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破碎的星光(1 / 1)
閉上眼睛之前,白風瑤看到機械泛著冰冷的白光。
好痛,她的身體裡面劇烈的收縮。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風瑤在自己的病床上清醒過來。一種無助的疼泛過白風瑤的全身,過了麻藥之後只覺得下半身疼痛難忍。
白風瑤摸著自己的肚子,她清楚的知道孩子沒了。眼淚順著無神的眼睛落了下來,大腦發白,整個人躺在床上微微發抖。
想到孩子鮮血淋淋的從她的身體裡面取出來,她殘忍的扼殺了自己的孩子。這一刻,白風瑤崩潰的想哭。
“妹子,沒事吧?”
隔壁床的女人看著白風瑤情緒激動的樣子關心的問。
白風瑤狼狽的搖了搖頭,聲音中卻瀰漫著怎麼也無法控制的濃重哭腔。
“我沒事。”
醫院裡,白風瑤一分鐘都無法待在病床上。下半身的疼痛快要撕裂她的身體,加上頭暈噁心,一下床白風瑤的身體徑直的摔在了地上。
她無助的趴在地上,冰冷的地板是她唯一的慰藉,絕望的笑的離傷。慢慢的,白風瑤迷惘的視線中走進了一雙黑色的皮鞋。順著那雙黑色的皮鞋往上看去,白風瑤看到了顧修雅的面孔。
彎下腰,他的手朝著白風瑤伸了過來。一向冷漠的眉宇充斥著一絲柔和,還有一絲不忍和心疼。
此刻,白風瑤也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哪裡爆發出來的勇氣。
“滾!”
她尖叫著,被他的眼睛狠狠刺到了神經。
顧修雅的身子一僵,冰泉般的憂傷浮現在他那雙獨特的眼睛裡。她現在憔悴的樣子讓顧修雅的心臟緊縮,他以為自己有時間能讓自己好好想清楚。他錯了,白風瑤等不了他。
這個女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他傷害了。
“小瑤,對不起。”
淚水絕望的溢滿了白風瑤的眼眶,她再次換來了顧修雅的一句對不起。白風瑤的嘴角笑似非笑,哭似非哭。
白風瑤慢慢從地上站起身,強撐著劇烈的疼痛。清寒的雙瞳中一片死灰,就那麼盯著顧修雅看。讓他覺得心臟在瞬間緊縮,這樣的白風瑤讓他覺得害怕,彷彿下一刻他就會失去白風瑤。
“小瑤。”
轉身走出門口的時候,白風瑤扶住了扶欄。她的腳步微微一滯,身與心穿刺著劇烈的疼痛就像是不斷在一種灼熱的火焰中煎熬。身體中的不適被意識的倔強全部都力壓了下去,她睜著眼睛,失望與絕望並存的黑暗吞噬了她所有的曈光。
“顧修雅,我說過十年二十年,我總會忘記你的。”
涼涼的丟下這麼一句,白風瑤單薄的身影抓著扶欄一踉一蹌的朝前走去。
顧修雅的邁不出追上去的腳步。現在的她一定恨透了自己。有一種深深的恐懼從四面八方朝著顧修雅襲來,他的身子一蹌,身後的莫偉趕忙扶住了顧修雅。
莫偉擔憂的說道:“修雅,你的腿傷還沒好全回醫院吧。”
顧修雅揚起了手。
“沒事。你讓人跟上去,確保她安全到家。”
他雖然不能親自跟著可是也要讓人護送白風瑤回家。以她現在這樣的身體,顧修雅著實不放心。顧修雅抓著自己的悶痛的心臟,為什麼突然之間他好怕。
出了醫院之後,白風瑤就打了出租回到家。進門的那一刻白風瑤就拖著劇烈痛楚的身體跌跌撞撞進了浴室,頭暈噁心,整個廁所間裡面都是白風瑤嘔吐的聲音。靠在馬桶上,白風瑤捂著發粗的脖子幾乎要將整個肺部掏空。
當身體漸漸好過的時候,瘦削的身體靠在牆上像是風晃動的枯枝。她微微發抖,沒有光彩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生氣。白風瑤就像是個死人般動也不動,抬頭刺眼的燈光幾乎要灼瞎她痛哭過後的雙眼。
好不容易從地上站了起身,按著牆壁回到了房間,下身撕裂般的疼痛抽白了她的臉色。
窗外陰沉沉的天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房間裡並沒有開暖氣,清冷的空氣侵蝕著肺部的空氣讓人覺得心碎斷腸。白風瑤頹廢的躺在床上,啪嗒啪嗒的打在窗戶上在寧靜的空氣裡顯得異常醒耳。
是天也在同情她嗎?
不,不應該是同情。
白風瑤笑成了一朵悽楚的花。在顧家的時候她的存在感幾乎為零,鼓芯桑的眼看人低,溫秋彤的陰謀詭計。認為她和顧修雅不合適的人一直都在給她使絆子,可是她始終相信顧修雅喜歡自己。什麼守得雲開見月明,她只是傻得失去了自我,將自己的尊嚴送給了別人去踩踏。
傻傻的,任人玩弄。
擁擠的心房像是被cha了一把血淋淋的利刃,堵著流動的血脈,控制著她四駭的力氣。喘息著,明明足夠她呼吸的空氣卻讓覺得怎麼吸也不夠。
顧修雅,親手推她進了地獄。她還剩什麼,什麼也沒有。
腦袋昏眩著,白風瑤一直睜著一雙通紅死寂的雙眼。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憂鬱的日子裡須要鎮靜;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心兒永遠嚮往著未來;現在卻常是憂鬱。一切都是吮吸,一切都將會過去;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為親切的懷戀”
這首詩被白風瑤一遍一遍念著,如活死人般的闔動著雙唇。
白風瑤忘記了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遍。當雨夜降臨的時候,她還繼續在說。窗外隱射進來的燈光照在了地板上,是房間裡僅有的光源。
淅淅瀝瀝,整整一夜。
天明的時候,白風瑤最終撐不過痠痛的眼睛閉了眼睛。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彷彿光陰有穿梭,時間有輪迴。她想起一年多前見到顧修雅的時候驚豔了她的眼睛,她印象深刻的星光髮色。
很多人都看過哈爾的移動城堡,她記憶猶新的記得最後的大結局中哈爾對蘇菲說“蘇菲,你的頭髮被染上了星光的顏色。”少女情懷湧現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也要找一個擁有銀色頭髮的男人。可是現實中似乎不可能有一個男人擁有這樣的髮色,所以當顧修雅一眼出現在她的眼中時。
他就是奇蹟,他就是她心中一直等待的星光。是星光便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得到的,可是白風瑤認為自己是幸運的。因為顧修雅娶了自己,她便認為顧修雅對自己有了那麼一份情感。
她一直都在自我安慰中,自我編造的夢境中生活。她將顧修雅當成了信仰,當成了自己唯一的星光。
是夢畢竟總會碎的,她現在碎了,也看的清楚了。哀莫大於心死時,星光已經黯淡了她在的雙眸中成為了祭奠的顏色。經過這些事情之後,恨意成了最鑽心的鋼針。五臟六腑,全部都是他剜下的傷口。
好痛,好痛
睡夢中的白風瑤蜷縮著自己的身體。
劇烈的疼痛讓白風瑤漸漸睜開了疲憊不堪的眼睛,她本以為這樣這種疼痛就會散去的。可是誰知道不僅沒有,這種疼痛還更加的強烈。
身下的床單,一片黏溼溼的東西浸透了自己的大腿。白風瑤低頭看了一眼,只見白色的床單上竟然全部都是從她身下蔓延出來的鮮血。
血!
白風瑤捂著自己的肚子,絞痛幾乎讓她的身體四肢快要痙攣。白風瑤朝著自己的床頭櫃摸去,可是就在要抓到手機的時候落了空。整個人也瞬間朝著地面滾去,她的意識輕飄飄的越來越遠。
她在想,是不是就會這樣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