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無人戳破的好（1 / 1）
雪莉爾跟江姨說完話之後楚凌就告訴她顧魏昂已經午睡醒了。雪莉爾在樓下又坐了十幾分鍾，終於她又見到了這個老人。
顧魏昂穿著一身灰色的唐裝，正如雪莉爾回到顧家時見到他的那個模樣。顧魏昂拄著柺杖下樓，畢竟是已經八十多歲的高齡。就是再硬朗的身體，慢慢也會變得腿腳不靈活。
下樓的時候，楚凌攙扶著顧魏昂下樓。
“爺爺。”
雪莉爾上前挽住了顧魏昂的手下樓。
小瑤……
顧魏昂一片和藹的眸光看她。
儘管她變得有些不一樣，還是沒能改變顧魏昂對她最初的情感。他將白風瑤當成是自己的孫女，三年前在顧家沒能好好的護著她讓顧魏昂覺得自己對不住這個可憐的孩子。
“爺爺你最近的身體怎麼樣？”
“畢竟是老了。”
顧魏昂一聲嘆息，兩個人紛紛坐在了沙發上。
顧魏昂上下打量著白風瑤，三年了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神的問題，為什麼總覺得白風瑤和雪莉爾是那麼的相像？
可能是他真的老了。
“真希望時間不要讓爺爺那麼快變老。”
雪莉爾對著顧魏昂說道。
顧魏昂笑了一下。
“小瑤，世界上怎麼可能沒人變老呢。”
白風瑤的心他還是很清楚的，不覺間有幾分寬慰。
下一刻，顧魏昂扭頭看了一眼楚凌，楚凌示意就從客廳裡面走了出去。
剩下他們兩個人，顧魏昂這些年積攢了好多想對白風瑤說的話。安安靜靜的，顧魏昂唏噓了一口這些年的遺憾。
“小瑤，爺爺欠你一聲對不起。”
雪莉爾的心頭微微觸動。
“爺爺，你沒有欠我什麼。”
“如果爺爺沒帶你進顧家，如果那個時候沒讓修雅保護你。小瑤你有自己的生活，肯定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雖然這些年顧魏昂一直都深居在湟源區，可是很多事情並不代表他就不知道。他清楚的，知道顧修齊這些年在美國養著她，包括她整容變成雪莉爾的每一件事情。變成商業間諜盜取其他集團的商業機密，最著名的事件就是哈哈尼集團破產持續登上了美國新聞一週。
“爺爺……”
雪莉爾驚訝的看著顧魏昂。
如果深究顧魏昂說的每一個字，雪莉爾的眼睛越睜越圓。她本以為這三年在顧修齊的保護傘下肆意妄為並不會被人知道，可她忘了他總歸是顧家的人，在顧家之上，還有一個人人尊稱一聲顧老的顧魏昂。
這樣一個在商業界中成為傳奇的男人。
“小瑤，你離開顧家去了美國。我也是在偶然才知道你和修齊在一起，在美國為了監督修齊的進步。那棟別墅裡面的人全部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所以你這三年的所作所為我都很清楚。”
也就說這三年顧魏昂一直在看著自己，她竟然渾然不覺。可能生活在那個美國的房子裡已經讓她覺得習慣，那麼多熟悉的面孔，每個一樣的早晨。
她依賴顧修齊就像是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在他的身邊還怎麼可能會懷疑他的人呢。
雪莉爾的心頭微微一緊。
“那爺爺為什麼沒阻止我呢？”
“我知道你心裡面全部都是恨。爺爺也不想阻止你，只是希望小瑤給修雅一個彌補你的機會。三年前你離開之後，我很久沒看到修雅那麼暗淡的眼神了。除了夏雲梔失蹤不見的時候，沒有第二個人讓他這樣子過。”
顧魏昂曾後悔過。如果他沒自作主張的將白風瑤嫁給顧修雅，這兩個孩子就不會衍生出這糾葛。
“我看得出來修雅這孩子對你用心了。小瑤，能答應爺爺嗎？”
一生商場上南征北戰的顧魏昂難得露出了懇請的眼神，這無形中的壓力讓雪莉爾的呼吸都變得沉重。她攥著自己的裙角，喉嚨發漲的說不出話來。
讓她給顧修雅一個彌補的機會，便好像是寬恕他過去對自己犯下的罪過。她可以原諒這個男人將她當成夏雲梔的替身，原諒他過去對自己的冷落，可始終為夢魘般纏繞著她的是顧修於的死！
那是一個因為她而死的男人！在她無法寬恕自己的愚蠢時，她怎麼能寬恕溫秋彤和顧修雅呢！當年溫秋彤說出真相的時候，她是那麼的不敢置信。
這個男人為了權勢竟然可以卑鄙到這種地步。
[爺爺，你這是讓我將過去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都放下！]
談何容易！
雪莉爾闔動著唇，久久，她才開口說：“爺爺，你很清楚我為什麼回來對嗎？”
何嘗不知道呢。
“小瑤，爺爺清楚。”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戳中雪莉爾的心頭。在這個老人的面前，她的眼眶一時間覺得微微酸澀。
“爺爺，您還記得當年我救下你的那段日子嗎？”
白風瑤住在那個狹小的出租房裡面。她的生活本就拮据，再加上她要養一個老人。一份微薄的工資她要掰成兩份來用，可是儘管如此，那段日子對白風瑤來說甘之如飴。她白白撿了一個爺爺，可能在某些人眼裡她像個傻瓜一樣的贍養著一個素未謀面甚至連丁點資訊都不知道的老人。可是僅她而言，她能從這個爺爺身上得到她從沒有那些在孤兒院裡面得不到的親情。
她是敏感的人，對她的丁點好都會被她記得很清楚。所以顧魏昂讓她嫁給顧修雅的時候，她當然知道自己是配不上顧修雅這麼優秀的男人，可她不想讓自己的爺爺失望。於是帶著八分愛慕，二分膽怯的心情她嫁給了這個願意娶她的男人。
這份心情，雪莉爾想顧魏昂也是懂的。
“當然記得。”
顧魏昂幽幽的開口。
那端失去記憶的日子是顧魏昂這輩子以來最無憂無慮的日子，他不是那個被眾人高高捧上的顧魏昂，他就是普通人一個。是白風瑤的爺爺，簡簡單單的過著平凡的日子，穿著普通大爺的布衣。
“爺爺，你懷念嗎？”
“懷念。”
雪莉爾莞爾露出一個笑容說道：“爺爺，我也懷念。”
可能令人懷念的根本都回不去，就如從前她對顧修雅的那份執著。她儘管知道自己對顧修雅的感情死而復生，可她能讓自己不要一頭栽進這個男人的懷抱。對她來說，從前的所有遭遇已經夠讓她覺得很害怕了。
“爺爺，我承認我對他還有感情。爺爺，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三年之後，她還是不認為自己就是那個能夠站在顧修雅身邊的女人。她不夠格，這樣一個驕傲的男人應該擁有更適合他的女人。
她早已經想的是那麼的明白，縱然這個男人顫動過她的堅決的心。
“等我做完我自己的事情之後我依然會離開顧家。爺爺，我直白的和您說我回來的目的便是討回我當年的債。”
這就是她堅持三年的目的。
所以，她怎麼可能和顧修雅談情說愛呢。
起身，雪莉爾朝著顧魏昂深深的低下了一個九十度的尊敬鞠躬。
“爺爺，對不起。”
下一刻，雪莉爾扭頭就朝著外面走去。再繼續留下，她怕自己心底的怨氣會衝撞這個老人。在顧家的時候，顧魏昂也曾多方面的護著過自己。
顧魏昂的面前，她必須給這個老人足夠的尊敬。她就算對這個家再不甘心，再有怒氣和深深的怨氣都好。
徑直的出了湟源區，雪莉爾要上車的時候楚凌站在她的車邊。
“太太，老爺讓我送您回去。”
來的時候那個司機已經不在車子上了。就算雪莉爾想要拒絕，她總不能自己把這個車子開回去。楚凌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麼她只能上車讓楚凌載她走了。
“那就麻煩楚管家了。”
雪莉爾上了車。
坐在後排，楚凌有條不絮的啟動了車子。透過後視鏡，楚凌看了一眼安靜的雪莉爾。
“太太這些年在國外過的好嗎？”
雪莉爾微微一笑，飽含微笑。
“還行。”
“太太，您還記得美國哈哈尼的事件嗎？”
那是她迄今為止闖過最大的一樁案件，當時影響的範圍甚廣。後來顧修齊硬是用手段給力壓下去，她作為哈哈尼身邊走的最近的女人才會安然無事。而哈哈尼因為受到的打擊太大，幾度自殺後來直接給送進精神病院療養去了。
她的心裡對哈哈尼的遭遇沒有任何的同情，可能是因為這三年的經歷看著那些男人在外揹著自己老婆肆意瀟灑的模樣。雪莉爾就是他們的報應，為風流而付出的代價。
“記得。”
沉吟了一會，雪莉爾回答楚凌。
“那是老爺命人給您力壓下去的。”
雪莉爾的心頭一震。
“你說爺爺幫我力壓下去的？”
“太太，哈哈尼好歹是美國商業集團中聲名顯赫的一個集團。您動了他們的總裁，將他們賴以生存的機密賣給他們敵對的集團。哈哈尼自然是不會放過你的，是老爺親自出面將您所有的事情都給壓了下來。不然的話，在您幾個月前要回國的時候您已經進入國際監獄。不過這件事情對老爺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不少人懷疑派去哈哈尼集團內部的奸細就是顧氏的人。”
“爺爺……”
雪莉爾咬著唇。
她怎麼也不想到她本以為是顧修齊輕輕鬆鬆搞定的事情竟然還有顧魏昂的參與。如果不是楚凌說的話，她怎麼會知道呢。
“老爺一直對當年的事情抱有很大的歉意。他一直認為如果他沒將太太帶回顧家，沒讓太太嫁給修雅少爺。太太可以順利的去和自己的親人相認，太太如今不會變成這樣。”
顧魏昂想，如果他們從一開始的陌生人到最後也是陌生的人該多少。可惜時間無有輪迴，光陰不能穿梭。
闔動著唇，雪莉爾的聲音發啞。
她睜著眼睛，暗淡的黑眸不知道該如何接下楚凌說的話。楚凌清清楚楚的傳達著顧魏昂對她的抱歉，以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為她默默所付出的。
“太太，其實您被仇恨矇蔽雙眼的同時，少爺也為您付出了很多你沒看到的。正如我剛才一語戳破，如果沒人告訴你，太太也是永遠不會知道的。”
下車的時候，楚凌又對她這麼說。
從顧魏昂到顧修雅，雪莉爾的心情變得極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