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該蛻變(1 / 1)
夜色淡薄,靜影沉璧。顧家的花園中,長廊上的燈籠點起明燦的燈,黑暗挑起的浮光躍金綿綿倒影在冰涼的人工湖中,如水的身影像個冰肌玉骨的仙子。從湖上刮來的風寒意如水,打在臉上有幾分刺骨的冷。
顧魏昂約顧修雅在家裡的人工湖的涼亭裡見。
他的眸光看得很遠。蒼涼穿透著透如蟬翼的水面,眸光像是擲到水面的石頭沉了下去。
“爺爺。”
顧修雅從顧魏昂的身後走了過來。他恭敬的對著顧魏昂低下頭,表示自己每次見到他的禮貌。
“修雅,你喜歡小瑤嗎?”
顧魏昂轉過身直白的問。
“不喜歡。”
顧修雅很直接的回答,因為他從來沒有動白風瑤動過情。
“修雅,那你告訴爺爺當初為什麼要娶她?”
“她救了爺爺。”
“爺爺是想報恩。所以修雅也順著爺爺的心意報恩?所以妻子是誰都不重要是不是?”
“是。”
顧修雅太過坦誠了。
顧魏昂露出了一絲苦笑。明知道自己的孫子是這般模樣,他竟然還希望白風瑤能改變他。白風瑤在這個家裡受的苦,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在這個家裡,她受苦了。”
“我知道。”
“修雅,不喜歡就放她離開吧。小瑤,真的是不適合在我們家生活。”
顧魏昂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一次他原本以為白風瑤會有冷靜的處理方法。可惜了,他的撒手不管並不會拔苗助長。反而讓白風瑤受傷了,在這個家裡,她就像是一葉孤舟。
那麼累,還不如早點離開去尋找自己新的人生。
這一次,顧修雅有了一絲猶豫。
“是。”
“小瑤醒了沒有?”
“我出來的時候她還睡著。”
“修雅,這件事情你覺得小瑤是無辜的嗎?”
“爺爺,我已經將那個女傭人送了警察局。集團裡,我也罷免了三叔。這樣的警告,我想三嬸會懂得。”
顧魏昂蒼老的嘴角扯起了一絲笑。
“修雅真是長大了。不過你覺得這件事情對鼓芯桑來說有什麼好處?”
“爺爺想說對我知道。母親,我讓她收斂的。”
“只要我在雲瑾是不可能進門的。”
“我也不會娶她。”
顧魏昂點了點頭。
回到雲梔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顧修雅推開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蕭佑槐正在為她的額頭上換藥。蕭佑槐說這次她傷到了腦子,會出現輕度的腦震盪。
他回來晚了。如果早到一些,他說不定就能將她從樓梯上救了下來。
真是一個偏激的女人。
顧修雅坐到了她的床邊。
“喲,出現了。”
“她怎麼樣了?”
蕭佑槐將白風瑤的額頭包紮好,隨後又用棉籤沾著藥水去消毒她傷口紅腫起來的唇。
“你也會過問啊?”
蕭佑槐憤憤不平的白了他一眼。
“她是我妻子,當然會過問。”
“那我會覺得她是天底下最可憐的妻子。一個女人,竟然弄成這樣。顧修雅,你的良心都給狗吞了。”
“我有良心的。”
“那你良心現在痛不痛?”
顧修雅沒答的上來。沒照顧好她,是他的錯。
“我不跟你扯。”
蕭佑槐將消毒的棉籤塞到了顧修雅的手裡。
“自己老婆自己照顧。”
顧修雅看了蕭佑槐一眼,轉過身輕輕的用藥水擦拭著白風瑤的唇。那血淋淋的傷口經過處理,肉都磕破了。顧修雅的心一揪,盯著她的眉宇,那一絲平靜的心湖掀起了波瀾。
“顧修雅,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娶她了。”
蕭佑槐倚在牆上,一副瞭然的神情的盯著顧修雅。
他沒扭過頭,只是啟唇冷淡的問:“為什麼?”
“顧修雅,因為雲梔對不對?”
“對。”
“靠。顧修雅,你連基本撒謊的能力都沒有嗎?”
蕭佑槐開始為躺在這個床上的女人不平起來。
“如果你說這話的時候她忽然就恢復意識了呢?”
“那你還問。”
“我...”
蕭佑槐指著自己不甘心的把話嚥下了。
“我打算和她離婚。”
下一刻,顧修雅冷靜說出來的話震到了蕭佑槐。他撐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走到了顧修雅的身邊。
“哥哥,你開玩笑呢吧?”
“我會給她一筆錢。她以後會比在這裡生活的更好,比這裡快樂。”
擦完藥,顧修雅收了手。
“顧修雅,你真無情。”
“我不愛她。與其留在我的身邊受苦,倒不如讓她離開。”
其實他這麼說並沒錯。只是他不曾想到白風瑤對他的愛早已經深入骨髓,他每一次對她關心的舉動都讓她銘記於心。
白風瑤漸漸睜開了眼睛。睡夢中她尋匿著一個聲音醒來,當她入眼看到顧修雅坐在自己了的床邊。
那一頭星光蓋落的發,熟悉的黑眸沉澱著獨特的氣質。清幽冷淡的像是月光下的冰泉,無法看透,可是一眼就能將你最靈魂給吸進去。他不說話也能告訴全世界他是不能忽視的存在。
“修雅...”
頃刻間,她爆棚的委屈都從心裡溢了出來。白風瑤控制不住自己撲進了辜修雅的懷裡痛哭起來,眼淚就像絕了河堤的大壩。
顧修雅的身體僵在原地。他的手放在床沿上,聽著她得哭聲才遲鈍的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
他輕聲細語的聲音穿過她的耳朵。可是沒想到白風瑤哭的更兇了,他的心莫名的揪成了一團。他想,他不是一個無情的男人。就算自己不愛她,這個女人也是因為自己沒保護而受傷的。
是他,沒在意她的原因。
“修雅,我的清白的。”
顧修雅以為她哭夠之中會向他告狀。沒想到,她還是又為自己解釋。拼命的解釋,希望他相信她。在她的眼中,他的信任似乎很重要。他的眼睛中納入她此刻的模樣,白風瑤好狼狽,磕破的額頭綁著繃帶,雙眼通紅的像只兔子,紅腫的嘴唇高高腫起。滿臉都是淚水,頭髮密密麻麻的黏在臉上。
這一刻,他的心軟了下來。
離婚的事情還是過段時間再說吧。
“我知道。我已經把三叔的工作撤了,很快三嬸就會來求你了。”
白風瑤微微一愣。
她只聽顧修雅繼續說:“我之前警告過他們是他們不聽。”
他的臉部表情一直是淡淡的。
白風瑤感動的盯著顧修雅看。她不爭氣的又哭了起來,可是哭著又笑了起來。抽抽搭搭的,一邊抹眼淚一邊笑。
“完了完了!修雅,你老婆敢情有點不正常了。”
蕭佑槐即忙抓住機會說道。
白風瑤又哭又笑的樣子很醜。她想笑的,可是內心就是有一種想要洶湧哭出來的衝動。
“修雅,其實只要...你能相信我就好...了。”
一句話,白風瑤費了好大力氣才說出來。
她哽咽著,喉嚨漲的難受。
蕭佑槐當場聽到這句話心裡酸酸的。他無奈的看了一眼白風瑤,覺得這樣子深情的女人嫁給顧修雅還真是不值得。
顧修雅沒怎麼說話。他的嗓子眼有些沉,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好好休息。我有點事情先出去一會,晚上來看你。”
“嗯。”
眼看著顧修雅走了,蕭佑槐可是不打算走。顧修雅走到門口發現蕭佑槐沒跟上扭頭使了個眼色,誰知道他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大哥先走,小的隨後跟上。”
顧修雅也沒管他,隨即朝著走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白風瑤和蕭佑槐了。
白風瑤為了讓自己形象好點,努力把眼淚擦了。
“蕭醫生,你還有事情嗎?”
蕭佑槐走到門口神神秘秘的將門給關了。他拿了把凳子做到了白風瑤的床邊,他是一臉好奇的將白風瑤打量了打量再打量。就像是一臺磁共振的光線,從頭到尾的上上下下完全掃射。
白風瑤奇怪的盯著他:“蕭醫生,你這是幹什麼?”
蕭佑槐認真的眸光灼灼的盯著她。
“你很愛修雅嗎?”
他的問題讓白風瑤一愣,不過她還是回答了。
“嗯。”
“那你覺得他會和你離婚嗎?”
離婚!
這兩個字震在了白風瑤的點頭,眸光猶如熄滅的燈一般黯淡了下去。
蕭佑槐覺得自己唐突的話打擊到了白風瑤,他的舌頭也有點打結,這直白的話他也不知道怎麼婉轉的問。
“抱歉,我只是想聽你的心裡話。譬如,修雅和你離婚了之後你會,額,就是你會怎麼樣?”
離婚。
這個念頭曾經無數過閃現在白風瑤的腦海裡。但是最後,她都沒打算這麼做。她想堅守這份情義直到最後,哪怕最後秋過花敗也好。因為當她第一次遇到顧修雅的時候,陽光下的那雙眸子已經徹底褫奪了她的心。
她開口,聲音顯得幽遠。
“我從小就是個孤兒,我很想要有個家。蕭醫生,很多人都會有信仰。修雅就是我的信仰,我的一切寄託。我未來的路,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修雅要和我離婚。應該就是親手將我拖進地獄了。”
她說的話不輕不重砸到漂浮的空氣裡。
蕭佑槐很想跟她說顧修雅根本不值得。可是蕭佑槐闔動著唇,他能說什麼呢?
渣男!
此刻的他,腦子只能燒起這兩個字來對顧修雅進行評價。但是有什麼用呢?一個人要是不愛一個人,就是十頭牛按著他都沒用。
“白風瑤,其實我想跟你說你要是真的想要做一個配的上修雅的妻子你就必須改變。”
白風瑤大眼睛呆呆的看著蕭佑槐。
“改變?”
“嗯。”
“可是?”白風瑤猶豫了一下。“我應該怎麼改變?”
“我這個人最喜歡打抱不平了。這樣吧,我幫你。但是具體的你不能讓顧修雅知道,萬一這禽獸可能就把我宰了。”
顧修雅打算離婚的,他還橫生枝節幫忙。所以這事情,他還真不能讓顧修雅知道。更何況他這麼做,只是希望能幫幫這個可憐的女人而已。
“好。”
“那明天吧。我來家裡找你,到時候跟顧修雅說你的身體需要精密儀器檢查他應該就同意我帶你走了。”
“好。”
蕭佑槐提起了醫藥箱。
“那再見了。”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