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臆想很豐滿（1 / 1）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聖劍公爵伽利磅果然從前線趕了回來。
當晚起的陽炎去食堂找東西吃時，發現整個內院居然只剩下了幾個掃地的雜役，所有的稅務兵和軍官都等在了外院。
“西大陸迎接領導也要那麼大排場？”陽炎可沒有什麼崇拜貴族的習慣,他身上還留著許多諸如此類的現代人特徵，這也使得他在有時候略顯孤獨。獨自看了幾分鐘雲彩後，他忽然笑了出來：“很好，至少沒人和我搶吃的了。”
他本來準備像昨晚一樣自行在廚房裡找些吃的，推門進去時才發現Q已經在享用午餐了。
兩人的目光一碰，各自露出了一個微笑。陽炎毫不客氣地坐到了她的對面，捧起了桌上那碗還沒動過的穀粒粥。
“等會怎麼辦？”明明食堂裡只有他們兩個，但Q的聲音卻還是有些緊張。
陽炎知道，這次她懼怕的並不是人多，而是馬上就到的伽利磅公爵，還有那份很難拒絕的效忠邀約。
“我們只是不願意做聖劍公爵的家臣而已，總不能就因為這事遷怒我們吧？”陽炎有些不買賬。
酒杯的倒影中，Q的眼眉之間帶著一點愁容：“貴族的脾氣都很難把握,萬一公爵大人真的生氣了呢？”
“那不是還有老爺子在嘛？我相信他會尊重我們的選擇。”陽炎挪開酒杯，給Q倒上了一杯熱可可，見她眼中的愁緒還是沒散，陽炎不禁猜到：“難道你從前是聖劍公爵麾下的騎士？所以聽到他的名號就會緊張？”
自從和Q結伴以來，陽炎就發現Q對各種職業在軍陣中的作用很有研究,用他前世的話說就是有“戰術素養”。雖然傭兵中也有很多戰術家，但陽炎總有一種感覺，Q更像是一個正規軍中的騎士。
他剛提出這個想法，卻見Q居然起身拔出劍來，嚇得陽炎叼著麵包就跑出了十幾米。
“喂！”陽炎怯生生地躲在櫃檯後面：“就算猜錯了你也不用拔劍吧？！”
“不要逗我了，嚴肅點。”戳破了男孩兒的小心思後,Q指著手上的三角劍認真說道：“我在無限劍鬥領域裡的時候，第一眼就選中了這把三角劍。但這種劍型在艾爾文王國是不存在的，所以我敢肯定，就算我曾經效忠於某個領主，那個人的封地也應該在大陸的更北邊。”
“大陸左半葉的北方用這種三角型的劍嗎？北方……你是說索爾帝國？！”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拒絕老爺子的提議了麼？”說著，Q一口氣將那杯熱可可一飲而盡，又搶在陽炎出口安慰之前轉移了話題：“但你為什麼不答應？聽說賽亞聯盟是傭兵之國，不論幫哪邊都可以不是嗎？”
“我答應過齊格門，要成為他的團員。”陽炎的答案就簡單多了：“而且我不喜歡攪合進國與國之間的矛盾裡。我的理想是當一個輕鬆的傭兵，每天采采藥，收集一點礦石，實在沒錢了再去抓幾個水賊。”
“你連五階強者都能打贏，卻只想著采采藥？”
“很奇怪嗎？”
“不是，很新鮮。”
不斷的交談並未影響到兩人的進餐，陽炎時不時搶下Q手上的肉乾或者蔬菜，也會給她倒上熱可可來“賠罪”。偶爾Q也會識破他的鬼主意，拿出比劍招還快的手速，先一步把吃的塞進嘴裡。一種莫名的氣氛在兩個人的午餐中不斷積累著，陽炎忽然有了一種感覺：好像是時候了。
他忽然問了一句：“有興趣一起嗎？”
“一起什麼？”
“輕鬆的傭兵生活，和我。”
聽到這個邀請，Q露出了一個“我考慮一下”的表情。
“原來要把她哄得抬眉毛才算成功……她抬眉毛的時候，就沒有那種淡淡的愁緒了。”陽炎出神地望著她，眼前忽然出現這樣一幅畫面。
一片仙境般的森林裡，他和Q手拉手採著藥草，遠處的齊格門氣得八條尾巴亂晃：“現在是任務期間！能不能別這麼肉麻？我只是半犬妖，你們真當我單身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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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賽亞聯盟的十二個聯邦不同，艾爾文王國只分為三塊領地，王室的直屬領地，還有就是聖鞭領和聖劍領。也就是說，聖劍公爵伽利磅擁有王國三分之一的領土統治權。
對於身份如此高貴的人，一個小小的漁稅廳當然做足了準備，當公爵隊伍到達時，就連陽炎和Q也被拖了出來，混在了一眾稅務兵的隊伍裡湊個人數。
陽炎的前世是一個看臉的社會，但這個世界更注重衣裝，見到公爵的第一眼，陽炎就被他的“珠光寶氣”震懾住了。他第一次見到金色盔甲，雖然Q肯定那種金色應該是魔法效果，但這隻能讓這盔甲的價格更昂貴。
除了一馬當先的聖劍公爵，隊伍中間是十幾名同樣身著金甲的騎士，後半段則是一隊手持長戟身穿半身金鎧的步兵。陽炎趕緊移開了視線，一個人穿著金甲看上去很威武，但一整支隊伍“穿金戴銀”又是在午後陽光最強烈的時候出現，那閃光晃得人眼睛疼。
按照艾爾文禮儀，公爵到達後並不能立刻休息，還需要一些繁瑣的小儀式，其中就包括撒聖水和講話。漁稅廳裡只有一名常駐神父，他恭敬地捧著聖水壺走上木臺，伽利略單手接壺拔出寶劍，將聖水灑在了兵器之上。
這儀式就和平時傭兵在戰鬥中給武器上聖水一樣，只不過動作理應更恭敬、正規。或許是陽炎的錯覺，他總覺得公爵的動作有些敷衍，並沒有做出那種神聖的感覺。
接下來就是講話環節，伽利略公爵一開始就給所有人吃上了一顆定心丸，大意是：索爾帝國圖謀不軌，炎龍騎士團重兵壓境，現在是王國生死存亡的重要時刻。我聖劍公爵雖然在此時因為領地內務離開了前線，但是卻把自己的兒子阿萊迪留在了前線，他是聖劍領的下一任繼承人，能力也很強，有他在就不會讓炎龍騎士團佔便宜……諸如此類的話。
一開始陽炎還能聽幾句，但很快就在午後的陽光下犯起了困。他剛想眯一會兒，忽然感受到一束刺眼的光芒，原來是公爵身邊的一名騎士，他正帶著那枚大金盾在一旁護衛，日光照在盾面上，正好反射照到了陽炎。
回想起上學時女同桌也時常用小鏡子這麼玩，陽炎不禁感嘆：“都穿越了，居然還能讓我想起初中的事？真是的……”
那個曾經令自己心動的女孩，如今卻意外地模糊了長相，陽炎再三回憶，腦海中漸漸清晰的面容卻成了Q的樣子。
強光的刺激打斷了這份青澀的臆想，猶如被攪了美夢一般，陽炎沒好氣地往後退了幾步，讓原本對準眼睛的光點移到了胸口。誰料就是這幾步，卻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鬥字護胸忽然出現反應，聚焦陽光造成的熱量竟化作一股能量被胸甲吸收了進去！
“和那次吸大叔身上的亡靈能量一樣？！”陽炎驚喜不已：“居然連太陽能都可以吸？”
無心插柳開發出鬥字護胸的新功能，這下陽炎可就不無聊了，還巴不得對方所有人都拿金盾照自己，畢竟單一聚焦所含的能量太低了！
不過很快他就沒法曬太陽了，迎接儀式結束後，雨果居然拉著陽炎和Q一起來到了公爵下榻的房間。想起昨晚雨果的拉攏，陽炎不免有些緊張：“這不會是要強扭我這隻瓜吧？”
一想到Q有可能是索爾帝國的騎士，陽炎不得不開始推算最壞的結果，不過被雨果硬推進門後，陽炎發現這並不是單獨商談的場面，大廳裡的人還真不少，陽炎和Q兩人走進去根本沒引起注意。多倫斯奧術師、漁稅廳廳長、金甲騎士們正激烈地討論著什麼事情。
“昨晚我們用讀心術審問過塞繆斯了。”雨果低聲對兩人解釋道：“他只是一個誘餌。”
在雨果的說明和幾名金甲騎士的發言之後，陽炎和Q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最近閃戟流域發生的匪患，塞繆斯雖然參與其中，但未必是幕後的組織者。根據當前眾人的縫隙，塞繆斯只是樂於見到鋼譚城陷入匪患之中，因為只有鋼譚城這個大後方亂了起來，伽利磅公爵才不得不從前線退回來處理這些混亂。
“炎龍騎士團把公爵大人引回後方的原因是什麼？”Q很快就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正是我把你們帶來的原因。身為誘餌的塞繆斯也不知道計劃的全貌，現在我們都在猜測這個原因，你們兩個小傢伙都很聰明，要是想到什麼，不用覺得有負擔，儘快說出來。”雨果低聲道：“現在四大兵團都由阿萊迪公子率領，老夫有些擔心炎龍騎士團會對公子不利，卻找不到什麼證據……”
“原來是讓我們頭腦風暴來了。”順著雨果的思路，陽炎成功走偏：“哦！這種既視感……難道又到了我的表現機會？在所有人都沒有主意的時候，老子來個閃亮登場，然後一舉揭破索爾帝國的陰謀……”
雖然想法很好，但陽炎憋足勁兒想了半天，卻根本找不到一個耍帥的機會。
畢竟主角光環也是要講基本法的，陽炎前不久才剛剛聽聞兩個國家的名字，對雙方主將更是一無所知，就憑這種認知程度怎麼可能猜出對方的目的？
幸好陽炎對艾爾文王國也沒什麼歸屬感，倒不會像其他人那麼急躁。既然意識到自己的弱點就是“不知己不知彼”，那陽炎決定先從“知己知彼”開始做起。
“老爺子，我有一個疑問。”正好雨果一直沒有離開，陽炎便小聲請教道：“塞繆斯現在是活著，還是已經被處決了？”
雨果細緻地解釋道：“當然不能處決，我們和索爾帝國雖然經常敵對，但已經幾十年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戰鬥了。這次炎龍騎士團大兵壓境，前線只有公子在，一旦殺了他們的副隊長，雙方必然全面開戰，到時候公爵來不及趕回前線，公子就危險了！”
“那兩國之間既然經常敵對，又為什麼沒有展開一場全面戰爭呢？”
“開戰哪有那麼容易？索爾帝國一直在和教廷爭奪黃金商道的控制權，而我們艾爾文則面臨著西北邊境獸人的壓力，全面戰爭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原來如此，所以索爾帝國才會派游擊隊到你妹的大後方啊。”
“游擊隊？大後方？”
不管雨果在那邊為新詞彙苦惱，陽炎這次認真思考起來。
雖然對西大陸瞭解不足，但眼下兩國的這種狀態倒還挺眼熟，陽炎在前世的歷史中見過類似的情況。
“暗中互相較勁，明面上保持和平，一方組了個炎龍騎士團，一方養著四個龍之軍團。索爾還派塞繆斯這個高手深入後方搞破壞，我猜艾爾文王國也在帝國境內有類似的安排吧？這不就是冷戰嗎？”他想到：“既然不方便撕破臉，那索爾就不會大規模入侵，可是……既然沒有大軍入侵的打算，為什麼要把聖劍公爵從前線引走呢？”
思緒這個東西很是調皮，好幾次陽炎都覺得馬上就要抓住點什麼了，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被真相甩開。而就在這時，有軍官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竟然是土元素使畢達、還有弓箭手艾登、甚至連之前救出來的塔米娜修女也在其中！
只聽那名軍官稟報道：“他們是老友傭兵團的傭兵，說是有急事要找雨果城主，當聽說公爵大人在這裡後，也希望將事情稟報給您。具體的情況還是由他們親口說吧。”
“好，就由你們團長說吧。”伽利磅年紀雖然大，但做事卻很乾脆：“發生了什麼急事？”
“公爵大人。”三人中畢達的見識最廣，他幾句話簡述了一下閃戟流域營救人質的任務後，隨後便爆出了一個令全場啞然的訊息：“……但當我們送塔米娜小姐回去的時候，卻發現聖劍修道院遭到了襲擊。”
“什麼？！”
在場不少騎士勃然大怒，伽利磅公爵也攥緊了膝蓋上的拳頭，這座修道院是他的祖先親手建造，它的一半屬於光明教廷，另一半幾乎等同於聖劍家族的領地。
不過，公爵壓住了怒意，沉聲問道：“那邊損失怎麼樣？”
“沒有人死亡，但他們搶走了十幾個孩子。”畢達焦急道：“孤兒院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