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下雪的城市(1 / 1)
【忘了我,結束這一切。】
這是白風瑤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在卡布其色咖啡廳。那天顧修雅去了之後,店員說雪莉爾當天也來過。她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模樣很傷情。
之後顧修雅還知道當天雪莉爾還來了顧氏集團,他逼問莫偉到底有沒有這回事。莫偉承認,還告訴他自己已經將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了雪莉爾。
所以,她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那天之後,顧修雅就再也找不到她了。雪莉爾就像是徹底失蹤一樣,消失在他所能捕捉的視網膜中。依照顧家的勢力,想找到一個人的下落並不難。
窗外的雪在飄,這個城市今年下了一場暴雪。鵝毛大雪肆虐著這個城市原本就零下的溫度,世界望過去是一片銀裝素裹。白皚皚的雪,覆蓋了這個城市的一切。
顧修雅坐在總裁辦公室裡面。
辦公室裡的暖氣很足,氤氳的霧氣攀在玻璃上面起了一層厚厚的朦朧。此刻的他正坐在椅子上面批閱檔案,除了雙眸間的紅血絲證明他已經連續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門被推開,莫偉拿著一摞檔案走了進來。看著眼前這個拼命工作的男人,他忍不住也嘆了口氣。
“她消失了一個月,你就這樣折磨自己的身體。”
“等到有她的訊息了再來和我談她吧。”
現在顧修雅只想避而不談,思念是種刻骨銘心的疾病。他從前就已經深深的體會到了,現在只想拼命逃離這種感受。
“修雅,難道她一直都沒有訊息你就打算這麼折磨自己過日子嗎?”
“折磨。”
他幽幽的重複了這兩個字。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就是在折磨他自己,揉了揉眉目,發昏的眸子讓他腦子空蕩蕩的在高空彈跳。
疲憊正在摧殘他的神經系統。
“就當我是在折磨自己吧。”
顧修雅合上了檔案正要拿過另外一份檔案。
莫偉直接將他手上的工作都搶了過來。
“這些都不急,你還是回家好好休息吧。”
“她不在顧家,也不在海邊別墅。那兩個地方,都不是我的家。”
“顧修雅,那你以前也是一個人過來的!”
“當你心裡有了一個人就不一樣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頹廢的樣子。”
莫偉無奈的說。
伴隨著白風瑤的離開就像是抽去了他世界中的彩色,他的生活動力好像全部都是因為白風瑤的存在而運作。她是動力,離開之後摧殘了他的半條命。
“如果你想要安慰我,那就幫我找到她。”
他明明發誓不會讓這個女人離開自己的,哪怕是讓她恨死都好。可惜,他還是不經意之間就讓她走了。正如她說,哪天她可能就離開了也說不定。
他好悔,如果自己還能夠仔細一點。夠狠一點,不讓這個女人肆意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煩躁的火苗燃燒他批閱公文的耐心,起身他拿起了深色的大衣。
“你幹什麼去?”
“去個地方。”
莫偉就這樣看著顧修雅離開。
這一個月,顧修雅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一家畫廊。這是當代著名的畫家白淨庭先生開的,也是顧魏昂的好友。莫偉不知道他去幹什麼,就是知道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去畫廊賞畫。
作為一個好朋友,莫偉的直覺是對的。顧修雅的確不是去賞畫的,他是和白淨庭去學習畫畫。
他的天賦很好,做任何事情也必須央求自己達到一種完美。坐在畫架面前,顧修雅細細的描摹著白風瑤的輪廓。這是連日來,他抽空來畫廊做的最多的事情。
“顧大哥,你又在畫你的愛人啊。”
白堯堯湊過來,看著顧修雅又是老調重彈的畫著同樣的輪廓。沒事做的時候白堯堯也會來畫廊和顧修雅一起畫畫,她的功底是爺爺親自手把手教的。不過她平時學習不認真,還不如半路出道的顧修雅。
“嗯。”
顧修雅輕聲應道。
“我一直都在看你畫輪廓,為什麼不把眼睛一起畫出來?”
眼睛。
顧修雅將筆停在了眼睛的地方,他是不知道該畫她什麼樣子的眼神才好。是楚楚可憐的,還是受傷的,還是令人揪心的眼神。腦子裡閃過她複雜多樣的眸光,他一時間竟下不了手。
“顧大哥。”
見顧修雅沉默,白堯堯笑著湊到了他的身邊。
“怎麼了?”
顧修雅反應過來問。
他的手繼續在動,不過已經偏離了眼睛的位置。他在畫黑色的頭髮,細緻小心的怕弄壞每一個小細節。
“如果你不知道怎麼畫眼睛的話,我來幫你。”
顧修雅微微一愣。
“她的眼睛很美。”
“我畫眼睛最拿手了。”
白堯堯說著就從顧修雅的手中抽過了畫筆,在顧修雅想要阻止的時候,畫筆已經落到的眼睛的位置。他已經來不及讓她不要不要畫了,他看了一眼,本來以為只有他能畫出她的眼睛。現在才發現,白堯堯的手法很熟練。對於勾畫的眼睛,他沒說一個字她居然畫的很像。
她的眼睛很像閃過的星光,陽光下朦朧著天然的淚膜。很動人,讓人覺得楚楚可憐。這是一個看起來一眼就需要人保護的女人,與她相處之間讓人不由動心。
“你沒見過她,眼睛話的很好看。”
只是一隻眼睛,白堯堯得到了顧修雅的誇讚。她笑的燦爛,說道:“我見過她的照片啊。”
“在哪?”
“新聞上啊。”
白堯堯經常見到關於她的負面新聞,一直覺得這樣好的男人有這樣一個女人做她的妻子真是一件可惜的事情。不過看顧修雅這麼喜歡她的妻子,白堯堯這樣的青春少女也知道適可而止的說話。
“這段時間,她很任性。”
“顧大哥,你只是覺得這是任性嗎?”
白堯堯吃驚的問他。
她是青春期,剛好是戀愛萌芽的時期。對於某個優秀的男人,這樣的盛世美顏站在她的面前她不可能不會心動。所以當她包容的這麼說的時候,白堯堯其實很不服氣的想說著並不是任性!
可她不想惹顧修雅生氣。
好不容易,他們之間的關係近了這麼一點。
“對我來說她就是任性。”
“顧大哥,我有個同學談了一個女朋友。他女朋友去和其他的朋友見面他都會吃醋不理她好幾天,為什麼她這樣你竟然能不生氣?”
顧修雅嘴角邊扯起了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容。
“我瞭解她,所以沒必要生氣。”
“那顧大哥,你的妻子她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白堯堯站在他的身邊,很不解的問。
“她是一個。”顧修雅停下了畫筆,對於她這個人。三年的歷變,顧修雅整頓了一下對她的認知。“她是一個傻女人。”
這就是他的總結。
三年,白風瑤在她的眼睛不變。哪怕是白風瑤也好,雪莉爾也好,依舊是佔據他心房的那個女人。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傻。
明明到最後他變成了那個傷害的人,她竟然選擇避而不見。他清楚在她的心裡這種突變和逆轉可能是一種深分量的情感,但是也不至於讓她就這麼徹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哪裡傻?”
“哪裡都傻。”
顧修雅給白堯堯的回答模稜兩可。
可白堯堯就是不明白,如果他的妻子是一個傻女人,那為什麼她會去夜店。為什麼她會和那些男人傳緋聞,白堯堯處於青春期的腦子對於成人之間的愛情真是看不明白。
爺爺說過,等她長大以後會經歷她現在沒有經歷過的。
“顧大哥,你很愛她嗎?不管她犯了什麼錯誤?”
白堯堯眼巴巴的看著顧修雅問。
她倒是很喜歡問這個八卦問題,顧修雅對她也不產生反感。點了點頭,沒有用聲音回答。
白堯堯拖著腮幫子,起身站到了顧修雅的身後。
她看著顧修雅畫畫,將她剛剛畫好的眼睛填補了半邊臉的另外一邊。將眼角的弧度上揚,這個女人在笑。
樣子很好看,是白堯堯見到少見能笑得讓人眼睛一亮的型別。不過白堯堯懷想裡面見到的白風瑤和新聞上面爆料的不一樣,新聞上面的那個女人。說的好聽一點,開放自由,並不是崇尚束縛自我的婚姻。難聽一點,就是喜歡勾搭任何男人,喜歡流連在夜店。
白堯堯對她的印象並不好。
可現在,她忽然產生了疑惑。既然能讓顧修雅喜歡的女人就應該不是一個平凡的女人,儘管她是一個沒什麼沒來頭的女人。就連她也比不過,白堯堯有時候還未這一點自豪。
這是她唯一能比過顧修雅的白風瑤唯一的地方。
白堯堯直白的問:“顧大哥,你喜歡她的理由是什麼?”
“因為她喜歡我。”
這麼簡單直白又帥氣的理由。
就是因為簡單的來自對方的喜歡,所以顧修雅就喜歡了。可惜,太晚了。這一直就是他當年的遺憾,如果能早點知道自己心裡面有白風瑤的一席之地。
顧修雅為這幅畫最後上好了顏色。
他看著眼前的頭像,這就是她的樣子。三年前長髮及腰的樣子,風起的時候,她的手拂過鬢角。
這是第一幅有了她眼睛的完整畫像。
她在笑,而且很開心。
“顧大哥。爺爺說我練了那麼久的基本功還不如你這個聰明人一個月就會,你真是個天才,讓人不得不佩服。”
記得白堯堯第一次將畫畫的很成功的時候,她足足用了一個禮拜。那個時候爺爺還老是指出她這個地方,那個地方處理不當上色。
“在美國的時候,我就會畫畫。”
“原來你早就會畫畫了。”
“興趣班而已。”
“我以後勵志要當爺爺這樣的大畫家。”
白淨庭的畫作的確是不讓人不服氣。
“那你好好加油,我相信你以後可以成為像你爺爺一樣偉大的畫家。”
顧修雅起了身,將顏料放在了凳子上。
腦子很昏,真的到時候該回去好好睡一覺了。顧修雅出了畫廊的時候披了一件呢絨的大衣,深色的雙排扣映襯著一張俊美白皙的面孔。清澈的眸光倒影著這個世界的一片皚皚白雪,如素色的華光將侵染了這個城市。
很單調的顏色,讓人看起來很純潔。他的心境很平靜,呼吸之間都是清新卻徒添一絲淒涼的空氣。
擦乾淨玻璃上的水霧,白堯堯透過玻璃看到顧修雅撐著雨傘遠去的背影。路上的雪下的很厚,映下了他一步一路走過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