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哀莫大於心死（1 / 1）
白風瑤一路從醫院跑回家的時候就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裡面。困在一個人的房間裡，安靜無聲，一種無助的黑暗從她的內心深處騰起將她吞噬。這種感覺，活生生成為了一個懸掛在了懸崖邊的人。被寒風鞭打著，因為極度的恐懼連淚腺都無法分泌出眼淚。
是絕望，徹骨的絕望讓她覺得身心俱疲。尤其是在面對顧修雅的時候，他的眼睛中與他作為不符合的深情讓她覺得煎熬。
“篤篤”
門口已經傳來了很多次的敲門聲。可是白風瑤都沒有理會，從醫院裡面丟擲來，她知道此刻站在門外的人應該會是誰。
只是她沒有理會。
既然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為何他還要掩飾自己不是個無情的人。這樣的行為，絲毫沒有任何的意義。
日暮的夕陽從窗外打在她的身上，蒼白的臉上倒是添了一些柔和的光暈。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傍晚了。白風瑤緩緩從地上站了起身，保持一個相同的動作許久讓她的手和腳變得麻木，勉強靠著床才站了起身。
朝著廚房走去，白風瑤開啟了冰箱。
她告訴自己儘管再沒有胃口她也絕對不能欺負自己。她不能因為顧修雅而折磨自己，這樣對自己太不公平了。
可是當看到空空的冰箱時，那些速凍食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解決光了。白風瑤呆滯的曈光很久回過神，終於轉過身進了房間將身上的病號服換了下來。
白風瑤很久沒有穿過白色的衣服了，只是因為蕭佑梨說自己的膚色很適合穿黑色的衣服。大多時候她會穿顯膚色的衣服，可是現在已經沒必要了。套著白色的毛衣，白風瑤把多天沒洗的頭髮一把紮了起來。鏡子裡的自己沒什麼精神，凹陷的雙頰清楚的讓她明白這些天自己瘦了很多。
原本就沒什麼斤兩的白風瑤現在全身上下真的只剩下排骨了。
如此，她怎麼能再欺負自己。
披了一件杏色的外套，白風瑤還特地圍了一條圍巾。外面的天氣冷，她剛剛從醫院出來可不能讓自己又生病了。
開啟門，當白風瑤的腦袋剛露在外面的一瞬間時，一隻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將她瘦弱的身子帶了過去。白風瑤毫無準備的被攬進了一個懷抱，一種熟悉的味道鑽了鼻腔。她太清楚這個味道的主人會是誰了，不用抬頭她的腦海中已經清楚的浮現了一張人臉。
顧修雅。
這個門擋了他一天。白風瑤沒想到他還沒離開，她的眼睛一熱。
“太好了，我很擔心你不開門會出事。”
白風瑤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聽到他這麼慶幸的說。
這話莫名的讓她覺得虛偽，真是可笑。悲哀化為一種憤怒，白風瑤用力的推開了顧修雅，他的身體往後踉蹌了幾步之後撞到了牆上，聲控燈的照亮下，白風瑤很清楚的看到顧修雅的臉色一白，如墨般描繪的雙眉鎖成了一字。
她忽然想起來他腿上有傷。白風瑤的心裡的憤怒瞬時被抽空，她平靜的盯著顧修雅。淡如死水的眸子盯著他，質問：“你為什麼來找我？”
為什麼腿上明明有傷不在醫院卻還要來找她？還在她的家門口等了她一天。如果她沒出來呢？他是不是要等上一個晚上？
這可不是他顧修雅該有的作為。她知道的顧修雅可是一個高傲冷峻的男人，翻手之間，顧氏集團都在他掌控之下。這樣一個在商場叱吒風雲的人怎麼能在她白風瑤的面前放下架子？
“能不能原諒我？”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扣人心絃的懇求。他的聲音總那麼好聽，讓人心軟。這一瞬間，聲控燈在他們之間黯淡了光芒。黑暗的樓道口，白風瑤的眼睛裡浮著雪亮的清寒。她看不到顧修雅臉上的神情，自然不明白他是憑著什麼樣的勇氣說出這樣厚顏無恥的話。
只是依稀間還能看到他身影筆挺的站在那裡。顧修雅的風範，任何時候臨危不亂。
瘦弱的身影朝著顧修雅走了過去，她抓起了顧修雅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觸碰她也是白風瑤厭惡的動作，不過她得告訴這個男人如今這個位置已經失去了為他跳動的節奏。
“我付出了愛情，付出了尊嚴，還付出了一個孩子。代價慘重之後你跟我說原諒！你不配！”
激動的聲音再次點亮了他們之間的光芒。從重到輕一個一個字口齒清晰，這是她從未有過對他如此氣勢凌厲的聲音。
喘著氣，發紅的臉，哀怨的眼。
白風瑤的字字錚錚，勢氣是她從未有過的凌厲。
“我愛你，在嫁入顧家之後以你為我人生的信仰。以你的快樂為快樂，以你的光榮為光榮。可你呢？你不斷摧毀我對你的愛情，對你的信任，對你的依託。你成功的將你自己從我心裡驅逐了出去，真正的讓我對你死心了。”
白風瑤甩開顧修雅的手。直勾勾的眼神鎖著那雙深邃的眼睛，強烈的恨意燃燒著她身體的每一根神經。
“顧修雅，我不會原諒你。這輩子都不會！”
留下最後一句犀利的話語，白風瑤轉身進了電梯。合上門，她看到顧修雅慘白的臉色。他伸出手要抓住自己，卻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開。
“真是諷刺！”
白風瑤不以為然的看著電梯下降的樓層。一直坐到地下車庫，她竟然失神中忘記了自己要去一樓。重新按了一樓，白風瑤快步的走出了小區門口。
“太太！”
伴隨著突然而至的聲音。遠處強烈的燈光朝著白風瑤打了過來，因為白光實在是太過刺眼，白風瑤只好站在原地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尊敬奢華的黑色座駕緩緩行駛到了白風瑤的身邊，楚凌從駕駛座上開啟門走下車來。
“太太，老爺想見您。”
爺爺
白風瑤有多久沒見到顧魏昂了。腦子混亂的失去分析的能力，根本不知道有多久。不過白風瑤還是上了車，顧魏昂的話她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至少顧家的這些人中，顧魏昂是有真心的。
“楚管家，為什麼爺爺突然想見我了？”
坐在車上的時候，白風瑤淡淡的問。
楚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白風瑤，從她的身上明白這段時間白風瑤過的一直都很不好。
“老爺說有東西要給您。”
“什麼東西？”
“這我不太清楚。”
白風瑤本來以為楚凌要將車子開進顧家的。可是沒想到楚凌竟然把車子開進了一傢俬人醫院，白風瑤問楚凌，他說這是顧魏昂好友私人辦的一家醫院。顧魏昂這段時間身體不太好，就一直住在這裡休養。可白風瑤之前在顧家聽他們說顧魏昂是因為出國了，沒想到想到顧魏昂騙了所有人。
楚凌說，顧魏昂生病的事情暫時不能對別人說。她不想清楚這裡面的道道，索性也就什麼都沒問了。
進了醫院之後，楚凌領著白風瑤去見了顧魏昂。
說這裡是病房還不如說是總統套房。到處都透著精緻和奢華，更重要的是附和顧魏昂這年齡格調的裝飾品。顧魏昂正坐在窗邊的書桌，戴著一雙老花眼鏡仔細看著桌子上的書籍。
《西遊記》，一本故事年代很久遠的名著。白風瑤通常知道顧魏昂這類嚴肅的人會喜歡看些嚴肅的書，名著倒是讓她覺得很少見。應該說這裡安靜，讓顧魏昂覺得看起來更有味道。
“老爺，太太來了。”
楚凌的聲音打破了書房維持已久的安靜。
顧魏昂慢悠悠的放下了眼鏡，然後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白風瑤。她沒進來，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瘦。顧魏昂的老眼之中多了幾分心疼，手招著白風瑤走了過來。
“小瑤，又瘦了。”
低沉聲音中的和藹讓白風瑤的眼睛一熱。
“沒呢，我一直都這樣瘦。”
“撒謊。”
顧魏昂站了起身，他沉沉的嘆了口氣。
“小瑤，怨爺爺嗎？”
“為什麼要怨您？”
“是我讓你進的顧家，讓你嫁給修雅。沒有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一切
顧魏昂是知道她經歷了怎麼樣的一切嗎？
顧家的人都好清楚。她就是活在大螢幕上面的演員，一言一行都被人看著，然後清楚的知道。
“爺爺，我不怨您。您帶我進顧家是給我選擇的機會，嫁給修雅是我自己選擇的。”
顧魏昂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小瑤沒變，還是那個單純善良的小瑤。”
白風瑤的鼻頭酸酸的，心裡是說不出的苦。這應該是她目前為止的親人，可是她還知道這也是顧修雅的親爺爺。歲月在他身上沉澱著非凡的沉穩，身上總有一種無形的威嚴。
看到他，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尊敬他。
“爺爺，對您我不會變得。”
“那對修雅呢？”
“變了。”
她的回答沒有任何絲毫的掩飾。
顧魏昂沉沉的嘆了口氣。這就是結局，讓他覺得遺憾的結局。
望著窗外蒼茫的夜，顧魏昂問：“小瑤，你還有什麼要求？”
“爺爺，從今以後我想過一個人的生活。”
顧魏昂明白的點了點頭。
“你會做到的。”
他本以為白風瑤會有更多的奢求。可他錯了，這就是白風瑤。他一直認為的一個好孩子，心心念唸的孫媳婦。如今，始終不適合待在修雅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