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給你冷靜的時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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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冷風颳過白風瑤的耳邊,那雙曈光的焦距定格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白風瑤將一雙白鞋脫在了沙灘上,白皙的雙足陷進了柔軟的沙子裡面。

頂著一張紅彤彤的面頰,白風瑤面無表情的朝著冰冷的海水中走去。漫過她的膝蓋的時候忍不住讓這具瘦弱的身體哆嗦的發抖,強撐著一陣陣頭皮發麻的感覺。

海水泛著冷幽幽的光像是一把死神的鐮刀在歡迎她朝著死亡靠近,她想著,其實如果能長眠在這片冰冷的海域。如果能在那個安靜的地方找到自己的孩子,與他快樂的生活著其實也挺好。

白風瑤抬頭看著微弱光芒的星空,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朝著水深的地方走去,白風瑤抱著自己,單薄的衣角在被風聲刮的呼呼作響。

晚上的海邊夜色真的好沉,那一片巨大的天幕被無形中的油墨隨著時間一點點在家中。濃烈的隨時都能從遠處的天空發生崩塌。

“白風瑤!”

胸部已經被海水給浸溼,冰冷的身體已經被凍的沒有任何直覺。就在白風瑤還想在一步往前走的時候,一道激怒的吼聲劃過寂靜的夜空。

顧修雅的聲音她很熟悉不過。可是為什麼他竟然又在這個時候出現?白風瑤的眼睛迸發出一片深深的絕望,難道她想選擇死也不能自己做主嗎?

海水伴隨著一層一層撲來的浪花激盪在她的身體周圍。白風瑤轉過身,看著他急忙朝著自己這邊衝來。

暗夜下的俊臉是他再也遮擋不住的焦急,這第一次為她露出這樣恐懼的神情。他是真的害怕她死了。

“站住!”

伴隨著海風刺過緊張的神經,白風瑤平靜不過的話讓顧修雅剛剛踏進海水的腳步暫停。風繚亂著白風瑤一頭橙色的發,迷亂了那雙清澈的眼睛。

“不要過來。”

顧修雅朝著白風瑤伸過手,急切的說道:“小瑤,你先過來好不好?”

白風瑤的腳步後退緊緊揪著顧修雅的心絃。他恨不得縮地成寸的跑上去抓住這纖瘦的身軀,可是白風瑤緊盯著他,彷彿他一個往前的動作便會讓她投身著黑茫茫的大海。

夜色讓這海面成為了一張吞噬人心的大口。

“顧修雅,選擇生與死是我自己的事情。”

“可是你死了我怎麼辦?”

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葬身大海。夏雲梔的事情已經讓他懊悔,讓他覺得痛徹心扉。怎麼能再一次親眼看著自己的女人離自己而去,這種滋味並不好過。

顧修雅,第一次倉皇的失去了自我。他只想著在海水中拉回白風瑤,不顧一切代價。風呼呼的吹著衣角的領子,如刀割般的刮過顧修雅的面孔上。

他的眼睛,一直寸步不離的盯著白風瑤。她很平靜,就如同這暫時沒有任何風波的海面。

她笑的絕望:“顧修雅,不就你逼我去死的嗎?”

月色的清寒下雙瞳中浮著嘲弄的笑,可是還在跳動的心臟卻承受著撕裂般的疼痛,讓她覺得喘不過氣。

他急促的解釋:“我從來沒有!”

白風瑤忽而失神的念著:“沒有”

是啊。選擇死是自己的事情。對,他沒有逼死事情。這個男人沒有撒謊,這是自己的選擇。抽空血色的臉憔悴的像是一具木乃伊,泛著涼意的身體麻木的提不起勁來。眼前往日這張對自己充滿了誘惑力的面孔已然沒了任何情緒,她用著最後一絲卑微的姿態說:“如果你心裡對我存在最後一絲的愧疚,請你不要救我。讓我去死,對我而言這是解脫。”

拖著疲憊的身體,了無生氣的腳步朝著更深的海水中抬步走去。

顧修雅的瞳孔在剎那間猛的一縮,前所未有的恐懼吞噬著那顆冷靜的心臟。他本來想著該怎麼救她,該怎麼說服她。現在這一切統統的拋到了腦後,那具纖弱的身體淹沒了進了海水裡面。

在他世界中炸出了轟然的一顆巨大煙花。

“小瑤!”

撕裂般的吼聲充斥在這個海水嘩嘩作響的夜色中。

白風瑤沉入了水底,身子就像一葉孤舟不知道該往哪裡墜落。她有聽見顧修雅在呼喚自己,水聲的隔絕顯得那麼輕那麼小。刺骨的冷更是如鋼針從身到心扎滿了全身,冰涼的液體從四面八方灌進自己的鼻腔,耳朵。隔絕她的呼吸。安靜了,這次是真的什麼都安靜了。

挺好。

徹徹底底的讓自己看不見這個男人,她就不信他還能追到黃泉之下來。但願她的懇求有用,就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死好了。

可是一心光顧著瞭解生命的白風瑤想錯了,顧修雅雖不能追到黃泉之下。可是隻要她還沒死,他就不會讓她死。

昏昏沉沉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片純白色的病房裡面。暖風從通氣口灌了進來,她的身體很難受,手上打著點滴。

她又一次看到了蕭佑槐徘徊在自己的床頭,一身白大褂,還是那麼亮眼。

她閉上眼睛,蒼白的失笑。

“我沒死呢?”

語氣是失落是落寞。

“你這是失望?”

蕭佑槐合上白風瑤的病歷本問。

想起前兩天顧修雅一身溼漉漉的抱著白風瑤進醫院的時候他都快沒嚇死,當時白風瑤顯然就剩半口氣了。這好半天搶救才把這個女人從死亡線上的邊緣拉回來,可人家現在醒了,這不太樂意的表情就好像是因為沒死成。

“又是他救的我?”

在白風瑤的口中他是誰蕭佑槐就算不問也清楚了。這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他到現在也沒弄清楚,只能摸摸腦袋點點頭。

“他救的你。”

他明知道她對他心中滋生的恨已經茁壯萌芽,那天在海邊她都這麼說了他既然還要救自己。她才不信顧修雅的那些花言巧語,可能是因為他對自己心中還殘留著一些愧疚吧。

正如慕雲瑾所說,他一直都活在對自己的愧疚當中。

白風瑤垂下纖長的眼睫毛,黯然的眸光直直的盯著手上的留置針。

“他人呢?”

“救你的時候也喝了不少水不過沒事。修雅回公司了,有些至關要緊的事情要他自己親自處理。不過修雅說讓你在醫院等他,他說有些事情要和你解釋清楚。”

蕭佑槐看得出來現在的顧修雅十分緊張白風瑤。至於要解釋什麼,可能是造成之間誤會的原因。蕭佑槐無奈的曈光關注在白風瑤蒼白虛弱的臉上。

她並不回應什麼,蕭佑槐繼續說道:“不如你試著等等他怎麼樣?”

等,每一個望眼古欠穿的深夜中白風瑤都是這麼過來的。過去的一年,在顧家的日子哪天不是等。

病房裡蔓延著沉默,很長時間過後,白風瑤的聲音微微發抖的說:“其實我等過他很長時間。”

“浪子回頭金不換,不如你再給他一次機會?”

“機會?”

白風瑤抬頭看著蕭佑槐,這簡單的兩個字似乎是刺激到了她的淚腺。她笑得可悲,笑得有些瘋癲。

“蕭醫生,我現在除了恨他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面對他了。”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能看出來修雅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任何人。那天他抱著你進醫院的時候叮囑我一定要救活你,那樣子的表情我從未見過。”

“他只是把我當成了夏雲梔的替身。”

如果只是一個替身,一個玩偶,據蕭佑槐所知。顧修雅這樣性格的人絕對不會這麼做,冷漠的修雅從來不會輕易向人展示自己的真心。

“不能相信他對你的感情嗎?”

“怎麼相信?”

白風瑤慼慼的問。

她紅著眼睛,滿眼的悲涼。

如果顧修雅對她真的有感情就不會利用她去傷害顧修於,如果她沒接近顧修於,他就不會回美國。如果顧修於沒有回美國,那他就不會死!

她是那個兇手,而造成這一切全然是因為他的利用。害死一個無辜的顧修於,計算他對自己的感情。這樣一個心機深沉的男人怎能讓她不恨!

蕭佑槐無奈的揚唇:“我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蕭醫生,我多長時間才能出院?我想聽真話。”

蕭佑槐原本還想瞞著白風瑤一段時間。可是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如此楚楚可憐的看著自己壓下了自己想要幫助顧修雅的心思,或者他應該幫一次她。

“四五天。”

“謝謝。”

接下來,蕭佑槐站在床邊他們就沒話了。白風瑤安靜的像一具木偶,說是木偶是正確的。她蒼白的臉上真的沒什麼血色,除了唯一能動的眼珠子。真的從來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生氣的來源,不知道她看著哪個地方,渙散了瞳孔的焦距。

她現在的樣子比待在顧家的時候更慘,內心不禁動容。

“想要離開修雅是嗎?”

“是啊。”

白風瑤緩緩的開口。

其實她要求的只是僅此而已。可是顧修雅不會消失,她看不見了仍舊會在她的背後站著看住她。像一張無形的手掌,逃脫不了,就連她想死也讓自己無法選擇。

“我幫你。”

“什麼?”

白風瑤眼睛中的水波一晃。她扭過頭看蕭佑槐希望自己沒有聽錯,然而事實是她真的沒有聽錯。

“我幫你離開修雅。離不開他,你無法得到冷靜吧。”

白風瑤睜著眼睛,她沒說話,靜靜的聽蕭佑槐說。

“我幫你離開他。一個月兩個月,希望你能想清楚。也許有時候並不像你表面的樣子,你過去一年那麼堅持的在顧家等著修雅,應該去了解修雅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男人。”

真正的顧修雅是什麼樣子?他的內心就像是他的那雙散發著獨特眸光的眼睛,深邃無邊,沉澱在一抹無盡的黑暗色系中根。直挺挺修長的身影偉岸的站在月光之下,如一道謎,誰能清楚呢?

“好啊。”

只要能離開他,白風瑤面不紅心不跳的撒了謊。

“我讓人帶你去國外靜兩個月。到時候記得回來,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坦白的告訴修雅。如果你們之間該斷,就讓修雅死心好了。”

這個男人貪戀著她身上關於夏雲梔的身影。死心,除非她將這張臉毀了。白風瑤的內心一震,忽然之間想到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白風瑤,你在聽我說話嗎?”

蕭佑槐看著白風瑤發呆的樣子,能看到她眼睛中盛著自己的倒影,卻看不到曈光定格在自己的身上。

沉吟了半晌,白風瑤抬起頭對蕭佑槐說:“離開之前,我想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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