男人自作多情!”

似乎深思熟慮了很久,白漣舟在一旁冒了一句:“要不。。。。。。一週以後的測試,咱們再灌他點?”

小西塞爾搖了搖頭:“沒用的,還不如叫格溫德林來給他加油助威呢。。。。。。再說了,真跟亡靈死士對打的時候,你也不能次次讓他帶瓶酒啊。”

“夜哥剛才打醉拳了沒?”亞倫欣喜問道。

“沒,不過他被嘉娜長官帶去砍實驗體了。”白漣舟答道:“還砍了個藍期出來,特猛。”

“唔。。。。。。藍期。。。。。。”凜夜又嚶嚀著說了幾句。

“什麼?師兄你大點聲。”

“我都不敢占卜你們的未來。。。。。。”凜夜仰面躺著,情緒突然有些低落,“你知道嗎,我特別害怕,萬一有一天,我占卜的時候發現你們要死了,或者找不到了,我怕我忍不住,還要去你們死的地方,把屍體扛回來。。。。。。”

“這可太吉利了。”小西塞爾笑著打趣了一句,沒當回事。

凜夜搖搖頭,執拗道:“我肯定是真的喝醉了,但我說的都是實話,有的時候。。。。。。我挺不想看到這些的。我是個占星師,我看不見自己的未來,也看不見你們未來中的我。。。。。。”

“我甚至不知道,在最危急的關頭,我有沒有陪在你們身邊,我。。。。。。”

說罷,他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嗚嗚地哭了起來。

白漣舟用袖子幫他擦掉臉上的淚珠,陷入沉默。

再強的占星師,也不能預知自己的將來,同樣也不能依靠占卜朋友、親人的未來間接看到自己。

占星很重要,同樣也是可有可無的。

所以師父這麼多年來總是孤身一人,甚至連凜夜也多年不與家人聯絡,恐怕都是在擔心,自己未知的未來,會成為別人的負擔和禍患。

那他們還會有誰啊?互相取暖,相依為命罷了。

他忽而覺得每個占星師都很可悲,這一刻,他們是共情的。

亞倫在一旁道:“夜哥你還擔心什麼呀?”

一通哭完,凜夜抽了抽鼻子,道:“我怕我師弟,我怕他吃飯咬著舌頭。”

原本悲傷到極點的情緒,卻在此時被小西塞爾和亞倫一陣爆笑打斷了。

笑聲中,凜夜又道:“我怕我要是哪天被亡靈死士吃了,沒人幫我砍它。”

“放心,我幫你砍。”白漣舟無奈道。

“不行,櫻桃,你不能跟我一起去,你得白白胖胖的。”

“。。。。。。我為什麼還是一隻貓啊。”

“到時候,我要是缺胳膊少腿的話,你一定讓白漣舟,或者格溫德林,把我拼成個人樣帶給師父,記住了嗎?”凜夜拉著白漣舟的袖子,殷切道:“真的,我養你這麼大,沒有什麼別的願望,我就是怕師父他老人家擔心我,囑託給你,往後貓生,承蒙你照顧。”

白漣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只好欠身坐在床上,低頭問道:“那好,我問你幾件事,你能不能如實告訴我?”

“說。”

“嗯。。。。。。你床板地下總共藏了多少錢?”

凜夜仔細想了想,伸手比了個“二”。

“二十個金肯特?”

“不。”

“難不成。。。。。。兩百個?”白漣舟激動萬分。

“不是,我是說。。。。。。那些只是我財產的二分之一。”凜夜磕巴了半天,終於說道。

白漣舟:“總共多少?”

“十個金肯特,外加一點碎錢,隨處淘換來的,在一隻沒洗的黑色襪子裡,裡面還有我的通行令牌,可寶貝了。”

眾人面面相覷。

小西塞爾接話:“還沒娶媳婦兒呢,私房錢就藏這麼嚴實。”

“白哥是打算把那些錢拿來?”

“呵。。。。。呵呵。。。。。。”白漣舟的聲音裡帶著尷尬,“就算拿了,還得先晾個一星期,不然散不了味。”

瞬間有畫面感了。

小西塞爾故作乾嘔狀。

“都是男人,大家都差不多德行。”轉瞬,白漣舟又湊過去問:“那另外一半呢?”

凜夜:“留著娶媳婦。”

營帳裡一陣竊笑。

頭一次見還沒結婚就把私房錢藏這麼嚴實的男人。

“那要是你死在戰場上了,那些錢怎麼辦?”白漣舟仍不死心。

“師父知道怎麼辦。”

“就。。。。。。就不能交給師弟嗎?你師弟會給櫻桃買魚吃的。”小西塞爾聽出了白漣舟的意圖,替他問道。

凜夜無力地擺擺手:“給他?得了吧,他還沒我活得長呢。”

白漣舟的笑容當場僵住。

“師兄,我能活到什麼時候?”

“誰知道呢,反正肯定不如我。”

我就這麼招恨嘛?少年氣到吐血,又問:“你說清楚啊,你是真知道還是騙我玩呢?喂!”

另一邊,醉漢已經進入了夢鄉,不再搭話。

“師兄,你。。。。。。”

“好啦,暫時死不了,趕緊睡覺吧。”

一陣隱忍的笑聲後,小西塞爾和亞倫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準備入睡。

白漣舟無奈的嘆了口氣,帶著無數的疑惑,閉上了眼睛。

。。。。。。

駐營地的另外一個營帳內。

嘉娜回來時,看見格溫德林正倚在門框上,眼角掛著兩道淚痕。

“你也喝多了嗎?”嘉娜問。

“沒有,觸景生情罷了。”

不說話倒還好,一有人搭話,格溫德林的眼淚又止不住了,抽抽搭搭的,哭中帶笑,有種既感慨又開心的感覺。

“都多大人了啊,還這麼幼稚。也不知道偷偷努力給誰看呢,本姑娘明明就在這兒等著,怎麼一點也不開竅。”

“哈哈,男孩子嘛,害羞點很正常。”

嘉娜陪她坐在營帳門口,聆聽著夜晚的聲音。

全鹿宴雖然散席了,但新兵們都沒睡,各個帳內還都亮著小燈。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團圓宴,因為他們馬上要經歷一整個星期的高強度加練,然後考核、篩選。

到那時候,身邊的人可能會走,留下的人也可能會死。

所以這星星點點的亮光之中,還有燃著的煙,和地上沒滅的菸頭。

相信今天晚上哭的,不止格溫德林一個。

嘉娜很難直觀的理解這些孩子們的心理,她有學習過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卻沒學會怎麼跟地上的人產生共鳴。

所以她知道這些新兵為什麼哭,卻不知道如何安慰。

“長官,你有喜歡的人嗎?”格溫德林抹了抹眼淚,回頭問道。

“有過。”嘉娜點點頭,沒繼續說什麼。

這就很微妙了。

“那他。。。。。。?”

“嗯,其實你們之間的那種情分我懂,我也有過。。。。。。只是後來,沒什麼啦,神界也沒你們想象中那麼幸福,真的。”嘉娜說到這裡時稍微頓了頓,託著下巴道:“我是因為他才參軍的。”

此時,她們就像是彼此交心的好閨蜜。

“所以,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想帶前鋒軍嗎?”嘉娜接著問。

格溫德林歪頭看著她,心裡有個不太確定的答案,但沒說。

“他曾經就在前鋒軍服役,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是神統軍准將了。。。。。。一直以來,前鋒軍都是各位軍官避而不談的,沒人願意帶,聽說,他是破格提為準將的,連升兩級。”

“直到他去世後,前鋒軍一直沒人做總參謀長。。。。。。沒人願意跟那些危險的東西同歸於盡的,沒人參軍是為了變成一具屍體。”嘉娜轉過頭來,眼眶裡滿是淚水,卻笑著說:

“沒人帶也好,我替他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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