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覺睡到大天黑(1 / 1)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光靠熱血是解決不了你的,但是陰招可以。”
兜帽下露出一雙眯眯眼,然後短劍刺入、拔出。
當那個咒術師反應過來的時候,鮮血已經爭先恐後地從傷口逃向體外,帶走了他的生機。噗通一聲,咒術師軟倒在地,雙手拼命捂住咽喉處的血洞,他可能以為只要手貼得夠緊,那穿喉一劍就會不再致命。
他的魔法護盾逐漸化作一片光點,直到這時,臨時小隊的眾人終於看清了那個黑衣人的相貌,來者正是陽炎。
那名土元素使還想抵抗,陽炎突然一發弩箭射去,逼迫他倉促升起土牆。慌亂中,他操控的土牆又寬又密集,雖然擋住了弩箭,卻也將自己視野全數封死。趁此機會,陽炎雙腿快速點著地面,連續5記小跳步繞後,兵字護巾雙翼展開,陽炎猶如滑冰一般,以一個流暢的C字型軌跡出現在土元素使身後。
“怎麼這麼快?!”
一個施法者被遊鬥者繞後還不自知,那還有什麼機會可言。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帶著後心的貫穿傷,土元素使悶聲倒地,失去元素控制的土牆轟然坍塌,壓住了他的屍體。
“連碑都立好了,服務真到位。”陽炎擦了擦短劍,抬眼四顧:“下一位死者是誰?”
陽炎並沒有什麼威嚴,但剩下的敵人確實崩潰了。
三十對六的局面居然打成這般光景,再打下去還得死多少人?他們只是鬣狗僱來的土匪,誰願意真的玩命?不知是誰第一個後退,很快所有人都先後逃向魔獸森林。殺紅了眼的齊格門第一個帶傷追了上去,陽炎也只能配合他趕盡殺絕。
面對這種只逃跑不反擊的敵人,陽炎想要精準攻擊腿部非常容易。在他的劍弩齊發下,幾名逃兵的雙腿都被他擊傷,然後被蒜苗控制樹妖圍殺致死。
這場危險的截擊戰終於落下帷幕,齊格門仰天躺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傷口也還在不停流血。陽炎俯身來到他身邊:“還挺得住嗎?籮琪說她神蹟用完了。”
“還行……呼,天空真是藍啊……”
“喂喂喂!不要說這種死前的臺詞好嗎?”陽炎的臉擋住了齊格門觀賞天空的視線:“保持清醒!喂?聽得見我說話嗎?籮琪,你來看一下他傷得怎麼樣?”
“齊格門先生有好幾個傷口,止血藥已經不管用了。”軟妹子籮琪似乎哭了:“我的神蹟還沒有恢復,怎麼辦才好?”
“什麼時候才能使用神蹟。”
“要到午夜十二點呢!現在天剛亮,來不及了,齊格門先生……嗚嗚嗚嗚……”
四周沉默了起來,弩恩似乎在一旁輕聲勸說著什麼,但齊格門已經聽不清了。他唯一能夠記住的,是陽炎最後那句話:“相信他吧,這傢伙是將來要當上傭兵王的人,怎麼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是啊。”齊格門不斷重複著那句話:“我還要醒過來,然後在將來……成為傭兵王。”
當發現自己帶上了手銬腳鐐,被一個個奴隸主轉手買賣的時候;
當自己被綁在行刑柱上遭受鞭打的時候;
當自己在遍佈蟲蟻的禁閉室裡病到奄奄一息的時候;
每到此時,無垠天地間總會伸出一雙溫柔的手,猶如母親一般撫摸著齊格門的耳朵,然後哼唱起童謠:“放棄吧,你已經累了,休息吧”。
然而每一次,齊格門都選擇推開了那雙手,因為那句不斷重複的話,齊格門才做好了覺悟:即使再累,也有值得為之付出的事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齊格門終於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夢境,他微笑著舉起右手,一頂草帽憑空出現。
“這種噩夢,我早就已經習慣了……現實中的我睡了很久了吧?別讓朋友們擔心了,快起床吧。”
夢境彷彿聽到了他的命令,一切景色盡沒入黑暗。齊格門忽然聽見了火苗的聲音,他勉強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一處山洞之類的地方。
陽炎正守在一旁,見齊格門醒來,他總算鬆了一口氣。
“雖然臺詞有點老套,不過還是要問一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挺疼的……”齊格門試著動了一下,然後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沒一週是好不了了。”
“這麼精確?”
“你挨的打多了,也能算準的……大家都沒事嗎?我睡了多久?我們在哪裡?”
“大家多少都有些傷,不過你是最危險的一個,卡多老哥的腿也傷得不輕。不過現在馬上就到午夜了,等籮琪的神蹟次數一恢復,你一小時後就能好。”
“對啊,現在我已經不用一個人躺在雜草堆裡養傷了……”齊格門一笑,默契地接過了陽炎遞來的草帽。儘管身體很虛弱,他還是不習慣將雙耳暴露在外面,在陽炎的攙扶下,齊格門半起身帶上了草帽,順便問道:“這山洞安全嗎?離星守村近不近?”
陽炎搖搖頭:“星守村回不去的,那裡肯定有埋伏,我們現在是在往西北方向逃,這個山洞應該在魔獸森林中心地帶,位置非常隱蔽,應該沒有危險。”
“還有危險?”齊格門再次化身齊格懵:“不是打贏了嗎?”
這時齊格門才察覺到,身邊小火堆的熱量儲存得很好,說明這裡是山洞的最深處,連穿洞風都進不來的地方。在野外,一個隱蔽曲折的山洞裡常常會盤踞著野獸或者蟲蟻、甚至更危險的魔獸,所以傭兵通常不會刻意尋找這種地點休息。唯一的例外就是:洞外更加危險。
“我們現在是在躲鬣狗?還是在躲什麼野獸?”
“還得謝謝拉格姆,他召喚的龍嚇走了所有的魔獸和野獸,所以我們還是在躲鬣狗。”
“我記得你把那些逃跑的人都幹掉了啊。”
“對不起,有錢的鬣狗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現在外面至少還有三十多個被鬣狗僱傭的土匪或者不法傭兵……你大爺的!”
在陽炎的解說下,齊格門開始回顧前情提要:
凌晨的截擊戰結束後,陽炎等人抓到了大約八名俘虜,其中七個都是附近的土匪,他們只負責拿錢辦事,對鬣狗騎士團一無所知。但另一位劍士是前雪崩傭兵團的成員,他對鬣狗的瞭解更多一些。
根據這劍士的交代,這次鬣狗集結了五六十人,由四階召喚術士拉格姆帶領。原本他們的計劃是佔領星守村,然後在海因學院的隊伍抵達時直接伏擊,將學生弩恩抓走。
但是計劃有變,拉格姆在星守村吃到敗仗,雪崩的首領魯迪又被打斷了手,拉格姆不知從哪裡請來了更強大的援軍,而活捉名單上則多出了“陽炎”的名字。
齊格門不禁好奇:“抓你是應該的,可弩恩先生為什麼會被他們盯上?”
“不知道……等等,什麼叫抓我是應該的?”
“還記得英靈擂臺領域裡的事嗎?那些英雄我一個都沒聽說過,但他們的招式真的太強了!我只是模仿了那招水球百裂拳,結果一口氣幹掉了十幾個同階級的敵人!陽炎,你知道的那些英雄太強了!”齊格門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向陽炎:“我模仿過一次,就能感覺到其中的威力,我覺得拉格姆肯定也被你迷住了!”
“迷你大爺……我只是知道這些英雄的傳說而已,現實中只有你成功模仿過那些英雄的招式。”陽炎故作輕鬆地岔開話題:“對了,經過籮琪妹妹的評選,你已經成為小隊戰力第一的隊員了,她說等事情結束以後,一定要帶你去附近傭兵工會做轉職測試呢。”
“我?第一?”齊格門受寵若驚地抓了抓尾巴,忽然又擔心起來:“這股力量簡直顛覆了大陸上的常識,太強大了,難怪鬣狗他們要活捉你……”
拍了拍朋友的肩膀,陽炎輕嘆道:“就是這種愚蠢的念頭害死了莎木小姐。”
齊格門大吃一驚,這才得知了莎木和其他學院教官已經被害的訊息。根據那名俘虜的敘述,拉格姆請來一名外號叫“魔蠍”的五階黑魔導士,在壓倒性的實力下,平均戰力四階的教官團竟遭到了全滅。
“怪不得伊薇兒釋放的求救訊號根本沒有回應,原來那時候教官們已經……”齊格門難過道“可你為什麼說是莎木小姐是為了力量才被害死的?”
“除了拉格姆之外,我在領域裡的表現只有莎木小姐和你知道,拉格姆覺得我是一個威脅,所以他叫來了救兵,莎木小姐卻沒有向海因方面求援,為什麼?他們這種魔法學院,難道還沒有什麼傳送的方法嗎?莎木小姐非但沒有求援,甚至還隱瞞了拉格姆來過的事情。”說到這,陽炎面露遺憾:“我想,她是不希望有其他教官知道我的能力。”
“你是說莎木小姐想獨吞這個秘密?不,我並不這麼想,莎木小姐這麼好心地收留了我們,她這麼做,我相信只是為了保護你的秘密,所以你不該這麼想她。”
聽著這些充滿信任的話,陽炎沉默了下來。人心是最難推測的,同一種行為完全可以有截然相反的動機。齊格門選擇了最正能量的看法,而陽炎卻選了陰暗的一面……
既然這是一個沒有NPC,沒有工具人的世界,那麼這裡的人應該和前世一樣,他們都有著各自的利益,他們的行為可以用“利益”來解釋。一個彼此認識不到七天的人,真的會真心誠意地替你保密嗎?
“不,如果莎木小姐還活著,總有一天,她都會想辦法打探那些秘密的吧。齊格門只是模仿了一招百裂拳就能擊敗十個同階級敵人,莎木小姐會完全無動於衷嗎?不會的……心態怎麼有點崩啊?或許,我從心裡也希望齊格門是對的吧……”
揭過這個話題後,兄弟倆安靜地休息了一會兒,到了接近午夜的時候,籮琪的聲音從另一個洞口傳來,神蹟能力恢復的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重傷的齊格門。
“你看,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好人的。”雖然齊格門什麼也沒說,但從他的眼神裡,陽炎看到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