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崩坍的信仰(1 / 1)
窗外的暖陽站在白風瑤沒什麼精神的臉上、
她已經躺在這個病房好幾天,這幾天來,她的病房就一直這麼安靜。除了護士或者蕭佑槐進來看看她恢復的怎麼樣之外,顧修雅不曾來過。
只是在她睡夢中的時候,她總覺得有雙微涼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撫過。那種感覺讓她覺得很熟悉,隱隱之中她似乎明白對方是誰。
可是那個時候,她卻沒那個勇氣睜開眼睛。時間彷彿就被凝結,她就這麼睡著,帶著七分睡意三分意識。
“今天感覺怎麼樣?”
蕭佑槐又拿著一束花走了進來。
他已經接連著拿了兩天的百合花過來,白風瑤倒是很好奇他為什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貼心。這蒼白的病房,需要他用這一束潔白的花朵來裝飾。
“你很有錢嗎?為什麼要天天買花到我病房來?”
蕭佑槐毫不避諱的笑笑:“你答對了。”
可惜,這錢不是他的。
“可我不需要花。”
白風瑤的話中有一種自然的冷淡。
從她醒來開始,她說話的方式就在不覺之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她自己不覺得,可是作為旁人的蕭佑槐來說他卻感覺的很清楚。
這一切,他猜測都是因為這個被流掉的孩子。可惜啊他不管怎麼樣就是沒辦法撬開顧修雅的嘴巴,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是一點都不清楚。
這無法對症下藥,也就只能幫襯著這個看起來智商很高卻沒什麼情商的顧修雅。
“不過我覺得這個房間一束花。不然的話,看著心情都不會好。”
“我心情挺好的。”
“你笑一個。”
白風瑤僵硬的嘴角根本扯不動笑容。
“心情好和笑沒關係。”
“誒~你這麼說我作為一個醫生可就看不過去了。人心情好的時候自然就會想笑,相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不會笑。你現在這個樣子呢擺明是心情不好,所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看看花也是能有好處的。”
病房裡一個人的時候白風瑤也是盯著花瓶裡的那束花發過呆的。混亂的心情化作一處視線鎖在一個地方是真的能將她胡思亂想的腦子給整理一下,可白風瑤不覺得蕭佑槐是忽然好心好意的拿著花送進她的病房。
她和他之間並不熟悉,雖然因為顧修雅幫過自己。可是對於白風瑤來說蕭佑槐可是顧修雅的好友,不知道為什麼看在眼裡就有一種內心自然警戒的警惕感。
“蕭醫生,謝謝你的好意。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多了,過幾天應該就能應該出院了。蕭醫生不用這麼關心我了,我想蕭醫生應該不止我這樣一個病人需要照顧的。”
蕭佑槐一笑,試探的問:“你說的是修雅嗎?”
“難道你只有顧修雅一個人病人嗎?”
沒想到蕭佑槐得到了白風瑤諷刺的反問句。白風瑤現在都直呼姓名了,看來這隔閡還真的不好消除。想起白風瑤以前那可憐的樣子,待在顧家的時候都不打算放棄顧修雅,現在給人完全變了一副樣子。
這次,顧修雅可沒那麼好解決了。
“當然還有你啊。”
接過話,蕭佑槐尷尬的笑了一下。
她明顯不願意自己提到顧修雅。
“蕭醫生,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按照目前的情況可不行。你上次清宮術沒做乾淨對子宮造成了蠻大的傷害,你現在需要在醫院好好休息。有一些檢查還要做,按部就班你先別急。”
蕭佑槐現在可不能放白風瑤出院,要是放她出院了顧修雅估計要掐死自己。
“如果我這輩子不想要孩子了呢?”
低垂著眸子,清澈的雙眸中滑過一絲濃稠的陰鬱。她的表情不管在怎麼樣都無法讓蕭佑槐不認為她不是認真的,這女人,完全是認真的。
“你開玩笑啊,你以後真的不打算生孩子了嗎?”
“不會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在空氣中擲地有聲。
白風瑤臉上的神情冷淡,就連雙眼的焦距也匯聚不到一起。死寂的眸暗無一絲的光亮,是絕望的樣子。
蕭佑槐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凍住了。
之前她這麼說的時候蕭佑槐還以為白風瑤只是鬧鬧女人的脾氣。可是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
蕭佑槐可是見多了因為沒孩子三天兩頭跑醫院的女人。排卵吃藥,試管嬰兒,就是為了一個孩子。這得是多大的決心!
“你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蕭佑槐再也忍不住問了。
一個讓他幫忙卻什麼都不說話。一個說著絕望到死的話讓他覺得他們之間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他只知道可能和顧修雅把白風瑤當成了夏雲梔有關係,可是再多也不可能鬧到這種地步。
“蕭醫生。”
白風瑤的眸光慢慢的轉向他,透著一絲疲憊。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因為你發現他覺得你像夏雲梔?”
白風瑤搖了搖頭。閉上眸子,那些畫面一根根刺著她的神經。她覺得不舒服,好像整個人渾身上下被隔離在真空的保鮮膜當中。
“蕭醫生,有些事情我不想去回憶。發生了什麼,他很清楚的。”
白風瑤的意思是她也不想說。
蕭佑槐嘆了口氣。
“這樣吧。我跟你說個秘密,修雅還打算要給你一個你想象中的婚禮。”
任何話語對白風瑤來說經不起任何的波瀾了。
她的心已經死了,再多關於顧修雅的事情她也不為所動。一個她想要的婚禮,白風瑤諷刺的覺得如果可以早點的話為什麼要放到現在才來說呢?
這是覺得她好玩弄打算又來忽悠一次嗎?
“蕭醫生,你去告訴他吧。以前的白風瑤死了,以後的白風瑤也不是他的白風瑤了。離婚了,再見就是陌生人。如果他還不放過我,我會反撲的。”
反撲,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一個薄弱的女人,現在還是因為他的援手才能躺這醫院的病房裡。
這種事情還真是可笑。
白風瑤笑得很冷,這種表情讓蕭佑槐的心一涼。
“白風瑤,你這樣讓人覺得你很可怕。”
白風瑤視線轉移到蕭佑槐的身上。莫名其妙的,蕭佑槐竟然說她可怕。如果她真的可怕,也不會這樣被顧家的人折磨玩弄了。
白風瑤不禁失笑,曈光中閃著一絲淚光。
“蕭醫生,你知道我第一次待在地下室的感覺嗎?看不到光源,然後沒有飯吃沒有水喝。我現在想想,我那個時候就已經可憐的像狗一樣了。”
她的信仰,讓她仍一頭紮了進去。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折磨。折磨到身心俱疲,碾碎了全身的骨頭。骨頭粉末,也看不到任何的渣渣。被吞噬,被損毀,消弭在空氣中和燃燒的火焰中。
看著蕭佑槐不說話的樣子,白風瑤悽悽的笑了一下。
“你曾問我顧修雅對我來說算什麼。我說過是信仰,可是信仰已毀,人生已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