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讓我代替照顧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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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墓園裡的雨下的綿綿密密。風迴旋者悲涼的歌聲,像是在為墓園的亡者唱著祭奠的歌曲。付芳站在墓碑面前神情木訥,她的動作保持了相當的久。

白風瑤站在她的身邊為她撐著雨傘。

雨,在交織的的天幕中開始密集的降落。付芳仍舊是不為所動,包括冰冷的雨水打溼了她大半個肩膀她也好不察覺。

好久,風才觸動了她遲鈍的神經。僵硬的扭過頭,看著白風瑤。

白風瑤心疼的看著付芳。

蘇子烈去世的那天,付芳進了病房和蘇子烈安靜的說了會話。具體說什麼她不知道,只是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蘇子烈去世了。然而付芳也因為悲傷過度陷入昏迷,孩子也隨著他父親的走而流產了。

醫生說,營養不良,加上孕期精神狀態不佳。

付芳無法接受蘇子烈和孩子的離開,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半個月,她生活的像個瘋子。今天是蘇子烈出殯的日子,所以付芳特地換上一身黑色的衣服來參加葬禮。

她親眼看著蘇子烈出殯,直到所有人離開。她還是不願意離開,就這樣站著。

雨水打在付芳的臉上,沒有光彩的眼睛模糊著冷冷的雨水。付芳的身子微微一晃,白風瑤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付芳的身體。

“子烈離開前說,讓我不要為了他而耽誤了自己。”

扯動著唇,付芳的蒼白的臉上看起來很是憔悴。她沒有眼淚,應該說這半個月來哭的已經差不多,淚腺都已經無法分泌了。

她深刻記得自己走進病房的時候。

子烈的鼻子上帶著氧氣面罩,他就躺在那裡奄奄一息。他看到自己,睜開眼睛笑了。那一刻,她的心都碎了。

她大著肚子跪在他的身邊,輕聲的說:“活下去。”

子烈搖了搖頭。

他吐著呼吸,說:“你要活下去。”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他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很難受,眉頭緊緊皺著。

付芳哭成了淚人,她只顧著拼命的搖頭。

“活下去。”

“不要!”

“再去找個…好人…”

“不要!”

監視儀發出刺耳的聲音時,嘟嘟的心跳波浪成為了一條直線。付芳整個人都癱了,她握著蘇子烈的手。

人還在的,可為什麼呢。

命,沒了!

剎那間,她覺得消失與存在就在一瞬間。

“芳芳,雖然子烈和孩子離開了。你要保重,身子是最重要的。”

白風瑤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付芳摸著自己的肚子,那天之後肚子裡就空了。她和蘇子烈的孩子也夭折了,因為她身體的緣故。

是否,老天只安排蘇子烈在她的生命中經過呢。孩子,也是他給的甜蜜而短暫的禮物。

“嗯。”

付芳低低的應了一聲。

墓園裡的風越來越大了,凜冽的風夾著雨,如刀割般颳著人的面頰生疼。白風瑤凍的身體發麻,然而再看付芳。她就像是沒有生命的稻草人,這樣站著什麼知覺都沒有。

“芳芳,我們可以走了。”

“白姐,你先去外面的車上等我吧。”付芳的眸光凝滯在墓碑上面,說道:“我想再站一會。”

不論是誰都沒那麼快從悲傷中走出來,更何況付芳面臨的雙重打擊。丈夫離開了,她的孩子也流掉了。

白風瑤也記得第一個孩子從她身上被殘忍奪走的那種恐怖。

整整三年,午夜夢迴,她都想著自己的孩子。沒有出生的孩子,甚至連他長什麼樣子都還不清楚。

“芳芳,我擔心你會生病。你現在的身體可不能隨意折騰,不然以後會落下病根的。”

“白姐,我心裡難受。”

付芳眨著睫毛,眼睛酸澀的疼。她不擔心眼睛會瞎掉,失去蘇子烈和孩子之後。她的人生,也已經沒任何光明可言了。

作為一個幸福的人,瞬間隨著他們的離去而變得不幸。那種感覺,天轟地裂,如菸灰般絲絲抽盡了餘生做夢崇尚未來的力氣。

付芳呆呆的凝視著那雨中沖刷的照片。

蘇子烈在笑,付芳彷彿看到他的靈魂透過雨簾穿越而來。那修長的食指微微彎曲,落在她鼻尖上。

冷,是雨水。

那念想剎那間灰飛煙滅。

付芳勉強繃緊的神經徹底的散開,只覺得心裡堵了一塊東西。

“噗!”

喉嚨刺骨的疼,氣血翻湧之下。付芳張開唇吐出了一口鮮血,眼前一黑。

“芳芳!”

白風瑤及時扶住了付芳。

付芳在她的懷裡昏迷了過去,白風瑤將傘扔下之後就背起付芳朝著墓園外的車子跑去。

肯定是悲傷過度的原因。

“交給我吧。”

什麼時候,唐清晨竟然在白風瑤的面前出現。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西裝,胸口還別了朵白色的花。

看來,唐清晨也是今天參加葬禮的第一人。

“唐清晨……”

下一刻,白風瑤只見唐清晨將付芳從她的手上接過。

白風瑤開車,一路疾馳將付芳送去了醫院。搶救室外,白風瑤看著唐清晨。

“唐律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參加蘇子烈的喪禮的。順便,來辦工作。”

白風瑤微微皺起了眉頭,不明的問:“你還有工作?”

“是蘇子烈讓我交給付芳的,讓我在他死後找到付芳交給付芳。”

“原來是這樣啊。”

看來蘇子烈活著的時候已經將他的身後事辦理完畢了,白風瑤一時間不由有些心酸。

隨後,他們就在搶救室門外等。

那個顯示生命的紅燈熄滅了,

直到醫生將搶救室的大門開啟,付芳被醫生推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眸。

“Doctor,howisshegoing?(醫生,她怎麼樣了?)”

白風瑤急忙開口問道。

“Thepatient‘sbodyisveryweak,Sheneedsagoodrest.(病人的身體很虛弱,她需要好好休息。)”

“Isee.(我知道了。)”

知道付芳暫時沒有大礙之後白風瑤倒是放心了。

跟著護士進了付芳住的病房,白風瑤在付芳的床邊坐下。而唐清晨,也沒有離開。

相繼沉默之後,過了不長時間。付芳醒了,樣子看起來依舊沒什麼精神。

付芳第一眼就看到了白風瑤,隨後是唐清晨。

在墓園裡腦子一沉之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睜開眼睛之後,她竟然待在了她最討厭的醫院。付芳身體軟綿綿的,根本沒任何力氣可以坐起來。

“白姐,我怎麼在醫院?”

白風瑤心疼的說道:“你啊,沒好好休息。還好唐律師在,沒他我還真的不能送你到醫院裡。”

她也是一個女人,力氣也沒有多少。說實話不是唐清晨出現,她將付芳帶到醫院裡還是比較費力氣的。

“唐律師,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緘默的唐清晨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付芳之後。

“你覺得身體怎麼樣?”

“謝謝關心,我覺得好多了。”

“我是一個律師,關心的話我也問過。接下來,是希望你接受一個東西。”

下一刻,他剛清晨從他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面拿出了一份檔案。

“蘇子烈很愛你。”

接過檔案的時候,唐清晨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付芳是微微一愣,不過在她開啟檔案之後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唐清晨會這麼說。因為,這是一份合同。上面全是蘇子烈名下的全部財產,醫囑說,當他死了之後,這些遺產全部都歸屬於付芳和她的孩子。

緊緊攥著合同,付芳直勾勾的盯著。同樣的黑色字型,彷彿就要看穿一樣。

“他生前什麼時候將這份合同列好的?”

“那次我來澳大利亞。是為蘇家辦事的,順便,蘇子烈委託了我這件事情。”

蘇子烈,竟然揹著她偷偷的做這樣的事情。眼睛好疼,再哭真的就要瞎了。可為什麼她就這麼難過,讓她覺得心如刀割。

“這裡,還有蘇子烈交給你的一封信。”

接著,唐清晨又拿出了一封信。

付芳快速的接過,然後在病房裡面拆了出來。

[芳芳,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肯定走了。這種普通而古板的開場白,這次卻要輪到我自己親自嘗試了。在這裡,我想說謝謝你並不後悔和我在一起。我走後,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子的方式來彌補你。唐律師給你的東西,是我僅能對你做的所有。芳芳,我會委託唐律師照顧你,直到你將來有重新喜歡的人再嫁為止。不要再哭了,我愛你,我會在天堂保佑你。]

蘇子烈的筆跡遣倦而勾出他自己獨有風格。

這是蘇子烈的筆跡,是他親手寫下的一封信。字數不多,可對付芳來說卻彌足珍貴。

垂眸,付芳難以自持的又掉了眼淚。稍後,付芳急急的擦了眼淚。

“唐律師,他還有身交代我的嗎?”

“他只是說讓我好好照顧你。其他之外,沒有了。”

蘇子烈打電話給唐清晨的時候,他是微微錯愕的。他竟然會說讓他在他死後照顧付芳,這種行為,不符合唐清晨的邏輯。也在律師的職責之外,唐清晨是不應該會答應的。

破天荒的,他答應了。

站在病房裡,唐清晨看著付芳情緒並不穩定的樣子。看了一眼白風瑤,唐清晨的腳步隨即走了出去。

窗前,唐清晨一拳頭砸在了牆上。

搞什麼鬼!

自己這種糟糕透頂的狀態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對付芳,心裡充滿了奇怪的心理在作祟。第一次看不清楚自己,讓他覺得煩躁。

唐清晨幽幽閉上了眼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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