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異樣源頭(1 / 1)
傭兵手冊——空間對沖現象
空間對沖現象是新元198年由無限塔大魔導師弗洛伊德提出的理論。
以最淺顯的話來解釋,兩個空間就好比兩個獨立的房間(紅與藍),空間通道就是雙方之間的一扇門。這位大魔導師特地備註了一句話“無論從哪個方向,門只可以被推開。”
在正常情況下,紅藍房間各自是一個封閉空間,那扇門也是關閉的。
但如果紅房間的人想進入藍房間,就必須把門推開,此時紅藍房間短暫相通,這就等於完成了一個正常的空間魔法。
然而再假設一種情況,如果兩個房間內都有人想去對面,而且同時推門,那麼門反而會紋絲不動,在兩股力量之間達到一個短暫的平衡。
如果情況再極端一些,這兩股推門的力量都太過強大,強大到超過了門的忍受極限,那麼門就會被破壞,甚至連牆面都會碎裂。這樣一來,紅藍兩房之間就再也沒有了壁壘,原本的空間秩序將被打破。
這種情況就被稱為空間對沖現象。
從這種現象中,將會誕生一種可怕之物——混亂空間裂隙。
阿萊迪哪能理解陽炎心中的權衡?在他看來,這一箭就是在要自己的命,他眼中不禁閃爍出了一抹殺意,隨即義正辭嚴地對陽炎叱責道:“你要殺我?難道你也收了代蘭薩的賄賂,想要取下我的性命,讓艾爾文陷入混亂嗎?”
剛剛被自己這一箭嚇到的陽炎不及細想,脫口而出就問:“代蘭薩是誰?”
他那一臉疑惑完全出自本能,完全看不出一絲演技,然而就是這副“我聽不懂”的樣子,讓阿萊迪心中直呼不妙。
阿萊迪承認自己對陽炎起了殺心,原因也很簡單,因為自己寶貴的身體莫名其妙承受了一箭。這是阿萊迪絕不能忍受的事情,所以才脫口而出編造了一段的謊言。
在阿萊迪看來,眼前這些傭兵既然選擇救他,那麼其立場自然站在艾爾文王國一邊。而適才他口中所說的代蘭薩正炎龍騎士團團長、索爾帝國第一勇士、全大陸都無人不曉的六階劍聖。
原本阿萊迪還等著陽炎聽到代蘭薩之名後面露驚異,他正好趁機潑上汙水坐實汙名,讓這個膽大包天的盜賊徹底與隊友決裂,甚至借隊友之手幹掉這個冒犯者。但沒想到陽炎還真就不知代蘭薩何人,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阿萊迪陷害無辜的意圖。
果不其然,一開始還死命攔截雪莉的幾人動作都遲緩了下來,不過雪莉也並未因此獲得機會,因為弩恩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一路上都沒踏實休息、剛才又全力劈出了幾十道劍氣,如今的雪莉臉上佈滿了激戰留下的汗漬,幾縷鬢髮粘在眉角額頭,髮梢之下是那雙滿是怒意的眼神。
“讓開。”面對一直以來對自己忍讓有加的弩恩,雪莉並沒有直接動手。她只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底線:“我只說一遍,如果他還要阻止我,那就……”
然而接下來弩恩的動作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雖然沒有讓出位置,但卻轉過了身,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了她。
“您可以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面對阿萊迪,弩恩臉上可是一點溫和笑意都不見了:“您是受過充分教育的人,即便不知道雪莉的攻擊意圖,但至少應該表達出您急於殺死她的目的吧?”
當阿波羅弩恩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阿萊迪就已經知道不妙了,如果是一般的傭兵,他大可以狡辯“因為她先要殺我,所以我才要自衛”之類的鬼話。但眼前這個陣術師雖然年紀小,整個人看山谷卻儀表不凡,用詞也完全不像是一個粗魯的傭兵,明顯也是一個出身於大家族的青年才俊。
“他能看穿我的意圖。”
一瞬間,阿萊迪竟有些心虛起來。
很快,在陽炎的示意下,Q和籮琪勉強收起了對雪莉的敵意,紛紛站到了弩恩的身邊,並肩作戰的意圖再不過明顯。望著眼前這四個背對著自己的隊友,雪莉竟也被一種陌生的感覺所包圍,心中那團狂躁的復仇之火漸漸平息了下來,沒有再瘋狂出手。
局面平靜了下來,但阿萊迪心中卻已大叫不妙。
剛才雪莉還沒有走進石室,藏在角落裡的阿萊迪就“事先看到了她”,立刻跳出來直指對方是叛徒。這種行為本身就破綻百出,別說弩恩這樣的人,就算普通傭兵也一定會起疑心。之前眾人之所以站在阿萊迪這邊,不過是因為雪莉的舉止太過沖動而已。
既然破綻太多,阿萊迪索性也不再解釋,只是與四人的目光一一對視:“請問,如果我無法做出解釋,各位會放棄傭兵操守,任憑我發生意外嗎?”
在西大陸,傭兵的操守和貴族的名譽一樣重要,而且整個人類世界對傭兵的道德要求非常高,在路上遇到土匪搶劫,傭兵們不論是否接了任務,都必須立刻站出來救人,也就是所謂的“無委託行動”,在這種時候袖手旁觀的傭兵,就會被打上“劣跡傭兵”的印記,從此受到各種不公平對待,要麼花費大量時間和汗水才能擺脫汙名,或者就只能走向“不法傭兵”這條不歸路。
“見義不勇為”的代價都那麼嚴重,更何況現在的情形了。
阿萊迪是陽炎等人本次任務的尋找、保護目標,如果幾人坐視他被雪莉傷害,一旦東窗事發,他們以後也只能留在地下城裡,跟著各種不法傭兵混飯吃了。
見對方抬出傭兵的操守,弩恩的心緒複雜起來,他除了是一名實習傭兵外,還肩負著海因學院的考核任務。保護阿萊迪的任務可以失敗,但他如果被發現有“劣跡”,那恐怕連學校都待不下去了。
弩恩的表情被陽炎完全看在了眼裡。“職業道德”這根繩索可以讓其他人束手束腳,但這類橋段陽炎前世看過許多,所以他的手腳並沒有“被困結實”。
狀態越輕鬆,陽炎的心思也就越活絡,在這種場面下,他立刻找出了破局的敲門磚。
“雪莉。”沒有絲毫鋪墊,陽炎轉頭就問:“為什麼要殺他?”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而阿萊迪卻嚴厲地斥責道:“你的立場是一個叛徒的話就能動搖的嗎?”
“你給我閉嘴。”面對這個身份特殊的人,陽炎卻絲毫沒有給面子:“否則我不介意代替雪莉做掉你,到時候往地底人身上一推,沒有任何人會追究我。”
俗話說硬的怕橫的,一直以來都“遵紀守法”的陽炎忽然露出這無賴面孔,還真出乎了阿萊迪的意料。他並不知道,陽炎也是一個穿越者,就算再怎麼好說話,但他骨子裡對於新世界的諸多約定俗成都是不認同的。平時他或許會委屈自己入鄉隨俗,可一旦情況需要,他隨時可以成為無視一切禮法的瘋子。
當初在鸕鷀鎮外對湯利用刑時,陽炎就用過這幅面孔,現在他也不介意給阿萊迪見識一下。
扼殺了阿萊迪的氣焰後,陽炎換上平靜的口吻對雪莉問道:“雪莉,之前在沙灘上,你說你的任務救這個人。”
聽到陽炎的話,所有人都回想了起來,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雪莉已經在編織一個謊言。
“你已經下定決心要闖入地下城,但因為缺少穩定空間入口的能力,所以才不得已藉助了我們的力量,對嗎?”
面對質問,雪莉並沒有否認的意思。但很快她留意到弩恩等人都神情複雜地望著自己,她立刻選擇避開了眾人的目光。
“我這麼問,不是為了向你討要一個抱歉。”陽炎上前一步:“而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原本雪莉的目光還在躲避,但陽炎的逼近卻激起了她的傲氣:“你想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但知道了以後又能怎麼樣?”
在急躁和憤怒的掩飾下,雪莉的眼神深處浮現出一抹絕望。這是一種很容易讀懂的情緒,她彷彿在反問陽炎:就算我說出了原因,你們有膽量站在我這邊嗎?你們敢違背傭兵的職責、敢得罪一個國家的公爵嗎?
“至少我們已經牽扯進來了,我們應該知道真相,不是嗎?”和對待阿萊迪的態度完全不同,陽炎直視雪莉的眼神平靜而真誠。
雖然精於計算,雖然內心存在著些許陰暗,但陽炎始終堅信一點:戰鬥是比語言更好的交流方式。
他見過雪莉大開殺戒、也曾和她並肩作戰、剛才更是短暫地交過手。眼前這個女人或許冷血、毒舌、急躁,但有一點卻是陽炎不可否認的:雪莉絕不是個卑鄙的人。
而阿萊迪卻正好相反。或許是小看了陽炎等人,這位公爵繼承人的挑撥離間的手段並不高明,而他試圖用氣勢壓制陽炎的做法,更是直接把好感度減到了零。陽炎本就因為齊格門的下落而煩躁不已,恨不得把阿萊迪揍暈以後直接拖走才好,多虧傭兵的職業操守和對雨果的人情,他才沒有把這個計劃變成現實。
正如陽炎透過戰鬥選擇信任她一樣,雪莉也回憶起了弩恩的照顧和退讓、陽炎對兄弟安危的關注、Q默默的照顧以及籮琪那光明正大的敵意。最終,她終於也選擇了相信。
一旦做出了選擇,她的答案永遠最簡單、最直接:
“因為阿萊迪殺了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