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曾經的曾經(1 / 1)
坐在客廳裡兩個人靜默著吃飯的時候。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
“丹麥。”
一聽就是好遠的地方。
“那自己小心一點吧。”
“嗯。”
他們之間短暫的交流很簡單。
吃完飯之後,也只是各自進了各自的房間。
她現在不發燒了,房間裡安靜成了一片。白風瑤將燈光全光了,只有電腦倒影出來的光芒垂在了地上。
抱著枕頭,白風瑤坐到了電腦面前。一開啟電腦,下午還沒有關閉頁面的資訊忽然之間就竄進了眼睛裡。
[你有過最心愛的東西嗎?]
這是詹庭留下的一句短話。
白風瑤看了一眼他黑乎乎的頭像,頃刻間就亮了起來。詹庭上線了,白風瑤白皙的手指敲著鍵盤。
[我也有的。不過現在沒了,在我心裡碎了。]
詹庭回覆的速度很快。
[什麼東西?]
[男人。]
[心愛的男人?]
是啊。她心愛的男人,忘記一個人真的很難。只能說,她當初一頭扎的太深刻了。
她要用的時間也還很長。前天晚上泡在浴缸裡的時候,白風瑤還覺得自己對顧修雅徹底死心了。可是為什麼在他一夜照顧之後,她的感情又變得複雜了。
今天晚上當他從家門走進來的時候,她心裡有片刻的欣喜。尤其是在慕雲瑾的面前扮演著和他恩愛的樣子,慕雲瑾在嫉妒,這一點她能感覺的到。
第一次,她覺得很滿足。
白風瑤的眼神漸漸遊弋到了窗外深沉的夜色。將她思緒從恍然中牽扯回來的是詹庭回覆過來的訊息,白風瑤反應過來看向了螢幕。
[能說說你的故事嗎?]
雪亮的螢幕,深黑色的字型倒影在白風瑤的曈光裡面。
跟一個陌生人說自己的故事。既然是陌生人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告訴他的話就像是在茫茫人海中丟進了藏著秘密的漂流瓶。
[詹先生,既然我們都是陌生人。分享給你我的故事也無所謂,只是我的故事有些長。]
[我聽。]
他簡潔有力的打了兩個字過來。
故事像是一條冗長的線,漸漸的隨著時間越叉越開。白風瑤在梳理著自己的故事,遇到顧修雅的那一天。
[我說的是我的丈夫。現任丈夫,不過很快我們就會離婚了。]
白風瑤先敲了一行字過去。接著她霹靂啪嗒的在鍵盤上面打字,過往的經過如行雲流水般在她腦子裡匯聚。她回想著,清楚的刻骨銘心。
[我的丈夫是因為報恩才娶的我。我有點傻,以為一個男人願意娶你是喜歡你的。作為他的妻子之前我只是抱著單純喜歡他的心,其他什麼也沒想。]
可事後這是個錯誤。
正如顧修雅訴說,她一開始就打算做好他妻子的話。
[我們結婚一年。他很少回家,我們之間的話也不多。以前,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和他在一起靜靜的待著。他不說話的樣子很好看,眼睛就像是沉靜的星河。抿著冷漠的唇,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要看的書。]
[後來漸漸的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我被人誣陷偷了家裡的項鍊關進了地下室三天三夜,還被人設計汙衊和小叔有姦情,為了證明清白,為了讓我丈夫相信我是無辜的。我從很堅硬的樓梯上摔下來,頭破血流,我要的不多就是他的信任。最後我得到了,看到了他心疼的眼神。]
[可是他後來依舊要和我離婚。我當時不願意逃避了一段時間,爺爺勸我去他的公司上班。目的不是吸引他,而是離婚之後能讓自己有個安穩的立身之地。不過我後來還是遇到了他,他認為我是故意進公司的。他看到我轉變的樣子問我以前嫁給他是不是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東西,我說沒有也沒管他信不信。]
[離開顧家之後,我才發現我可能和他真的不合適。他會去的場合通常讓我覺得沒有自信,我的身份和他截然不同。他站的太高,而我只能仰望。後來我想通了,答應了離婚。]
[我本來以為離婚之後我們之間就不會產生交集的。可是他竟然陰差陽錯的認為我懷孕了,可事實只是我的胃不舒服。詹先生,這應該很好笑吧。我答應他去醫院檢查,報告單出來的時候他承諾不再打擾我的生活。終於,我認為真的結束了。]
[可是最後,他竟然變卦要我假裝懷孕待在他的身邊一個月。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他通常做事情都會有理由。現在我就在等一個月,離婚,真正的和他將關係割斷清楚。如果繼續愛著他,我覺得我會瘋的。他不屬於我,而我該待的地方不是他的地盤。]
打著字,白風瑤的眼眶漸漸溼潤了。回憶越漸清晰,她才明白自己以前有多傻。
雪亮的螢幕中,兩端各自看著螢幕的人。一個人的瞳孔翻滾著黑夜般的色彩,一個人的曈光中滲出了濃濃的悲傷。
過了很久,詹庭才回復了過來。
[是他對不起你。]
戳中淚點的一句話。可是白風瑤有什麼資格去責怪顧修雅呢?在顧家的確是她不會保護自己,她像朵提前被秋季萎靡的鮮花。顧修雅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顧家遠遠比她重要。
他的身份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詹先生,我們之間沒有誰對不起誰。是我的看得不夠清楚,後果,不是他的錯。]
她雖然幽怨過,埋怨過,憤怒過。但是如今,她都已經不去想了。曾經的事情,很快就成為了曾經。
[在你的眼裡,他是不是一個無情的人。]
無情
如果說他真的是無情。昨天晚上高燒不退的時候可是他陪在自己的身邊,那冰涼的身體肯定也是他。一個正常人脫光之後的身體竟然會如此冰冷,白風瑤有想過他會不會是故意淋了冷水才躺在自己的身邊。
可惜這不太像是顧修雅的性格。她只是猜測,卻沒有踏出僅有的一步卻確認。皆因,他親口說過,對她沒有任何的感情。
[不算了。]
[那在你的眼中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說不來了。]
曾經她以為自己夠了解他的。但是現在的他捉摸不透,早已經超越了白風瑤能瞭解能力。
[怨他嗎?怨他沒有保護你?]
白風瑤含著閃爍的淚花。
[我有一個朋友說過,一個如果人愛你,儘管圈子不同身份不同,他會努力給予你身份和地位。在他人的眼裡,你便不會輕如鴻毛。所以,不愛不能怨。當初嫁給他是我自己答應的,是我沒有思量我們之間的距離。]
這樣的一句話出現在螢幕上,讓螢幕那端的人心頭微微一緊。奇怪的感覺慫恿著他想用手探過螢幕去擁抱那具令人心疼的身體,可是最後,他忍住了。
修長的手指敲出一句話。
[離開他,應該是最好的。]
[是啊。]
白風瑤附和著打上了這樣兩個字。
她自己也認為,離開是最好的。困在顧家,她一輩子都不會快樂的。
詹庭沒回復了。白風瑤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深夜十一點了。
[我要睡了。詹先生,你也早點休息。]
這一行字出現在螢幕上,修長的手指將他打好的三個字慢慢刪除了--
[對不起。]
[晚安。]
最後,白風瑤收到了這樣的兩個字。深深的吸了口氣,白風瑤合上電腦就朝著大床走去。
一個人的深夜。
她的身體漸漸蜷縮成了一團,淚花從緊閉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滲了出來,白風瑤捂著自己的耳朵儘量不去回憶。
好疼。
那個時候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感覺。
她弱小的身體全身都熱辣辣的傳來剝皮拆骨的疼痛。
白風瑤抱著自己,強迫著自己不去回想從前的事情。
她又念起了自己以前經常唸的一首詩,只要腦子裡佔據著其他的東西就能分散她強烈集中的注意力。
“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憂鬱的日子裡需要鎮靜。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心兒永遠嚮往著未來,現在卻常是憂鬱,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而那過去了的,就回成為親切的回憶”
靜默的夜,這首詩幾乎讓她念碎了。
大半夜的白風瑤折騰了很久才讓自己有了睡過去的意識。冷風從外面灌了進來,睡覺之前她忘記關窗戶。這個時候慵懶的睡意席捲著她的腦海,白風瑤也不想起身。她捲了一層被子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之後沉沉的睡了過去。
黑暗中,忽然有道聲影開啟了她的房間門。柔光的月色將他修長的身影倒影在牆壁上,低垂著眸子掩映著天陌般的深沉。
微涼的手指撩過了她蓋在睫毛上的頭髮。些許是冷意觸動了她的意識,白風瑤轉身換了個位置。顧修雅的身子微側,怕自己會打擾她。
“修雅”
白風瑤抓著枕頭,咕咕的嘟囔了一聲。
顧修雅知道白風瑤在夢囈,眸光中湧著複雜的思緒。他什麼時候需要這麼偷偷摸摸進來看她,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進來。一絲憐惜染上他的眉目之間,盯著白風瑤令他覺得熟悉的眉宇。
沒有燈光的黑暗中,他差些心神跌進了自己錯誤的意識中。好幾次了,他都差點認錯人了。
顧修雅打算起身離開。
“別走。”
忽然,白風瑤一個側身大腿搭在了他的腿上。不過這只是她睡著之後無意識的動作,她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像是夢遊一樣,總覺得很真實。
顧修雅將她的腳輕輕放回了床上。
“好好睡吧。”
嘴角,彎起了一抹無奈的笑。
出了白風瑤的房間,樓下的江姨和陳嫂也打算去收拾了。江姨看到顧修雅從主臥裡面走出來,老臉上堆起了笑容。
“少爺,我們去休息了。”
顧修雅點了點頭。
轉過身,顧修雅進了自己的書房。辦公電腦的螢幕還亮著,他走過去,眼神盯著一個永遠都屬於灰色的頭像。曾經的過往如塵封的碎片在落落蜿蜒的風中吹了出來,他不去想,卻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的畫面。
“雲梔。”
顧修雅默默的念出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