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熱血(1 / 1)
傭兵手冊——魔法陣。
同樣的魔法,如果使用魔法陣來發動,要比咒語發動的威力強許多。所以陣術師在三階職業中是當之無愧的攻擊第一,但法陣也有它的缺點,那就是構建法陣速度遠遠低於唸咒,且法陣容易被破壞。有鑑於此,陣術師也發明了一些“應急手段”,財力豐厚的陣術師可以提前製作魔法卷軸,而普通陣術師的選擇就是簡易法陣。
簡易法陣只需在掌心繪製即可,但其威力非常低下,使用簡易法陣施展的火球術只能用來點蠟燭。當然,大陸上也存在一些增加法陣效力的秘術,使用秘術加成的簡易法陣可以有效提升威力。
“不要放棄!”
隨著一聲沙啞的嘶喊,一個人影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頭頂上長著一對異於常人的雙耳,正是齊格門。
“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
他抬起頭,十字傷疤所在半邊臉上滿是鮮血,就連纏在腰間的八條尾巴都吸飽了紅色。踉蹌起身後,齊格門的權杖頂端凝聚出一把冰晶長刀,隨著刀尖刺入地面,他搖晃的身形終於穩定了下來。
“竟然掌握了冰系元素!這個半犬妖,在戰鬥中升到三階元素掌控者了嗎?”鬣狗的咒術師詫異道:“能夠打敗拉格姆的遊鬥者、被鬣狗公爵點名要活捉和弩恩……原本以為這群小鬼裡出了兩個怪物已經很難得了,想不到還有第三個!”
不僅是這個咒術師,這一刻不論敵我,幾乎每個人的目光都被鎖在了這個半犬妖男人的身上,每一道目光的含義都各自不同,有不屑、有不解、有擔心,但當齊格門抬起頭的時候,他的目光裡只有一個很簡單的意思。
戰鬥。
以刀做杖,齊格門一瘸一拐卻無比堅定地走向最近的敵人。兩個戰士放棄了對弩恩的追擊,轉而圍住了齊格門,但後者彷彿什麼也看不見了,面對戰士的利刃毫不退讓。
“區區一個施法者,居然敢一個人逞強?!”其中一個戰士舉刀便砍,刀鋒穿過一片倉促聚集的水牆,砍破了齊格門的皮衣,嵌入了他的手臂之中。戰士想要再加把力,一陣寒意忽然奪走了他所有的力氣。戰士一臉呆滯地低頭,那把寒氣逼人的冰晶長刀已經刺入了小腹。
殺人者和死者一起倒下,片刻後,齊格門拄著刀跌跌撞撞爬了起來,大量鮮血從左臂的刀傷中流出,但這仍然沒能讓他停下腳步。藉著冰刀的支撐,他再次踉蹌走向另一個戰士。
“找死!”見到同伴大意被殺,另一個戰士暴怒地高舉斧子,他雙臂肌肉都鼓了起來。
凡人之軀怎能硬撼全力斧劈?但現在的齊格門沒有選擇,他沒有力氣躲閃,也沒有足夠的水元素來形成護盾。既然如此,齊格門他索性也不擋了,他任由斧刃劈下,自己則專心伸長手臂,將冰刀的刀尖遞向對方咽喉。
“要賭嗎?”一瞬間,齊格門對上了那戰士的眼神:“我是將來一定會當上傭兵王的男人,所以今天死的一定是你。”
這股莫名自信的眼神,比冰刀先一步刺入了對手的膽魄之中。那戰士竟忽然生出了退縮的念頭:
“我們還有這麼多人,大家都出點力不就幹掉他了?憑什麼我要和他同歸於盡?!”
信念的動搖是任何力量都彌補不力了的,志在必得的一斧脫手甩出,戰士在千鈞一髮之際拋棄了武器向後躲去。
“別逃……”一口鮮血卡住了齊格門的咽喉,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追上去,但殺敵的意念卻在此刻達到了一個巔峰。
只見那些流失的血液忽然從地上漂浮了起來,凝聚成了一顆顆鮮紅的“血球”,然後這些血球湧入了冰刀,硬生生將刀刃拉長了一米半,顏色也變成了淡淡的緋紅。那個逃跑的戰士被伸長的血刃追上,刀尖自後腦刺入口中伸出,他帶著不敢相信的神色軟倒在地,很快就失去了氣息。
剩下二十多個人並沒有動,眼睜睜看著齊格門連殺兩名同伴,就連弩恩也微微一皺眉,對他們近乎放水的行為有些不理解。
如果陽炎在這裡,他會非常熟練地給出解釋:“絲血反殺是最傷士氣的行為,士氣差別太大的話,一百個人也會被一個人嚇得鳥獸散……這種場面我在漫畫裡看得多了。”
不過現實畢竟和電影有區別,就算幾個近戰者們受到了震懾,但敵人還有幾個弓箭手,他們並不準備讓齊格門繼續表現下去,在一名“弓箭隊長”的示意下,四名弓箭手齊齊拉弓,四支箭從天而降直指齊格門後背。
“小心!”軟妹子想要施展防禦神蹟,但她已經錯過了祈禱時機。
齊格門沒有力氣轉身,只能盡力在後背凝聚出一層薄薄的水牆。他的精神力雖然強,但剛才的“水球百裂拳”已經把附近的溪水已經被抽取一空,冰晶長刀又透支了空氣中的水份,如今這道水牆已經薄如蟬翼,根本不可能再擋住箭支。
然而齊格門還不肯放棄,那八條尾巴瘋狂甩動起來,被水幕減了速的三支箭都被齊格門的尾巴抽落在地,剩下那隻箭甚至連水膜都沒有碰到,一陣強風忽然半路截殺,將那隻箭吹偏了。
“弩恩?”
在齊格門模糊的視線中,只見弩恩右手握著匕首,舉起的左掌鮮血淋漓,他竟用刀在自己掌上刻出了一個簡易魔法陣——狂風。
“簡易法陣只能吹出一點微風而已,但這也算是你說的‘不要放棄’,對吧,齊格門先生?”
“先生?”齊格門一愣:“即便看到了我這雙耳朵,還願意對我用尊稱嗎?對這樣的我……”
“反擊吧。”弩恩用微笑回答了他的問題,接著這位柔弱青年環視了一圈,將堅毅的信念傳遞給了每一位同伴:“一旦在這裡放棄,我們的生死就只能由敵人來選擇了,趁現在我們還有選擇的權力,反擊吧!雖然只能用簡易法陣,但是我會努力的,希望各位也不要放棄。”
“殿……呀啊!!!”大塊頭忽然怒吼一聲,半跪在地上猛力敲打著盾牌,戰鼓一般的聲音不但嘲諷住了周圍的一片敵人,也吹響了反擊的號角。
大塊頭的一條腿重傷,他只能以跪姿原地作戰,十幾名敵人很快將他淹沒,刀劍錘斧在他的鎧甲上留下一道道裂痕,大塊頭只是悶哼不止,卻始終沒有倒下。
祈禱聲響起,軟妹子發動了“女神的庇佑”,一道帶著女神虛影的聖光從天而降,不但封住了大塊頭腿上的血洞,還全方位增強了他的體質。
“弩恩先生,怎麼辦?”雖然及時發動了神蹟,但結束祈禱後軟妹子卻一臉擔憂:“我是強行發動了這個三階神蹟,等於把今天所有的次數都用完了,這樣真的沒關係嗎?齊格門……先生的傷怎麼辦?”
“沒關係,先給騎士援手是正確的選擇,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齊格門先生不會怪你的。”
弩恩的聲音依舊平靜,笑容也始終掛在嘴角,但軟妹子的眼淚卻止不住流了下來,因為她看見了弩恩的動作,此刻他正在用刀刻著自己的右掌,從出血量來看,這次的法陣絕不是一陣強風那麼簡單。
“火焰牆……”微弱的唸咒聲從伊薇兒口中發出,為了給弩恩爭取時間,她用最後一點法力留給了同伴們一道防線,隨後便昏死了過去。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蒜苗也受到了感染,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膽怯,他更加不惜透支法力,召喚出了大量的樹妖,擋住了所有的漏網之魚
“就是這樣,如果大家也都這麼努力的話……我……我也要熱血起來才行啊!”齊格門眼中充滿鬥志,但思緒卻非常清醒:“陽炎做過的那個三劍流我已經沒力氣嘗試了,還是用最擅長的招式來最後一搏!”
想到這裡,他重新調整手中的水元素特性,冰晶長刀開始融化變回了水球。
“別讓那個半犬妖再多事了!”對方的咒術師立刻命令土元素使攻擊,然而土元素使也很無奈啊!
一部分水球碰到火焰牆釋放出了水蒸氣,將齊格門周身徹底擋住。在一片水蒸氣中,土元素使根本找不到齊格門的位置,根本沒法準確攻擊。他可沒有提前佈置過感應陷阱,想要發動元素攻擊,必須透過視野確認敵蹤才行。
見土元素使久久鎖定不了齊格門,咒術師暗罵一句廢物,一個風系咒語吹散蒸汽,接著兩人便再次見識到了所謂的“水球百裂拳”。
“上吧!我的拳頭!”
爆發狀態下,齊格門已經不必再等待對方的嘲諷,他憑藉自身意志強行控制十幾顆水拳同時砸出。水花飛濺,竟隱有兇濤巨浪之聲傳出,圍攻大塊頭的那群敵人盔甲凹陷、刀斷劍折。十幾個人連哀嚎都被水流堵回嘴裡,紛紛昏死在一片水漬之中。
“放箭!快放箭!”咒術師急忙對弓箭隊長怒吼,然而身旁一點回應也沒有傳來。他轉過頭,四名弓箭手竟顫抖著抱在一起,不但姿勢詭異,而且四肢都扭曲成了不規則的形狀,在他們的頭髮裡,一條條藍色的“小蛇”正在鑽來鑽去。
“法陣·靜電場。”弩恩平靜的聲音穿透了火焰牆傳來:“就算是簡易法陣,對付四個人還是足夠的。現在,你們失去遠端的支援了。”
“太漂亮了。”精疲力盡的齊格門早已看不清遠處的戰況了,但他能聽得到同伴的話。
未知的力量從全身各處湧了上來,雖然這股力量無法凝聚水元素,但卻讓齊格門重新站穩了腳步。在這股力量的支撐下,齊格門捏緊雙拳徑直穿過了火焰牆,一步步向對方的咒術師和土元素使走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能動,但既然已經拼到了這種地步,齊格門眼中戰意灼灼,就算沒有了水元素,只憑這一雙拳頭他也要打下去!
“不要命的瘋子,你以為靠熱血就能填平你我之間的戰力差距嗎?”面對赤手空拳腳步遲緩的齊格門,咒術師露出輕蔑的冷笑,但他的餘光已經開始搜尋後路。
後路沒找著,但咒術師回頭時卻看見了一個身著黑衣,頭帶兜帽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