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心工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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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們所住旅館的服務員就敲響了房門。

埃米爾出來開門時,發現服務員的態度明顯不善。

“時間到了,你們最好快點離開,別等我叫人轟你們。”

此時,賽恩也醒了,他在房裡聽到了服務員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昨天在軍隊受了委屈,後來又被餐館痛宰一頓,本以為厄運能夠就此結束了,卻不曾想這座城鎮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他氣沖沖地翻身下床,一個健步來到服務員面前,幾乎同一時間,沙包一樣大的拳頭就招呼在服務員臉上了。

這個服務員體型瘦削,像一根長竹篙,捱了一拳後直接飛出去,撞到房間對面的牆上,瞬間失去意識。

“賽恩,你怎麼……”

埃米爾想責怪他,畢竟他們是來參軍的,要是在城鎮鬧出了人命,很可能會被軍法處置。

然而,賽恩似乎也對自己的衝動感到後悔。

“抱歉,我沒有多想就出手了,可能是因為起床氣吧,哈哈。”他撓著頭解釋。

埃米爾無語了,他趕緊跑過去看服務員死掉了沒有。

“還好沒死,不然我們就闖大禍了。”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我們今天就要逃離這座城鎮了。”賽恩不以為意。

“……”埃米爾本想反駁,但仔細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哈哈,你也覺得是這樣吧。”

“唉,別說了,我們趕緊走吧。”

“嗯。”

收拾好行李之後,兩人急匆匆地離開了旅館,這一幕像極了昨天早上,他們急匆匆趕往城鎮的時候,只可惜現在一切都反過來了。

因為昨天走過一遍,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城鎮的後門,跟昨天一樣,門口也是兩個士兵把守著。

不過,奇怪的是,對於從城外進來的人,士兵直接無視了,而那些出城的人,他們卻要在一本冊子上確認。

埃米爾懷著緊張的心情來到了兩名士兵面前,其中一個士兵伸手攔住他。

“你,報上姓名。”士兵的語氣冰冷。

“……”

“磨蹭啥呢?快報上名來。”另一個士兵看他猶豫著,立刻不耐煩了。

“哈哈,對不起啊兩位,我們不出城了。”

賽恩明白是什麼情況了,趕緊拉著埃米爾,一邊笑著道歉一邊往回走。

走出很遠之後,塞爾忍不住一拳錘在周圍建築的牆上,那堅固的牆體頓時裂開了,這足以見得他的憤怒。

“嘖,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啊,我算是知道昨天進軍營的時候,為什麼要讓我們登記了。”賽恩歇斯底里地說。

聽到他的抱怨,埃米爾突然產生了一股無力感,他目光呆滯,身體順著牆面滑到了地上。

“怎麼了這是?”賽恩趕緊問道。

“沒什麼,只是想不明白。”埃米爾輕聲說。

賽恩十分理解他的心情,但他自己也心煩意亂,根本想不出安慰朋友的話。

遇到這樣的事,任誰都會惆悵,更何況他們出發的時候都志得意滿,覺得到了軍隊就能實現自己的滿腔抱負,可結果卻是被潑了一大盆冷水。

慰問金什麼的,其實他們也沒那麼在意,只是軍隊的態度似乎太過蠻橫了,甚至還用計謀強行留住他們。

他們不禁同時想到了那個軍官說過的話,那就是軍營不管飯,必須去外面吃,這難免讓人產生懷疑,那個坑他們的餐館是否也是跟軍營一夥的。

總之,兩人感受到了赤裸裸的惡意和巨大的挫敗感,他們就這樣靠在牆上發呆,半天都沒說一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經完全亮了,街道上出現了絡繹不絕的行人。

賽恩想了很久,終於按捺不住,開口了。

“那個,埃米爾啊,我得跟你說實話。”

“……什麼?”

“咱們經歷了這樣的事,你肯定對帝國的軍隊失望了吧,我們明明想著為帝國效力,可結果卻是這樣……但是,不管你怎麼想,我反正還沒有放棄最初的想法,畢竟參軍是我唯一的機會了,而且你想想看,咱們現在不是沒辦法離開嗎?所以我覺得,既然來都來了,那還不如順其自然。”

“……”

埃米爾陷入了沉思,他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對他來說,參軍何嘗不是唯一出人頭地的機會呢?但他很害怕,害怕到頭來自己的一腔熱血全都付之東流了。

賽恩看他無動於衷,繼續勸說。

“雖然我不希望你跟我一起去軍隊受苦,但我們一路上經歷過生死考驗,也算是難兄難弟了……哈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總之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所以……”

埃米爾明白他的意思,略微思考了一會兒,也下定決心。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跟你一起去。”

埃米爾也不想就這麼放棄,不然的話,就算回到家鄉,那些好事的村民也會對他議論紛紛,更不用說奶奶了,肯定對他失望至極。

“那就太好了,”賽恩頓時喜笑顏開,“不過,我向你保證,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拼命保護你的,就像昨晚那樣。”

“喂,少瞧不起我了,我才不要別人保護呢。”

“嘿嘿,說的也是。”

……

當兩人再次來到軍營的時候,發現昨天那十幾個新兵早就來了,而他們倆是最後才到的。

軍官正站在隊伍的前面,看著兩人遲到了,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哎喲,你們兩個不會是來城鎮享受的吧,怎麼,一覺睡到自然醒了嗎?”軍官陰陽怪氣地說。

埃米爾心想這人怎麼跟格雷亞一樣,說話如此刻薄,但他還是不得不露出歉意的笑臉。

“抱歉,我們第一次來這裡,作息還沒調整過來……”賽恩趕緊解釋。

“嚯?這就是你們遲到的理由?”軍官不依不饒。

“嘖。”

埃米爾暗自咂嘴,對這傢伙更不滿了,因為他也沒說今天什麼時候集合啊。

“對不起,對不起,絕不會有下次了。”

賽恩繼續點頭哈腰,他很清楚,跟這種人有理都說不清。

“唉,”軍官嘆了口氣,然後說道,“好吧,就算你犯錯了,我估計也不是你的本意,肯定是你朋友連累了你,年輕人啊,看在你如此機靈的份上,我好心給你個忠告,交友還是得謹慎,說不定哪天就會被坑到死。”

埃米爾頓時恨得咬牙切齒,但他也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只好選擇默不作聲了。

“是是,在下一定謹記在心。”賽恩重重地點頭。

“呵呵,很好,歸隊去吧。”

這之後,軍官進行了每天的例行點名,被報到名字的人必須立刻舉手,大聲喊“到”。

然而,在他喊出某個名字的時候,現場卻無人應聲,隨後軍官又喊了兩次,結果依然無人回答。

“嘖,”軍官不耐煩了,但也只是嘆了口氣,說道,“算了,這個就當逃兵處理吧。”

站在他身旁的是兩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他們聽了軍官的話,立刻會意,直接叫上一大隊人馬就出去了。

埃米爾隨便數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多人,全都騎著馬,帶著長劍,氣勢洶洶地衝出了軍營。

“找個人而已,犯得著這樣大動干戈嗎?”埃米爾在心裡嘀咕。

雖然他很同情那個不能到場的人,但他也為自己及時來到軍營感到一絲慶幸,如果今天他跟賽恩真的放棄了參軍,那麼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殺身之禍。

從這件事上,他深刻體會到了這座軍營的殘暴統治,他暗中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要逃出這裡。

……

點名完畢之後,新兵們被帶進了武器工坊,軍官也分配了更加詳細的工作內容。

這座工坊從外面看平平無奇,估計容納不了多少人,可一旦進來了,就會發現裡面並不小,大約一百名工匠正在揮汗如雨,他們一隻手用鉗子夾著燒紅的鐵片,另一隻手則用鐵錘不斷地敲打,一時間火花四濺。

埃米爾注意到,有個工匠在鑄劍,他打完了鐵片,將其迅速插進旁邊的水桶之中,隨著“嗤”的一聲,鐵片冷卻了。

然而,當那名工匠把鐵片拿出來時,不小心碰到了旁邊打鐵用的鐵砧,鐵片瞬間斷裂成幾節。

工匠看到這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與此同時,有個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手上拿著一本冊子,沒等工匠辯解,他就在冊子上寫寫畫畫。

“損壞一個鐵片,扣二十枚金幣。”那人一臉淡漠地說道。

“誒,等一下,我不是故意的。”回過神來的工匠趕緊哭訴。

“哼,規矩就是規矩。”

那人記完,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名工匠癱坐在地,萬分絕望。

新兵們看到這一幕,都被嚇到了,而一旁的軍官注意到了他們的表情,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呵呵,你們都看到了吧,來這裡工作就要千萬小心,別損壞了公物,不然就得賠十倍的錢。”

新兵們一聽這話就更加害怕了,他們一時也找不到工作,每天的生活都沒著落,要是在軍營里弄壞了鐵片,到時候又該如何生存呢?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都不會鍛造武器,只能臨時學習,但這樣就無可避免地會損壞鐵片。

這時候,軍官繼續說道,“當然了,你們也不必太擔心,軍營無論如何都會保障各位的生活,按照規定,每個人一天至少要工作十二個小時,我們不強迫加班,但加班肯定是有好處的,加班兩個小時就會獲得用餐券,而再加兩個小時就可以得到住宿券,換句話說,這就相當於包吃包住了,怎麼樣?是不是很划算?”

“……划算個頭啦。”埃米爾在心裡狠狠吐槽。

這時,他才徹底明白,他們在外面難以找到維持生計的工作,就算找到了也沒時間做,那麼唯一的選擇就只有在工坊加班了。

“哈哈哈哈,確實划算,大家說對吧?”賽恩突然大笑,心裡卻在滴血。

那些新兵看到賽恩的表情,都恨得咬牙切齒,他們默契地將賽恩當成了那個軍官的走狗。

“那麼抓緊時間吧,各位可以開工了,當然,如果還有什麼不懂的,可以現在提出來,我會耐心解答。”軍官一邊說一邊眯起眼睛笑。

埃米爾忍不住冷哼一聲,心想這些新兵只是沒什麼經驗,又不是沒腦子,有他這個前車之鑑,誰還敢提問啊。

果然,所有新兵都陷入了沉默,而軍官象徵性地等了一會兒,見沒人說話,就當他們全都明白了,直接離開了工坊。

最後一個離開計程車兵關好了門,從門縫裡可以看見大門甚至被鎖上了。

無奈之下,新兵們只好儘快適應環境,學著其他工匠的樣子煅燒鐵片,然後拿錘子敲打。

說實話,埃米爾走進這座工坊就像回到家一樣安心,他想起了家鄉的鐵匠鋪,在兩年前,那是他最喜歡待的地方。

雖然他只是個小小的學徒,連老鐵匠的徒弟都算不上,但他已經很滿足了,不管怎樣,他都明白自己是在為夢想努力,所以感到無比的安心。

如今到了這裡,他對軍營的一系列現狀感到憤怒,但一聽到打鐵的聲音,他的思緒彷彿回到了當初為夢想努力的時候。

這樣的現實或許對其他人很嚴峻,但對埃米爾來說可是遊刃有餘,他只是有些擔心賽恩。

此時,他才想起了賽恩,卻發現他竟然傻傻地站在原地,雙眼無神,身體也直打哆嗦。

“你怎麼了?”埃米爾頓時慌了。

“沒,沒什麼。”賽恩的聲音也在顫抖。

“你跟我還要這麼見外嗎?給我說實話。”

“不是,我……好吧,”賽恩終於不再回避,他看著埃米爾的眼睛,“我對不起你,這種地方簡直就是地獄,可我還是讓你來了,我真是……”

“停停停,我說你啊,”埃米爾打斷他的話,一臉正經地說,“你仔細回憶一下,是你求我來的嗎?或者你脅迫了我?都沒有吧,明明是我自願跟你來的,你擱這兒道個什麼歉啊,真是自作多情。”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賽恩仍然感到自責。

“別可是了,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麼的嗎?還是說你那愚蠢的腦袋已經腐朽了,記憶都消失了?”

埃米爾說得越來越刻薄,但他沒有半點惡意,當然,賽恩也聽得出言外之意。

“對啊,你以前在鐵匠鋪當過學徒,這種工作對你來說不是小菜一碟嗎?”賽恩恍然大悟。

“哼,算你聰明。”

“那,那還等什麼,趕緊開工啊。”賽恩頓時喜笑顏開。

“開工?我為什麼要急著開工?”

“這是我們的工作啊,你看那個軍官那麼凶神惡煞的,要是我們不認真工作,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唉,”埃米爾嘆了口氣,繼續說,“人家把大門都關上了,哪裡看得到我們有沒有認真工作,而且軍官說了,一旦損壞了鐵片就要賠錢,那我乾脆摸魚不就行了,你說是吧?”

“啊這……”賽恩聽他這麼一說,也發現了盲點。

“真不明白,這些傢伙也太笨了吧,明明沒人監督,卻如此拼命地幹活。”埃米爾看著工坊裡的這些工匠,失望地搖了搖頭。

這時候,賽恩不作聲了,他的突然沉默讓埃米爾感到納悶,於是看向他的眼睛,卻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的背後。

埃米爾頓時汗毛倒豎,他猛然轉身,果然發現有人站在自己身後,那正是剛才給工匠開罰單的人。

那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跟他們年紀相當,就是更加成熟一些,嘴邊留著一圈鬍渣。

“你們怎麼回事?為什麼還不開工?”男人大聲質問他們。

埃米爾大概猜得出他的身份,應該是這座工坊的監工。

“呃,那個,我們不知道怎麼鍛造武器,所以決定先看看別人的。”埃米爾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嘖,這怎麼行,不會也得會,給我工作去。”男人一本正經地說著讓人為難的話。

“哈?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們嗎?要是弄壞了鐵片……”賽恩忍不住抱怨。

“關我什麼事,快行動!不然我記你們消極怠工,到時候由胡安大人親自來懲治你們,哼,胡安大人才沒我這麼好說話。”

埃米爾明白他說的胡安大人就是那個軍官,心想自己還是太自以為是了,如果可以摸魚的話,那就真的只有傻子才會拼命幹活了,而他剛才就把那些人都當成了傻子。

現在看來,這座武器工坊簡直跟昨天的餐館如出一轍,難不成都是一批人?

“快快快,”男人催促著,“今天的任務是鍛造出十把長劍,沒有圖紙,怎麼鍛造都行,但必須是劍的樣子,聽明白了嗎?”

“哦哦,明白了。”賽恩趕緊點頭,生怕惹這位監工不高興。

埃米爾沒辦法,只好跟他一起隨便找個工作臺,開始了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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