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願陽光剝離(1 / 1)
卡布其色咖啡廳裡。
【願你恨我,留在我的身邊,縱然你心有不甘,能讓我執你一人之手就好。】
雪莉爾握著顧修雅留在瓶子裡的心願雙手發抖。她的眼睛很紅,眼淚倔強的不肯落下。
“小姐,那是別人的心願。”
看著雪莉爾出神的拿著那個瓶子,店員過來提醒道。
雪莉爾收了眼中的溼潤。
“我是這心願主人的妻子。”
店員驚訝的說:“您就是那個帥先生的妻子啊。”
“你還記得他。”
店員沒看雪莉爾通紅的眼睛,只是想起那位先生那天來店裡的時候就覺得羨慕的不行了。那個先生可是讓全店的人都眼巴巴的盯著,那一頭銀色的頭髮真是絕無僅有。人雖然看起來冷冷的,可是這盛世美顏真是讓人沒辦法挪過眼睛。
那天,她也是唯一一個和那個先生說過話的服務生。
“當然啊。”
服務生笑的很燦爛。
“我記得這位先生寫這心願的時候可認真了。”
低著頭,纖長的睫毛低垂。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當時的他還是微微皺著眉。停了筆,又落了筆。
“我們那天都在說誰能嫁給那位先生可真是一輩子的福氣。”
基於她們的幸福可能說是建立在顧修雅的外表,從前她也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戀。可此刻真正令她動容都不是這些,這個男人對她的愛令自己望塵莫及,而自己醒悟已晚。
顧長松說的對,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開始就是配不上自己,這三年,從未變化。
雪莉爾將心願收進了手掌心,下一刻重新換上了一張。她不知道這個心願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能看見,只是但願他看到之後。
一切就這麼結束。
雪莉爾轉身出了咖啡廳。
三年所建立的所有恩恩怨怨已經在這一個瞬間瓦解,她該做的事情已經全部都做了,雪莉爾一時之間已經失去了方向。她就像是沒有航向的飛鳥,在該飛行的蒼穹中停留。
她該去哪裡?
雪莉爾也不知道。不過後來,雪莉爾決定了一個地方。那就是去楚家,母親的溫柔讓她覺得很貪戀家的溫暖,最後再去和他們聚一聚吧。
坐在計程車上。
雪莉爾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心情是亂的。正如外面映襯她心情的綿綿細雨,傷感的雨季並沒有結束,反而將這個城市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車窗關閉,冷意也不知道從哪裡灌進來吹著她身體發冷。
司機師傅開了暖氣。說:“看來今年冬天要早點入冬了。”
雪莉爾笑笑附和。
“是啊。”
車子從城市的邊緣一路行駛到了市中心,去楚家的路線她已經清楚的記在腦子裡。楚氏大門,永遠是為她敞開的。
鄭秋安見到雪莉爾的時候顯然是詫異的。她欣喜的捂著嘴,是根本沒想到她今天會見到這個特殊的客人。
鮮少,雪莉爾會自己主動來楚家。
“瑤瑤,你今天來真是讓媽意外。”
鄭秋安抓著雪莉爾的手坐在了沙發上。
“媽,我來看看您。”
“瑤瑤乖。”
柔柔的眼神像極了溫暖的陽光,雪莉爾每次被她這看著總覺得很舒服。有家的感覺,真是好的。
“爸爸和弟弟呢?”
“你爸啊。今天集團出了個小問題,你弟弟說他自己能處理,你爸爸說他也好久沒去公司了也跟著去看看。剛才通了個電話,這兩個人晚上會回家吃飯。不過我想他們肯定不知道你會回家,我現在去讓保姆多準備幾個菜。”
“媽,不用太麻煩的。”
鄭秋安笑的溫婉。
“我的寶貝女兒來了,媽今天晚上要親自下廚。”
“媽,你對我真好。”
“傻孩子。”
鄭秋安轉身進了廚房。
雪莉爾摸著自己的肚子,以後,就換做她這麼對自己的孩子了。
“李阿姨,晚上我自己來做菜。”
“那我幫您。”
“那就麻煩李阿姨了。”
鄭秋安就這麼在廚房裡忙活了。
雪莉爾透過門看了自己的媽媽一眼,揚起唇角,露出了溫馨的笑容。
雪莉爾徑直上了樓,她進了自己的房間。粉色的少女系風格,滿大床都是可愛的娃娃。有大的有小的,雪莉爾放在鼻子邊聞過,絨毛上瀰漫著一股清香。
她躺在床上,眼神深處是夜如天陌般的遺憾。情不自禁的裹著她的心頭,讓她覺得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以前是因為恨,現在卻是因為愧疚。
雪莉爾看著深夜那邊的黃色光暈,將這一抹昏黃無助的畫面容納進清澈的眸光,滿是無奈。
她想著,此刻那個男人應該回到了顧家吧。如果發現她沒在顧家,如果發現她離家出走,這個男人應該會急瘋了吧。
可惜,她已經不能出現了。
此刻,顧家的那一頭。一雙修長的雙腿從尊貴的黑色座駕裡面邁了出來,開啟車門,將他細心包好的畫像搬了出來。
“少爺,我幫您拿。”
“不用了。”
這個東西,他想親自拿給那個女人看。
顧修雅進了雲梔,傭人上前接過了顧修雅手上的畫像。
“太太呢?”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關心的想要知道雪莉爾這個時候會在哪裡。
傭人想到雪莉爾,說:“太太出去了。”
“什麼時候出去的?”
“昨天晚上。我以為太太會回來的,後來發現太太沒有回來。”
她不是沒有夜不歸宿的經歷。
通常,第二天晚上就會回來了。顧修雅習慣了,他一直在等這樣的日子結束。他只要有耐心,這個女人總會厭倦這樣的生活。
是人,內心總奢望著一份安寧。
下一刻,顧修雅拿出了電話。
“她現在在哪裡?”
在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他讓上次保護雪莉爾的保鏢一直暗中偷偷跟著雪莉爾。必要的時候,他要第一時間知道這個女人在什麼地方。
不過這次,保鏢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總裁,我們,我們跟丟了。”
顧修雅的眉宇緊緊的擰成了一團。
“這是怎麼回事?!”
“是雪小姐故意甩掉我們的。”
通常她也是知道她出去的時候這些個保鏢都跟在她身後的,她也從來沒和自己有過任何負面情緒。好像他們的跟隨保護已經被她當成了理所當然,或者說她根本就不在意。
顧修雅的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定位她的手機位置。”
“總裁,我們剛才覺得無法向您交代。所以就事先定位了太太的位置,太太的位置最後失蹤在一家咖啡廳。到現在,我們也沒找到太太的下落。”
為什麼,這種不好的預感越加在強烈。
“是哪一家咖啡廳?”
“卡布其色。”
下一刻,正當顧修雅要往外大步離開的時候。傭人走到了她的面前,低眉順眼的說道:“少爺,有客人。”
“我現在沒空見任何人。”
“是您的父親。”
顧修雅邁向門口的腳步漸漸沉重的立在了原地。
顧長松,自從他們回國之後。爺爺勒令顧長松要好好照顧中風的溫秋彤,他也忙於顧氏集團的業務。父子之間沒有見過面,所以他們一直都沒坐下來說過任何話。
或者說,他們父子間的感情一直都是淡薄的。
既然是他,顧修雅緩緩的吸了口氣。
“讓他進來吧。”
顧長松和顧修雅記憶中的樣子沒變。顧修雅從小看到大,這個父親和爺爺一樣身上都天生一股嚴肅,深的像是老林的古木。有些死板,凌厲的雙眸更像是俯瞰在天空中窺獵的禿鷲。
和他們說話,顧修雅從來沒有感覺到輕鬆。
相反,他時時都要在他們的面前表現出自己優秀沉穩的模樣。十年如一日,想要在自己父親的口中聽到他對自己的讚揚。
“修雅。”
顧長松走到了他的面前,聲音沉涼。
該怎麼稱呼?
顧修雅已經不知道了,父母之間,自從三年前他們和自己作對的時候。顧修雅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子的方式去和他們好好相處,甚至連最親暱的稱呼對他而言都已經全然變得陌生了。
一直以來,他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
“您找我什麼事情?”
還是一樣的禮貌,疏離,帶著嬌好氣質透露出來的客氣。這個兒子神情冷漠,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倨傲的高貴。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眼神更加屈從於黑暗。令人覺得深邃,低沉,捉摸不透。
“她走了吧。”
顧修雅的皺緊的眉宇舒展了開,他明白了。凝視著眼前這具偉岸的身軀,顧修雅的眼神猶如雪山上千年不化的冰塊。
“您趕她走了?”
“沒有。”
顧長松沒有這麼做,這是事實。況且對他來說,趕走雪莉爾並沒有任何意思。她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如果她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拖累顧修雅。待在他的身邊只能是耽誤他的話,顧長松想她會離開的。
知道顧修雅所作的一切,她會感動,證明她還有良知和心。
“那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修雅,我替你做了說明。”
“什麼說明?”
“三年前,是你的母親利用她接近顧修於。你當時在醫院,根本一無所知。她不該誤會你,這是我欠你向她的解釋。”
“您……”
顧修雅不會想到顧長松竟然這麼做了,在他的認知裡。他的父親大多時候像個冷酷的人,他鐵石心腸的很難被周圍的事物所撼動。就像他當年明知道白風瑤拿了那張支票是真的,在眾人的眼裡是假的時候,他刨根究底的不想放過白風瑤。
“修雅,我喜歡那個女人。她帶給我你母親從來沒有給過我的溫暖,雖然我這輩子都不能給她名分,甚至不能讓她在媒體的面前露臉。可她無怨無悔,這是我對她的愧。”
什麼時候他變了,就連說話的方式!
顧修雅盯著自己的父親,冷眸中裝著他此刻動容的神色。
“彼此喜歡就會想要在一起。這是我才領悟到的,與當初與你母親的商業聯姻不同。她這輩子都生活在與我沒有任何感情的生活中,按道理算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然而我認為最可憐的人是你,修雅,我的兒子,我從小到大都沒有給過你絲毫的溫暖。對我來說你是顧家的一切,卻不是父親的兒子。你由爺爺撫養長大,甚至都不需要我付出任何一絲東西。回國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也理清了很多種思緒。我欠你一聲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是她讓您想通的?”
顧修雅不禁問。
“是。”
顧長松絲毫不否認的回答。
“她可真神奇。”
“白風瑤也是。你為她付出一切,甚至是差點丟掉自己的性命。修雅,我將我所知道的都和她說了。這是我欠你的,同時我和爺爺的立場一樣,希望你不要遺憾,但是該放手的時候仍舊要放手。她不愛你,便只能祝她幸福。”
時間的軸承,改變不只是白風瑤一個人。包括顧修雅,顧長松,以及在時間夾縫中生存的所有人。這一個大轉盤在所有人的生命中流淌著,默默的干預著一切命運的發生。
久久,顧修雅站在客廳裡沉默。他並沒說話,如海般幽深的黑瞳容納著不知名的情緒。他隱藏的太好,根本讓人察覺不出來他臉上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爸。”
良久,顧修雅輕輕闔動著唇。
這一個字,顧長松失去了很久。他心頭觸動,覺得很是懷念。
“我要試一試。”
三年前是他先忽略的白風瑤,然後這個女人因為自己遭受了傷害離開自己。三年後她回來復仇,自己包容著她所有的缺點。他可以為她付出任何的一切,就是不能讓這束陽光離開他的生活。
定定的看了顧長松一眼,顧修雅隨口大步的出了門口。
“好像才發現自己的兒子大了。”
默默注視著顧修雅的背影,顧長松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