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絲清亮的風(1 / 1)
第二天,顧雪松就昭告了這個家裡的人項鍊並非是白風瑤偷的。
證明了自己的清白。白風瑤走出去的時候都覺得空氣輕躍了不少,至少在那些傭人的面前,她不用再承受那些亂七八糟的眼光。
今天的家裡很空,每個苑的傭人大部分都去了雲之院幫忙。在這個家裡就是一道簡單的點心都必須與米其林餐廳的口味匹敵,更何況是這樣一場盛大的宴會。白風瑤徑直進了廚房,她隨意翻了東西為自己做了一碗西紅柿雞蛋麵。
吃完,她的胃就特別不舒服的抗議起來。白風瑤乾嘔了幾下就朝著廁所跑去,正巧江姨走了進來。
“太太!”
江姨跟了上來。
“嘔”
白風瑤靠在馬桶上翻江倒海的就把胃裡的東西清空了。江姨撫著白風瑤的背,為白風瑤遞上了紙巾。
白風瑤停下來喘了口氣,接下來又是一陣洶湧迫使她不得不對著馬桶一陣狂嘔。
看著白風瑤吐的那麼辛苦,江姨心思一轉笑了起來。
“孩子,你是不是有了?”
“江姨,是”
白風瑤扭過頭來對江姨解釋不到三個字就難受的閉上了嘴巴。
她想說是自己的胃問題。她的胃本來就不太好,加上這幾天都沒怎麼按時吃飯。用紙巾擦著眼淚,白風瑤眼睛通紅的說不出一個字。
但是聽在江姨耳朵裡就完全不一樣了。江姨露出笑容,替白風瑤感到欣慰。
“太太你坐著,我去給你拿幾顆梅子。有了孩子啊,吃點酸的舒服。”
江姨笑著就朝著廚房走去。
白風瑤蹲在馬桶上覺得好過了很多才站起身。不過她趕緊上二樓去拿藥,幸好她知道自己的胃不舒服時常都會備著胃藥。吃了一片之後白風瑤就覺得舒服很多了,她坐在床上緩了口氣。
江姨拿著梅子走了進來。
“來,吃一顆。”
白風瑤失笑道:“江姨你誤會了。我是胃不好有時候犯病了就會吐的,我不是懷孕了。”
顧修雅已經沒碰過她了怎麼會有孩子呢。
“哎。”江姨之前替白風瑤的欣喜被震碎。“我還以為太太有孩子了。”
她想如果在這個家裡經常受欺負的話有了個孩子會好很多。誰知道,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江姨我們還年輕,現在還不急呢。”
她何嘗不想要個孩子呢。如果有孩子,在望眼欲穿的黑夜裡,她就不用孤獨的一個人度過。就連白風瑤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她的唇邊牽起了一絲苦澀的笑。
江姨一直覺得白風瑤嫁進這個家看似是一件風光無限的事情,實際上白風瑤真的是很可憐。她無依無靠,在這個家裡只是緊靠著老太爺的疼愛。
江姨心疼的說道:“太太,你該為自己打算了。”
“我知道。”
“太太,那我下去做事情了。”
“去吧。”
風遊移著白風瑤披散在肩膀上的黑髮,白風瑤靠在陽臺上。清如明鏡般的眸子投到了遠處,她在這裡勉強能看到最遠方的雲之院。那是一個優雅的地方,精雕細緻的現代外表,坐擁一片土地像一個尊敬的小姐。
敞開的露天設計,她能看到好多人在進進出出,在她的瞳孔全部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小點。
雲之院啊
想到那個未曾踏入過的地方,白風瑤的心頭酸酸的。
湛藍的蒼穹飄過幾朵純潔的白雲,明媚的陽光下她的眼神過度變得空洞。好一會,她深深嘆了口氣。
黯黯然的收回了視線,白風瑤忽然不想待在房間裡了。她想去自己平常去的那個地方散散步,那裡好安靜,只有她和自己的呼吸聲。
“太太,你要去哪裡?”
出門的時候,傭人關心的問。
“如果有人問我去哪裡了,就說我去花園了。”
她所謂的花園只是一個藉口。這個地方那麼大,誰知道她在哪個花園呢。她不想讓任何人發現她在廢棄的人工湖,好奇怪的心理,她想將那個地方變成她自己一個人知道的地方。
白風瑤駕輕熟路的穿過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走了進去,好久沒有修過的草都已經茂盛的擋住了原本的出口。相比其他被精心照料的花園,這裡就荒涼多了。
風起,花園中刮起來了一大片的落葉。白風瑤抬頭看著那些樹葉姿麗在空中一陣盤旋後落下,她伸手,有些還掉在了她的肩頭。
“風可真大啊。”
白風瑤不由感嘆。
“既然風大你怎麼還出來呢?”
身後,兀的接過了男人的聲音。
白風瑤心頭一驚,急忙轉過身去。一眼,她看到那一圈橙色的光暈。顧修於穿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碎碎的瀏海被他用髮膠挽了上去露出了飽滿的額頭。稜角分明的五官此刻更加清晰,纖長而又濃密的黑睫在白皙的下眼瞼上投著一層淡如剪翳的陰影,珍珠般的瞳孔綴了星碎般的淺笑。點睛之筆是他脖子上的蝴蝶結,黑色優雅,整個人看起來多了溫文儒雅的紳士氣息。
像是故事中的白馬王子。
白風瑤一時間看得有些恍神了。
顧修於朝著白風瑤走了過來,他伸手摘去了白褶頭上的葉子。
“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又來這了呢?”
“我我是來散散步的。”
“雲之院現在這麼忙你不需要去幫忙嗎?”
白風瑤一愣。
“怎麼?你是偷偷跑出來的嗎?”
顧修於的言下之意是將白風瑤當成了這個家裡的傭人了。白風瑤真是哭笑不得,她很想說她是他的嫂子好吧。不過她這一身樸素的打扮還真的很容易就被人當成了傭人,顧修於會這麼認為一點也不奇怪。
“我不是傭人,我是你的嫂子。”
“嫂子?!”
顧修於微微睜大了驚訝的眸子。如水般的晃過一絲波瀾,即使是這樣的情緒也好看極了。
“你就是大堂哥的妻子?”
白風瑤沒想到顧修於會知道她,點了點頭。
今天的白風瑤簡單的穿了一件質地柔軟的毛衣,一條深色的裙子和黑色的絲襪配著一雙白色的蝴蝶結尖頭單鞋。
她的打扮,不太好。也難怪,他見到她會誤認為她是這個家裡的傭人。
昨天見到她的臉色不是很好,今天她的臉色更是像朵枯敗的花。顧修於聽他的父親說,這嫁給大堂哥的嫂子在這個家裡生活的並不好。
對著白風瑤,善良的顧修於升起了一絲憐憫。
他近距離看著白風瑤,她真的好瘦,瘦的像是一陣風就會被颳走一樣。不過勝在她的眼睛很純粹,很清。
他不排斥這樣一個眼神乾淨的女人。
“嫂子,你的臉色很不好呢。”
白風瑤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她揚起了一絲笑,消瘦的臉上增添了一絲生氣。
“沒事,慢慢會好的。”
“明天就是晚宴了,你可要好好休息。”
“我明天不去的。”
“為什麼不去?”
“我我身體不太好。”
白風瑤說。
她輕細的聲音裡充滿了那麼多的不自然。
“我回來過好多次。每次宴會上,我都沒見到過嫂子。”
“身體不好。”
忽然,顧修於對白風瑤伸出手。
“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我?”
這樣的要求太突然,白風瑤無措的往後退了幾步。
“在這裡?”
“嗯。”
顧修於很認真的對她說。
“算了吧。要是被別人看到不太好,我和你要保持距離的。”
白風瑤說完打算就準備離開。不過就在經過顧修於身邊的一刻,他抓住了白風瑤的手腕。
與除了顧修雅之外的第二個男人親密接觸,白風瑤一下子就慌了。
“你放開我。”
“嫂子,我只是想請你跳支舞。”
“我不和你跳舞。你快放開我,要是被別人看見會被誤會的。”
“嫂子,你活的好小心翼翼啊。”
顧修於盯著她,第一次體會到了可憐這兩個字的含義。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白風瑤推開了顧修於。她抬頭飛快的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眼神如水的男人,隨後疾步的就走出了花園。她的心在打鼓,她回頭看著身後有沒有看著自己的人。敏感的,怕讓人抓到她的一絲把柄。
她的腳步過了很久才停下來。
她的心上蔓延著一絲冰涼涼的悲哀。
其實顧修於說對了,她在這個家裡活的真的很小心翼翼。她害怕被人抓住把柄,她害怕自己的行為為顧修雅蒙羞。
晴空天的很快就變了,綿綿的細雨打下來。白風瑤的腳步止在鵝卵石平鋪的小道上,她蹲下來抱住了自己。
她失笑的盯著眼前彩色的石頭。
“白風瑤,曾幾何時為了愛一個人你竟然這麼悲哀了。”
滴落在鼻尖的雨水滲進了她的身體,一陣前所未有的冷意滲進她的毛孔裡。她發抖,死死的抱住了自己。
雨淅淅瀝瀝的下的很大,模糊了清晨為宴會刮過的玻璃窗。傭人們急急忙忙的將擺出來的盆栽放了回去,人群來來回回,裙襬在雨水中濺出滴答滴答的旋律。相比之下在另外一個安靜的房間裡,清茶的幽香飄蕩在空氣裡。一個貴婦人正坐在沙發上慢慢的享受著美好的下午茶時刻,此刻在她的面前,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傭。
一身白色工作服,腰間圍了粉色的圍裙。一頭年輕的發紮成了高束馬尾,長相很是普通。
“夫人,我聽到的就是這樣。”
“你確定白風瑤懷孕了?”
年輕的女傭用十分肯定的話語回答:“夫人,我是親口聽到太太和江姨說話的。而且,太太那個時候真的吐的不行。我想,十之八九是懷孕了的。”
“賤人!”
貴婦人狠狠的將杯子砸下,醇香的茶濺在茶几上。
“修雅那段時間一直都在外面,她現在這個時候懷孕了!”
貴婦人氣的眼睛微眯,止不住的痛恨從眼睛裡迸發了出來。
“真是丟臉!”
“夫人,還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
貴婦人抬眸看了一下她。
“有什麼話直說。”
“太太在江姨走了之後在房間裡逗留了一會就出去了。我跟著她出去了,我見到了三少爺。”
貴婦人的面色微震。
“顧修於?”
“是的。我看到他們在說話,我太遠了聽的不是清楚。但是太太好像和三少爺鬧得很不愉快,後來太太就走了我也就趕緊過來像夫人稟告了。”
貴婦人一聲冷哼。
“真是沒想到啊。我一直讓你盯著白風瑤你怎麼現在才發現她和顧修於之間有問題!”
貴婦人的聲音重了起來,女傭急忙就跪了下來。
“夫人,誰能想到太太耐性這麼好。她往常去那個地方都是一個人的!我想著既然一個人沒什麼問題我就不用每次都跟著了,就大意了。”
“以後都給我盯緊了。”
“是。”
“下去吧。”
“是。”
見著女傭退了下去。
貴婦人臉上的陰鬱更重。
“顧修於,正想著沒有對付你的辦法。這回,可是你自己自找死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