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作為他的朋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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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烈的家,是個很大的別墅。一夜之後,她甚至沒等到天亮就逃了回來。距離她的家,很遠很遠。

“哎呀!就知道躺在這床上吃喝拉撒,除了一口氣屁錢都賺不了!”

陳慧芬在咒罵她變成植物人的老公。

她忘了在她賭債累累的時候,是這個男人不離不棄的拼命打工幫她還錢。

付芳嘆了口氣。

原來爸爸已經變成了植物人,陳慧芬卻沒告訴你。心裡對陳慧芬的失望無限度的在擴大,付芳推開了門。

“媽,已經夠了。”

“芳芳!”

陳慧芬看到付芳回來,笑著放下了手上的碗。

床上的父親付碧青艱難的張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兒,他的頭僵硬的無法動彈。剩下兩顆眼珠子沒有束縛在的打轉,他很焦急,急切的想要看到自己的女兒。

“芳芳,怎麼樣?”

陳慧芬笑著問她。

這一夜,付芳完成了從女孩到女人之間的蛻變。她離開的時候清楚的看到那白色的床單上,留下了玫瑰般刺眼的痕跡。

這是她的第一次。

想起那攤血跡,付芳久久無話。她不知道陳慧芬為什麼還能笑著問她,甚至臉上都沒有丁點難過的表情。

是她的親女兒,因為她的緣故被人奪去了身體。

“芳芳啊,我告訴你你要是成為那個老大的女人。在這個地方,可就沒人敢惹咱們家了。”

陳慧芬的心裡打著這樣的主意。

她覺得這樣女兒既找了個男人,也有了一個靠山。陳慧芬希冀的眸光中,忽略了付芳的選擇。

“媽你是很希望我給他生小孩是嗎?”

“對啊。”

陳慧芬毫無遮攔的說。

付芳後悔了,陳慧芬似乎都沒有嘗過什麼叫做錐心之痛。

“媽,爸怎麼樣了?”

付芳也懶得和陳慧芳繼續說什麼,她越過陳慧芬走到了付碧青的床頭。自己的爸爸看起來瘦了很多,兩顆眼睛深深的凹陷了進去。付碧青的身上散發著一股臭味,那件灰色的毛線款式是付芳兩年前買給他穿的。

袖口已經破了,露出來的襯衫也是髒兮兮的。

變成植物人以後,她沒怎麼回家。看來爸爸過的並不好,付芳能理解,自己習慣什麼都要好的媽媽,怎麼可能會細心照顧他呢。

“爸,抱歉,我真是不孝。”

付芳眼眶微微紅了起來。

從前她離開家,一大部分是逃避。她不喜歡這樣的家庭,母親屢教不改的賭博,父親一貫的縱容和包庇。每一次回家,都是登堂入室催債的人。

哥哥的家,也被陳慧芬一併帶著連累了。

“沒……事。”

付碧青歪斜著唇角,很難說出口齒並不清晰的兩個字。

付芳的鼻翼微微煽動,抓住了付碧青的手。

“爸,等這件事情處理好了。我帶你去佛羅里達小島的療養醫院,我天天陪您。”

這裡是地獄,跟陳慧芬待在一起。

“芳芳,你怎麼對你這個死鬼老爸這麼好。都中風了,還有必要嗎?過一天算一天,哪天就沒命了。”

一旁的陳慧芬酸溜溜的說。

她總覺得自己生下的兩個孩子都對付碧青比較好,只覺得這兩個白眼狼都一直忽略她的存在。他們可都是忘了,自己才是生下他們的人!

不過現在,陳慧芬不能當著付芳的面發脾氣。這次自己的性命還得靠著付芳,要是她不能安穩住那個瘸腿老大。

“媽,你是覺得爸活不長了。所以一直都沒有告訴我他中風的事情嗎?”

“芳芳,那你這可就是誤會媽媽了。媽媽是希望你可以安心在那裡工作,不想你爸的病情打擾你。”

這樣為她的藉口已經讓付芳覺得真心夠了。她看著可憐的付碧青,問:“爸爸什麼時候中風的?”

“一個月前吧。”

付芳不由激動的指著陳慧芬。

“那個時候我記得我問你爸爸怎麼樣了,媽媽你是告訴我爸爸一切都好的!”

陳慧芬無地自容的說:“我還不是想讓你安心。”

“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只看重自己。”

付芳眼眶中徘徊著晶瑩的淚花。

陳慧芬為了賭債可以將她賣了,可以隱藏付碧青的病情。還可以拖累原本就一家困難的哥哥,在陳慧芳的眼裡,她甚至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付芳眨著眼睛,傾瀉的淚花佔據了她整張臉。握著付碧青骨瘦如柴的手,付芳覺得世界的顏色瞬間晦暗了。

“媽,這次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帶著爸離開,你已經不是我的媽媽了。”

這是她下定決心對陳慧芬說的話。

這個家的完整性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爸爸繼續和她過下去離死是真的不遠了。

起身離開了房間,陳慧芬沒再對她說一句話。她會生氣,這是理所當然的,從小到大,付芳都沒和她紅過一次臉。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浴室裡,付芳反覆的搓洗了自己的身體一遍又一遍。一想到昨晚那場交纏,她的眼淚就和乍洩的水花融合在一塊。不是她的心甘情願,是在非做不可的逼迫之下。她十年前欠蘇子烈的,輪到她現在還了。

悶在霧氣蒸騰的浴室,付芳待了很久很久。她不願意出去,就這樣讓水打在她被燙紅的肌膚上。

等到空氣裡的氧氣快不能足夠她呼吸的時候,付芳才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換上沒有曖昧氣味的衣服,付芳吹乾了頭髮。

看著鏡子的自己,付芳腦子都在想這三天她該怎麼過。答應蘇子烈的三天,現在她手頭上有一百萬。可是剩下的兩百萬呢,她該去哪裡弄?

付芳盯著自己流露出來的絕望,這個家除了這個房子還值點錢,剩下的還有什麼?

最後,她也只能讓陳慧芬拿出房契來去銀行抵債了。可是對於陳慧芬來說,這個房子是她僅剩的東西。明明有很好的解決辦法,只要付芳願意給蘇子烈生個兒子。

找到陳慧芬的時候,她不情不願的拿出房契。

這是她最後的老本,不滿的抱怨:“芳芳,你直接答應人家瘸腿老大的要求不就好了。”

“媽,我已經失去了我的第一次。然後你這是還要我失去自己的人生嗎?好,就算我幫你還了這次賭債。以後呢?你能保證你不會再賭?”

“芳芳,你放心。只要你這次幫我還了賭債。我下次絕對不賭了,不然你就把我的兩隻手給剁掉。”

這樣的話,陳慧芬也對付碧青說過。那個時候賭債還沒有累累疊起,在付碧青一不注意的時候她又出去豪賭,一次性輸掉了五十萬。

付碧青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最後終於幫她填上了那個五十萬的窟窿。她也承諾戒毒,可這就是一顆毒瘤。對陳慧芬來說贏了一次,她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付芳無奈的扶起了額頭。

“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付芳直接從陳慧芬的手上抽過了房契。

“芳芳啊!那可是媽最後的東西啊!”

陳慧芬在付芳的身後大叫起來,哭是一瞬間的事情,撕心裂肺。

付芳閉上眼睛,對她來說灰暗的腦子裡已經容納不下任何還有希望的字眼。她前所未有冷靜的說:“你可以不願意,到時候就讓那個男人把你的手剁掉吧。”

陳慧芬沒話了。

想要保護財產的同時,她也擔心自己的手會被真的剁掉。下了樓,付芳拿起包就打算去附近最近的農業銀行。

她家的房子徑直出去之後還有一條小路。兩邊都是田野,長滿了橘樹。那是村裡人的財產,到了冬至的時候,這些橘子就會成熟。這是冬天的收入,小時候,她經常能看到金燦燦的畫面。

出神回憶陳慧芬還沒有染上賭癮的那幾年,家裡是真的平靜。

“付小姐。”

這個時候,一道聲音打破了付芳的思線。

她回過神,抬頭的時候只見小路的盡頭。一個白色的身影徑直的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她看清楚那臉的時候。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他在陽光中走來,一頭黑髮染著細膩的光。前額的劉海隨風揚著,眉清目秀的臉霎時間好看如雪。

修長的身影容納在那雙漾著震驚的雙瞳中。

“唐律師。”

為什麼,唐清晨竟然會來?!

付芳的心臟,驟然間跳個不停。

“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唐清晨揚起唇問她。

付芳抓緊了自己的揹包,忙不迭的點了點頭。

“我是來幫你的。你的手因為我而輕微的骨折,我想還你這個人情。”

“其實只要不劇烈運動,我的手也不疼。”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付芳都忘記了自己手上的傷。想起來的時候,才發覺有些隱隱作痛。繃帶她已經拆了,甚至肆意的使用自己這隻受傷的手。

“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

家裡發生的事情,付芳不願意讓唐清晨知道。她總覺得這樣會影響唐清晨看她的眼神,付芳窘迫的閃過了眼神。

“我去鎮上一趟。”

“風瑤都跟我說了你家的事情。我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嗎?”

付芳的心頭一震。

白姐說了。都怪自己,竟然忘記囑咐她不要告訴唐清晨了。付芳的心跳很快,面對唐清晨的時候都快從喉嚨裡面跳出來了。

“唐律師,謝謝你。我,我沒什麼東西地方能要你幫忙的。”

這種事情,她怎麼跟唐清晨開口呢。付芳的臉色發紅,唐清晨清晰的從她眼神中看到了尷尬兩個字。

他是個律師,做這種洞察人心這種事情又不是一次兩次。付芳或許是不想讓他知道,可現在的她又是那麼的需要幫助。

唐清晨一時間也覺得束手束腳,一時間,和付芳相對無言。

“很多人都希望接受我的幫助,你是個意外。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安靜的聲音隨著一陣平緩的風拂過了付芳的臉上。

她的心頭微微觸動。

闔動著唇,聲音不覺變得低啞。

“唐律師,這是我的事情。我們不是很熟悉,沒必要幫我的。”

“我們應該算是朋友吧?”

朋友。付芳的雙眸中漾過一陣水光,對唐清晨而言,她也能算上一個朋友。

“能做唐律師的朋友,我感到很榮幸。”

“那麼現在能告訴我你需要什麼樣的幫助嗎?”

在沉默的時間中,付芳沉吟了良久。終於是咬咬唇,對上了唐清晨關注她的雙眸。

“能。”

她定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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