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酒館之夜(1 / 1)
“巴羅洛急著幹什麼去?”不穀驚疑。
“誰哪裡清楚呢?”司命夫人聳了聳肩,笑著攤手說:“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
“海莉恩,你剛剛說布萊德——”不穀猶豫了一下,“他來到了【魔法集鎮】,訊息可靠嗎?”
“應該不會錯。”司命夫人走過來坐下,順手點了一支菸,“厄裡多·不穀先生,你打算怎麼辦呢?”
“先送傑裡去教學部吧,”不穀的臉上出現愁容,“庫林這次不能來送了。”
“你和他透過話了?”司命夫人驚訝。
“是啊,今天一大清早,他給我來了一個電話,告訴我不能來了,他要忙著接送霍夫格。”
“霍夫格那個老玩意一直在找庫林的麻煩,讓庫林受了不少罪。”司命夫人抽了一口煙,忿忿不平。
“這件事庫林跟我說了至少有七八回,他怎麼還留在那裡受氣?”她憤然道。
“他要是實在幹不下去,就來我這裡吧,酒館裡還缺幾個幫手。”她說完將細細的煙霧由嘴裡慢慢吐出。
“唉,海莉恩,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穀揉了揉太陽穴,“我的心從來沒有這麼慌過。”
“不穀先生,你別這樣。”司命夫人把手裡的菸灰抖進垃圾桶裡,詫異的看著他。
“你要是慌了,我就更拿不定主意了。”司命夫人喝了一口悶酒。
“我一時間說不上來,”不穀喝了一口冰鎮柚子茶,“從離開8號名人街,我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
“別太擔心,或許是你太累了。”司命夫人微笑著吸了一口煙,舉起桌上的紅酒杯,“厄裡多·不穀先生,來吧,我們乾一杯,暫時把煩惱都忘掉——”
“今夜是個沒有煩惱的夜晚!”
“來吧,小鬼,跟你碰一杯!”
傑裡坐在沙發上想事,沒有聽見她的話。
“跟你的父親一樣,倔強得很呢!”司命夫人坐在那裡微笑。
她的笑如同一種好奇,又似一種苦笑,偏偏又包含著一點興奮。
偌大的石室被佈置得如同一間溫暖的臥室。
張無為透過傑裡的胸膛,目光瞥到司命夫人手上的那杯紅酒,他太久沒喝酒了,這會也忍不住犯了酒癮。
他未及細想,運起靈力,一縷輕煙一點點地從傑裡的耳朵飄出,混入到司命夫人鼻孔冒出的煙氣中,最後向她手中的那杯紅酒挪動,不刻,司命夫人手中的紅酒一點點的減少。
這一幕,被傑裡看見了,他把眼睛瞪得大大,嚥了咽口水。
“來吧,不穀先生,再陪我喝點。”
司命夫人驚叫一聲,她揮去飄散在酒杯上空的輕煙,感覺十分怪異:“我剛才喝了酒嗎?真奇怪呀!”
張無為舒服地打了個飽嗝,他摸摸肚子,感到十分滿足,片刻之後,有了一點醉意。
“沒想到那個老女人的紅酒這麼厲害!”
昔日三桶酒都喝不醉的張無為,此刻被幾口紅酒醉倒。
他倒了下來,呼呼大睡。
“來吧,不穀先生,我們再喝一杯。”不知不覺,海莉恩·司命夫人已經喝了六七杯了。
傑裡倒抽了一口氣,沒料到她這麼能喝,真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啊!
過了一會,張無為的酒意退去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有了一絲血色。
他站了起來,在傑裡體內蹦跳幾下,奇怪道:
“怎麼回事?我的膚色開始恢復了一絲血氣,難道是那杯紅酒。。。。。。”
張無為想起什麼開始打坐,司命夫人還在喝酒,他暗中驚歎:
“這個老女人這麼能喝,吸菸更是瘋狂啊!”
傑裡順手搓了搓鼻子,心裡說道:她好像一隻老鷹,一隻風情萬種的老鷹。
“別忘了,她是一隻大鳥呢,她身上的毛跟她的口紅一樣,那麼妖豔。”張無為咳嗽兩聲。
“不,她更像是一隻妖精。”張無為補充說。
儘管傑裡對司命夫人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別好,但她身上的那種獨特的高傲,也使他忍不住多看她兩眼,司命夫人和傑裡的母親瀨亞簡直是兩種風格。
突然間——張無為的精光落在了司命夫人手上一個亮晶晶的東西上。
他驚訝:“她手上的金戒指可以買下一整條精靈街,你相信嗎?”
不可能!傑裡眼裡透著質疑。
“你懷疑我的判斷?”張無為強調。
傑裡挪了挪身子,摸了下鼻子,等待張無為跟他介紹司命夫人手上的金戒指。
過了一會,張無為果然說道:“她手上戴的是【阿難聖戒】,是傳說中的特級法器,在三百多年前的魔法爭霸戰中,【金蘭城堡】的精靈王子——阿難用一枚金色蘭花戒召出了五萬多隻訓練有素的精靈兵,擊退了凱龍王子的兵馬,在那次的【魔法爭霸戰】之後,阿難王子下落生死未卜,那枚聖戒也隨之失蹤了,為了紀念阿難王子,金蘭城堡的人們把這枚戒指稱呼為‘阿難聖戒’。”
傑裡暗暗驚歎金戒的來歷,下意識地捏了捏放在身旁沙發上的霸王魔杖8000。
“不穀先生,請別再愁眉苦臉了。”司命夫人仍在勸慰著不穀。
她說,“我覺得現在最需要擔心的是你自己,上次恩帕斯在你這裡吃了大虧,他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司令夫人提醒道。
“是啊,那一晚他就坐在【魔法總部】的會堂裡,要不是孩子們在場,他肯定會原形畢露,好在他不敢冒然行動,只是把我引出去——”不穀鼻旁的肉抽動了一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司命夫人打斷了,她的語氣盡顯高傲:
“依我看,你當時就不該跟著他去,像恩帕斯這樣的人,和他多呆半刻,我都覺得有侮辱身份。”
司命夫人說話間,傑裡悄悄打量著她:如老鷹一樣的鼻子和唇角的一顆痣,讓他想起孤兒院裡的那個整天罵罵咧咧的女人。
傑裡思忖:她年輕時一定是個尖酸刻薄的女人。
司命夫人吸菸時,眼睛喜歡稍微眯一下,猶如老鷹看見了獵物,十分犀利,她火紅溼潤的嘴唇輕啟,吐出了一條極長而細的煙霧,隨手把菸頭扔進垃圾桶裡,讓傑裡感覺渾身不適。
從她對貝特·伊利莎的咆哮,以及舉手投足間的那股勁道,毫無商量餘地的把傑裡的行李箱隨意扔掉,傑裡更加可以肯定——海莉恩·司命夫人是個十分強勢的女人。
“真希望沒有下次。。。。。。”不穀喃著,喝了一口冰鎮柚子茶,“火災發生得太突然,我現在開始有點擔心他的安全了。”
不穀說完,擔憂地看著傑裡。
“你擔心他們會在路上動手?”司命夫人的目光在傑裡身上瞟了一眼。
“他們如果在途中就對傑裡不利,我就必須時刻跟著傑裡,他如今太需要保護了。”不穀強調道。
“布萊德是不會放過他的。”不穀補充。
“我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司命夫人說,“布萊德一旦在路上就動手,勢必會引人注目,到時候——”
她頓了口氣,“寬些心吧,布萊德敢這樣做,他自己也難以脫身,人們沒忘記十八年前的事呢!”語氣中充滿自信。
“希望如此吧。”不穀嘆息一聲,“我和傑裡就在你這裡暫住一晚,明天一早就離開。”
“但是,這個小鬼看起來並沒有那麼著急呀,”司命夫人說,“小鬼,你想在我這裡多留幾晚嗎?”
“不!我不想留在你這裡,我半刻的半刻都呆不下去!”傑裡站起來。
“為什麼?”司命夫人眯起眼。
“由於我把你的行李箱扔了?”她放下了酒杯,“因此你一直耿耿於懷?小鬼!”
傑裡沒有馬上回答她。他一直想著別的事,他的心在下沉,對司命夫人的話閉口不答,一想起初次來魔法集鎮的事,他便心有餘悸。
說話之間,外面有人敲門。
“啊!親愛的海莉恩女士,我想跟歇裡·小爾先生聊兩句!”貝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能和歇裡·小爾先生聊幾句嗎?”貝特自己推門進來了。
“貝特先生,”傑裡咕噥說,“請別叫我歇裡!我有名字!”
貝特聳了聳肩,笑嘻嘻的走進來。
“好吧,好吧,請您跟我出去一趟吧!我們去外面聊好嗎?”貝特把外套半披在肩上,像是剛洗完澡,來不及穿就跑來了。
貝特的目光在傑裡和老不穀之間瞟著,最後委屈巴巴地看著老不穀。
“厄裡多,你覺得呢?”貝特徵求老不穀的意見。
“傑裡,去吧,貝特先生是個極其有趣的人,和他呆在一塊,我想你不會感到悶的。”不穀笑著說。
貝特連忙把他的大外套提了一提,剛剛老不穀誇他時,他的綠色大外套差點從肩頭滑落下來。
他受寵若驚道:“哈。。。。。。厄裡多總愛說實話,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整個室內只有他的笑聲。
貝特一笑,周圍充滿了一股活躍的氣氛,大家初見的尷尬很快過去。
傑裡欲言又止,他看見老不穀和司命夫人正在那裡碰著杯,老不穀已經把飲料換成了一杯紅酒,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
貝特走過來,拉住傑裡往門口走。
貝特的心情如同剛剛中了大獎似的,他把傑里拉到走廊上,從他那件毛絨絨的綠色大外套裡摸出了一樣東西,悄悄地塞給傑裡。
———是一支黑色的【鑲金鋼筆】。
“啊,歇裡·小爾先生,這是我給你送的生日禮物——”
傑裡打住他的話:“貝特先生,我不能收任何人的東西。”
“歇裡,你真是會開玩笑,厄裡多送了你一根高階魔杖,你毫不猶豫就收下了,為什麼不能收下我的這支鑲金鋼筆呢?”
貝特頓了頓,“你不要客氣,你有資格收下這份禮物,這把鋼筆原本就是我承諾給你父親的。”
貝特說完,把鋼筆塞進傑裡的衣兜裡。
“可是,貝特先生——”傑里正要說話。
貝特一隻大胳膊繞過他的肩膀,連扯帶拉把他帶到了外面去。
此時,酒館大廳裡已經燃起了爐火。
四面掛上了一些由酒瓶子做的掛飾。
燈光五彩斑斕。客人們互相友好地邀請跳起了舞蹈,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
兩個男人走到角落裡,互相推推閃閃,像是在跳舞切磋,又像是在嬉笑打鬧。
在傑裡右面的牆角里,一對男女擁抱在一起磨耳,以致於碰倒了桌上的一瓶紅酒,酒瓶摔碎的聲音也沒使他們停下。
張無為的目光跟隨著傑裡向這些人掃去,發現他們都沉浸在自己的歡樂中,扭起舞姿,盡情地展現自己。
一名身材精壯的男子,跳上了桌子,撕開他臂上的衣服,在幾個女客前面,炫耀他的肌肉。周圍時不時傳來一陣歡笑。
“要過去一起跳嗎?”
貝特的身子倚靠在一張石桌邊,嘴裡飛著瓜子殼,轉過來問傑裡,他的身體跟著音樂的節奏輕打拍子。
“不了——我跳不了!”
“來吧,來吧,歇裡!”
“貝特,不許這樣。”
“來吧,來吧,跳一跳!”
貝特把傑裡推進人群中,一陣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傑裡的身旁馬上站滿了人影,他們盡情地舞動自己的身軀。
貝特站在人群中央,身子如蛇般輕柔地扭動,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歌。
張無為也跟著跳了起來,他在傑裡的體內輕輕搖起了舞步。
他記起和東方妮跳舞的情景,唱起了一首快樂的歌:
“對面的妮兒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傑裡瘦小的身子擁在那些人中,十分不適,他拒絕和那些人為伍,他覺得自己站在他們中間,特別不合時宜。
“你站在他們中間,真有點格格不入,像是一個小學生。”張無為扭動著身子。
傑裡的身子在人群裡搖搖晃晃,貝特一個勁兒地拉住他一起跳舞。
這些人,真夠瘋狂的!傑裡咕噥道。
“不不,歇裡,也許是你太保守了一點,歇裡,”張無為故意逗他,“不過你真該學一學怎麼跳舞,你這樣呆板會嚇跑很多女孩的,尤其是艾,艾,艾。。。。。。”
傑裡的身體停止了扭動,他怔在那裡,看見了一個人。
“在看什麼?”貝特突然從傑裡身後冒出。
“那人是誰?貝特!”傑裡望著前方一個少女怔問道。
“是弗蘭德家的姑娘,你想過去搭訕嗎?”貝特不懷好意地笑著。
傑裡發呆間,那少女向他走來,她擁有一頭烏黑的捲髮,一張鵝蛋臉上長著一雙桃花眼。
她走過來時,一股清香撲鼻,張無為不禁閉上了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傑裡心裡一跳,發現少女已站在他的面前,衝著他微笑。
“你好啊,我是姬瑪·弗蘭德——”她向傑裡伸出了一隻修長的手。
傑裡站在她身旁,比她矮半個頭,她跟傑裡說話時,傑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從她的嘴唇往下移。
她的體態豐盈,剎那間,傑裡覺得臉如火燒,火辣辣的難受,他趕緊捂住了鼻子,用極低的聲音問貝特:“廁所在哪兒?貝特先生——”
四周十分吵雜,貝特似乎沒有聽見,他又往那些人群中去了,瘋狂地舞動他的身姿。
“貝特——貝特先生!”傑裡叫道。
“往那邊走,我帶你去!”姬瑪的聲音在傑里耳邊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不不——我自己去,我自己去!”傑裡閃躲著姬瑪的眼神,急忙往廁所跑去。
砰——!
他把門緊緊關上。
張無為從鏡中看見他的樣子,發出了一聲奸笑,笑聲停不下來。
傑裡站在一面鏡子前,看見自己的鼻子紅撲撲的,連忙用紙巾擦掉了鼻血,生怕有人看見。
“至於嗎,傑裡,哈哈哈!”
“你沒見過豐盈的女人?”張無為的驚聲中夾雜著剎不住的笑聲。
“笑夠了沒有!”傑裡開啟了水龍頭,衝了一把臉,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他開啟了門,看見姬瑪·弗蘭德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