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可悲又可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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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顧修於離開的日子,白風瑤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走。握著手機,向未存姓名的電話發出了一條資訊。

[一路順風。]

簡短的四個字,白風瑤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了。

[我以前都說想幫你,可是後來發現自己根本就沒地方可以幫你。明天我就走了,你好好照顧你自己。顧家人太多,容易摔倒。]

他關心的話讓白風瑤印象深刻。心酸的垂下眸,心裡滿滿是對他的愧疚。

夜晚的醫院,透過窗戶,外面的天空一片深沉的天色。繁星點著燦爛的光,病房裡一直亮著明亮的燈光。隔壁床的女人是剛剛住進來的,一進來就孕吐的厲害,男人輕撫著她的背。一臉都是心疼的臉色,期間這男人說要不把孩子做掉算了。他真是不捨得看自己的媳婦受這種苦,可是女人說一定要生下他們之間愛情的結晶。

白風瑤側眼看著,沒有什麼曈光的眼睛浮著一絲羨慕。

有這樣的一個丈夫,真是好呢。摸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她一直在想著應該怎麼處置這個孩子。殘忍的畫面她記得歷歷在目,心裡對顧修雅沒有怨是假的。可是真的要打掉的話,對白風瑤來說根本就捨不得。

她好怨顧修雅,為什麼她還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呢。白風瑤捂著自己的肚子,護士又進來給白風瑤打針了。

“家屬還沒有來嗎?”

護士走進來幫白風瑤量體溫的時候又問。

白風瑤撐起了臉上的笑容。

“沒有。”

一邊幫白風瑤打針的時候護士忍不住問:“是爸爸不在家嗎?”

帶著涼意的溫度計放進腋下讓白風瑤微微皺起了眉。回答護士的聲音很低,也很涼。

“他爸爸在很遠的地方。”

護士的神情觸動了一下。

看樣子,這女人的丈夫已經去世了。不然的話,一個妻子懷孕住進了懷孕怎麼著也得撲稜稜的飛過來了。護士同情的看著白風瑤,心想著怪可憐的。

“那你餓不餓,想吃什麼嗎?我等會換班,可以幫你去買一下。”

“謝謝,不用了。”

白風瑤婉拒了護士的好意。

她現在怎麼還有心思吃東西呢。

“那好吧,等會我來收體溫計。”

護士說著轉身離開了病房。

白風瑤閉上眼睛躺在床上休息。期間,她聽見隔壁床傳來的對話。

“老婆,還難受嗎?”

“難受。”

“不然我們別要這個孩子了。下次等你調理好身體再說,我真不想看到你這樣受苦。”

男人抓著女人的手又說了一遍,滿臉的心疼。

“不。我們的孩子好好的沒什麼毛病,幹嘛不要。”

女人很堅持,雖然孕吐的厲害,可是她依舊一臉幸福。

“我可是期待他很久了。現在就這麼折騰我,以後一定是個調皮的男孩子。”

“我倒是希望她是個女孩子。”

“我喜歡男孩子。”

“我喜歡女孩子。”

男人和女人的笑聲很清脆。

白風瑤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肚子,這個孩子是男是女呢?她的期待,濃稠的瀰漫進了蒼茫的夜色中。現在,複雜的心情根本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個時候,白風瑤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扭過頭,白風瑤將手機拿了過來。顯示的一連串陌生的號碼,抱著一絲疑惑,一絲隱隱的期待。

“白風瑤。”

按下接聽鍵的時候,電話裡面清晰的傳出溫秋彤的聲音。

她沒聽錯,這個聲音就是溫秋彤。白風瑤的心頭一震,為什麼她打電話給自己?

“我知道你在聽。我現在在醫院的樓下,我有話跟你說。”

白風瑤可不想和溫秋彤有過多的關係。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什麼話不能在電話裡面說?”

“修於死了,不想見他最後的一面?”

突如其來的訊息如一顆重磅炸彈。白風瑤握著手機,臉色瞬間成為了可怕的蠟白。前所未有的驚慌如海水般朝著白風瑤整個人都侵襲過來,淹過她的意識成為可怕的黑暗將她吞噬。

“你說什麼?”

“讓你看顧修於的最後一面。我現在在醫院樓下,如果你願意來的話我帶你去。”

下一刻,白風瑤起身下床。醫院的走廊上,她急匆匆的跑進了電梯。死命的戳著朝下的電梯按鈕,她心裡瘋狂的湧現可怕的不安。她不敢相信溫秋彤說的是真話!站在電梯裡,身體儘管再不適,每一分每一秒都比不上電梯下降速度的煎熬。

跑出住院大樓的時候,白風瑤果然見到了在等待的溫秋彤。穿著一身白色的繡花套裙,純潔的顏色在黑暗中異常扎眼。

“來吧。”

溫秋彤掃了一般白風瑤,隨後朝著停車場走去。

“修於他在哪裡?”

白風瑤跟在她的身後焦急的問她。

看樣子,白風瑤還真的是很擔心顧修於的安危。殘忍的笑意濃是像潑鮮血,映在白風瑤的眼睛裡十分清晰。

“太平間。”

太平間!

白風瑤整個人怔在了當場。寒冷的風如刀割般的刮過她毫無知覺的臉上,讓她覺得身心麻木。

溫秋彤將車子開了過來,然後讓白風瑤上車。

昨晚她還見過顧修於的。那個時候他還好好的,他還跟她說今天回美國的。為什麼,今天就出車禍了呢?這樣的巨大變化讓白風瑤措手不及。渾渾噩噩的坐在溫秋彤的車上,斑駁的燈光從白風瑤的面上掠過,一直到白風瑤在見到顧修於遺體的時候她才相信了。

她撐大眼睛,周圍的一切在她屏住的呼吸中暫停了時間。

“剛走沒多長時間。”

顧修於光luo的上身,插著氧氣管和各種各種的管子。顯示心跳的儀器已經成為了一條直線,嘟嘟的跳動著死亡的律音。

白風瑤靠在玻璃上,洶湧的眼淚掙扎出了眼眶。原本就靠著強撐的身體順著牆壁踏在了地上,此刻,她真的寧願是一場讓她飽受折磨的噩夢。

“他離開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他會出車禍了?”

白風瑤抬頭淚眼模糊的看著溫秋彤質問。

“如果要細細的算,你就是那個殺人兇手吧。”

白風瑤的瞳孔猛的一縮。

她是殺人兇手!

“如果不是你的話,修雅不可能這麼順利把修於趕去美國。如果不是你,修於可能就不會去機場的路上發生車禍。所以,是你害了顧修於。你,就是那個殺人兇手!”

溫秋彤蹲在她的身邊,聲音由輕到重。字字戳在白風瑤的身上,讓她覺得身心冷的止不住發抖。

“修於印章被偷的事情已經在全家上下傳遍了開來。你二叔很生氣,他將修於的死全部都歸咎在了你的身上。他認為你是那個殺人兇手,所以可能你很快就會接到顧長松的律師函。”

溫秋彤沒有第一時間見到顧長松。這些不過都是她全部編造出來的,對白風瑤這樣的人來說,因為內疚足夠可以讓她自己不停的自責。真和假,她還怎麼分辨?

事實上,也真的是和溫秋彤想的一模一樣。顧修於的死給白風瑤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她坐在地上,一個人被活生生抽去了生氣。

“現在你和修雅離婚了。盡最後一點的夫妻情分,修雅會幫你擺平這件事情。不過,你肚子裡的孩子就不能留了。把孩子打掉還是成為一個殺人兇手,由你選擇。”

溫秋彤冷冷的話擲在了死靜的空氣中。

這才應該是溫秋彤真正要說的重點。也是她會帶白風瑤到這裡的目的,用顧修於的死進行威脅。為了她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怎麼可能保得住。

“這是修雅說的嗎?”

“是。”

他真的可以做到這麼殘忍的無情。

白風瑤失笑,絕望的笑了。顧修雅一直都是那個冷酷的男人,是她太天真。把一個人想的太好,到最後陷進淤泥裡面不可自拔的人是她自己。

悽悽的涼意如水般從眼睛裡不斷掠過,滴落在撐在地面上的手背上。

她不甘心的問:“那為什麼他不自己來?”

“修雅不想讓雲瑾知道這件事情。他既然喜歡的人是雲瑾,怎麼能讓雲瑾知道你懷了他的孩子。”

[小瑤,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喜歡你,還是把你當做雲梔對待。可你像雲梔,我才讓你留在我的身邊。]

此刻,她那麼清楚的記得顧修雅說過的這句話。不加任何的掩飾,那麼坦白,將她對他的感情從高處摔成了粉末。喜歡的是人慕雲瑾。將她留在身邊不過是為了利用,還是因為她長的像夏雲梔。

她成為了最可笑的那個人,捧著一個男人的真心卻不知道他完全別有用心。

為什麼,對她那麼的不公平!手掌漸漸緊握成拳,她的心裡燃燒著憤怒。

“把孩子打掉吧。你還年輕,可以過自己更好的生活。我可以給你錢,讓你過的更加自在。”

溫秋彤高傲的姿態將支票遞到了白風瑤的面前。

顫顫的接過支票,白風瑤看到了溫秋彤眼睛裡的鄙夷。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下一刻白風瑤將支票撕成了粉末。

“瘋女人,這裡可是四百萬。”

白風瑤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眶中的淚水沒有乾涸,可她知道自己從此刻起對顧家的人絕對不能姿態太低。

“人心骯髒,錢怎麼可能幹淨。”

“你!”溫秋彤此刻也不想和白風瑤過多計較。“不過我可告訴你,就算你不要錢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能留著。”

她的態度異常的強硬。

無辜的孩子,變成了比白風瑤還要扎眼的肉刺。白風瑤淒涼的笑著,顧家的人果然都是狠心絕情的人。

“如果這個未出世的孩子知道自己將來姓顧,一定也會覺得寧願不要出世。”

“是啊,所以你千萬不要生下。”

白風瑤定定的看著眼前的溫秋彤,容貌鼻眼,她都想深深的記住。這種駭然的死寂眼神,讓溫秋彤很不自在。為什麼,她好像透過那眉宇看見了當年憎恨她的鄭秋安。

兩個人的模樣交疊在一起,竟然是那麼的像。她一時間有些出神,讓她感到內心發慌。

“溫秋彤,我記住了你的樣子。”

死都不會忘記。

轉過身,白風瑤拖著病態的身體沿著醫院的長廊離開。眼睛空洞的再也無法分泌淚水,喉嚨漲的厲害。酸澀的讓她想吐,力氣早已經從身體四駭被抽去。唯一支撐她身體的是腦子倔強的意識,她不能讓溫秋彤看到她摔倒的樣子。

她抓著走廊上的欄杆扶手,一步一步舉步維艱的離開醫院。醫院外的街頭的燈光燈綵斑斕,寒冷的夜色中,白風瑤宣洩的眼淚越滾越多,以至於最後蹲在路上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抓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內疚的快要爆炸。

顧修於和白風瑤之間的交際其實並不多,可是一連串卻交織出了好多的故事。在第一面她發現顧修於蹲在樹下挖坑的時候;在他們沒有任何交際被誣陷有姦情的時候;在她在集團被欺負的時候;在顧修於喂她吃麵的時候;在顧修於婉約的說喜歡她的時候;在顧修於直白的對她表白的時候;在他受傷的時候說心甘情願的時候。

他在白風瑤心裡的分量其實並不重,可是他竟然甘願為她犧牲自己的前途。正如溫秋彤無情的說的那樣,顧修於就是白風瑤害死的!這一刻,白風瑤是多麼的痛恨自己。

渾渾噩噩中,虛弱的身體哭昏了過去。不過白風瑤是幸運的,在被人看到之後根據她手上的腕帶將她送回了醫院。

緊閉著雙眸,白風瑤做了一個很久很久的噩夢。如果不是刺眼的眼光打在眼皮上,那紅色的光暈亮的讓她睜開眼睛。

她回到了醫院,白風瑤看著熟悉的病房。白風瑤很累,慵懶的睜著眼睛,反手忍不住擋了陽光。

熟悉她的護士現在正站在在床邊白風瑤擺弄血管。

“你這是不要孩子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出去之後我們一頓好找。”

孩子

摸著肚子,白風瑤沉吟了很久。眸子充盈著某種思緒,漸漸的一種堅決漸漸表露在她的眼睛裡,她抓著自己病號服。

哭過許久的嗓子啞啞的,縹緲的聲音顯得支離破碎。

“不要了。”

護士沒聽清楚,但是隱隱明白白風瑤在說什麼。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把這個孩子打掉。”

“你真的決定要把孩子打掉嗎?”

護士一驚,她本來還以為白風瑤要把孩子生下來。

白風瑤摸著自己的肚子,心頭一片淒涼。

“如果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的話,我還生下他幹什麼呢?”

護士也不是不能理解白風瑤這麼做的原因。這世間,真的是太多的無奈了。

她是不甘心遵循溫秋彤說的話,可如果她不將這個孩子打掉。生下來之後,她該如何安頓這個孩子?儘管她捨不得,可這是白風瑤最好的選擇。乾乾淨淨的切斷自己與顧修雅之間的聯絡,他們之間什麼都不剩了。

白風瑤躺著,死人般的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房間裡的天花板,眼角悽楚的流下了淚水。

她還在想,是不是就應該這麼結束自己這悲慘的一生。

“你不要哭,世界上的確有很多無奈的事情。可是真的沒有辦法,我們阻止不了會發生的事情誰也預料不到。”

護士看著傷心古欠絕的白風瑤安慰道。

世界上很多事情是預料不到。如果白風瑤能知道顧修雅一開始就沒有真心,一開始只是把她當成夏雲梔的替身,玩物。那麼她怎麼還可能一頭扎進去呢?在顧家她付出了多少真心,可是哪一次不是被他狠心碾碎。她曾經的信仰已經轟然倒塌,顧修雅已然在殘酷中將她丟進了地獄。慘厲的屠刀將她完好的皮膚割的千瘡百孔,黯然的眸子湮滅了雪亮的光彩。

嫁給他是白風瑤這輩子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一件事情。她抱著一顆單純的心卻被如此對待,白風瑤真的好恨。

“能儘快幫我孩子拿掉就儘快吧。”

留在她的身體多一天,就會讓她多一分不捨和留戀。

“我幫你跟醫生說一聲。”

“嗯。”

白風瑤輕輕的應了一聲。

捂著自己的肚子,酸澀的話語讓白風瑤覺得喉嚨發漲,洶湧的眼淚讓她的聲音發顫發抖。

“對不起,媽媽不能留你了。”

這是她最後能和這個孩子做的最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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