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職業道德（1 / 1）
傭兵手冊——傭兵道德
在新元前，傭兵這個行業是非常混亂的。
這時傭兵公會的勢力還非常有限，很多地區根本就沒有公會的概念。傭兵們只憑口頭承諾和僱主定下委託，事後索要雙倍費用或者為了錢出賣僱主的事情時有發生。除此之外,老傭兵向新傭兵訛詐保護費，新傭兵暗殺老傭兵奪取裝備……諸如此類的不法事件更是讓傭兵的名聲一落千丈。
在很多地方，普通人見到傭兵，就像見到匪徒一樣恐懼和忌憚。
之後，隨著公會逐漸壯大，以第四任傭兵王發神安杜為首的公會開始遏制這樣的亂象，所有傭兵都加入了“道德”的考核標準。公會設立的傭兵等級制度中，ABCDEFG這些所代表的不是傭兵的戰鬥力，而是他的口碑。其中“傭兵道德”一項在口碑中佔據著很高的比重。
“傭兵道德”雖然沒有騎士那麼極端，但包含的內容非常駁雜，其中核心內容就是“契約精神”，其原文為“一旦接受任務，必不計任何代價,盡全力完成。”
“咳咳咳……”
眾人正因為雪莉的話而詫異時，一陣咳嗽聲從角落裡傳來，陽炎早就察覺到了那裡有人，只是沒想到他傷得那麼重。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施法者，他身上的紅色法袍幾乎半邊都被打溼了,也不知是水漬還是浸滿了血，手中的水晶球也出現了裂紋。
“和裁決之刃副隊長泰斯特一樣的法器，他是一個占星術士。”眼力漸長的陽炎判斷出了對方的職業：“怪不得剛才我們還沒進入房間，那個阿萊迪就能知道雪莉在隊伍裡。原來就是這個占星術士在用水晶球監視我們……”
見到這個奄奄一息的占星術士，雪莉的眼神卻更悲哀了幾分：“榮格兄長，這就是你選擇的道路嗎？”
比起面對阿萊迪時的狂怒,此刻的她反而變得泫然欲泣。見到這一幕，弩恩的心彷彿被什麼尖銳的武器刺中了一樣。而其他人則猜到了一種可能性，這個榮格似乎也是赤龍重灌兵團的成員。
“父親對你視如己出，我也一直把你當做親哥哥尊敬……”果然，雪莉的話證實了眾人的猜測。在說到“哥哥”二字，這位女劍客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哽咽：“父親早就向公爵大人寫了信，懇求將赤龍重灌軍團交給你來繼承，你為什麼還要背叛他？”
“雪莉，這種荒謬的言論你要散播到什麼程度？”阿萊迪上前一步：“我才是四大龍之軍團的統帥。不是榮格背叛你父親，是你父親背叛了我，他想要煽動整支赤龍軍反叛！”
“父親絕不是背棄誓言的人！是你做出了荒謬絕倫的選擇！”
“不虧是叛徒的女兒！”阿萊迪冷笑：“也只有同樣偏執的血統，才會讓你們父女產生那可笑的信任。”
在阿萊迪的刺激下，雪莉幾乎又要拔劍失控，但或許是這次提到了父親的名譽，她終究只是舉起了空空的右手，顫抖地指著阿萊迪控訴道：“如果你真的完全無罪，為什麼要毀掉父親準備送給公爵大人的信？”
“呵……我不知道什麼信。”
阿萊迪自以為掩飾地很好，但西大陸的人畢竟崇尚武力，表情控制方面大都比現代人差上許多，只有弗雷莎等少數天賦異稟的人才能讓陽炎看不出任何底細。
“剛才阿萊迪的眼神中，有陰謀得逞之後的笑容。”陽炎毫不費力就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看來雪莉的推測應該沒有錯，阿萊迪肯定做出了什麼極其瘋狂的舉動，才會讓老部下都選擇抵制。”
“雪莉的父親……應該就是接替雨果老爺子，成為了赤龍軍的軍團長。而這個榮格應該是他義子之類的人，在雪莉父親和阿萊迪的矛盾中，他做出了協助外人殺死養父的極端選擇……”
“現在回想起了，之前那個庫趴似乎也是赤龍軍人。他對我們出賣地下城之門的情報，或許也是出自阿萊迪的授意……”雖然暫時想不通庫趴這麼做的用意，但陽炎沒有選擇鑽牛角尖，而是將突破口暫時集中在了阿萊迪身上：“在赤龍軍裡偷偷培養了那麼多親信，說明他和雪莉的父親完全站在了對立面上。”
“艾爾文王國的軍人對忠誠是非常重視的，能讓雪莉父親如此堅定地反對，以至於連命都丟了，阿萊迪他到底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如果是‘投靠不死族’之類的罪名，就算我們在這裡殺了他，聖劍公爵和傭兵工會也無話可說吧？但雪莉好像也不知道詳細內幕，而她父親的那封‘舉報’信又被毀了，現在要從哪裡挖出真相？”
“不行，情報太少了，再想想，這一路上還有哪些線索……”
“那些屍體！發現齊格草帽的那堆屍體！屍堆裡有好幾個人都穿著紅色的防具……也就是說，他們也是赤龍軍的人？”
“傭兵工會的情報裡寫道‘阿萊迪是在和談途中被一夥傭兵綁架來地下城的’，當時我還以為他是輕車簡從隻身出發，才會被傭兵以人海戰術抓了起來。但如果他身邊跟著赤龍軍計程車兵，那要多少傭兵才能綁架他？”
隨著這條思路被摘出，陽炎似乎找到了突破的方向：“這個假訊息多半就是阿萊迪放出來的，但他為什麼要謊稱被綁架呢？那個在鹽山堡裡出賣情報的庫趴，怎麼看都像是在配合阿萊迪的行動，不斷把附近的傭兵往地下城裡引……但這個舉動又是為了什麼？”
陽炎不斷思索著各種可能性，阿萊迪卻沒有閒著，他不斷詆譭著雪莉的父親，而雪莉的情緒也如活化的火山一般，早已逼近了爆發的臨界點。
沉浸在思考之中的陽炎暫時開不了口，但幸好此刻隊伍裡還有弩恩，就在場面再次失控前，弩恩的一句話讓整個場面的溫度降了下來。
同樣感到寒意的還有阿萊迪，因為弩恩是這麼說的。
“您激怒一個人的手法太拙劣了，阿萊迪公子。這樣只會讓人更加懷疑，您殺害雪莉父親，就是為了掩蓋某個極為不堪的事實。”
一開始是陽炎，現在就連弩恩也敢公然站出來唱反調，一再遭遇忤逆的阿萊迪眼神愈加冰冷，尤其在聽到那句“不堪”之後，他的情緒終於有些失控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艾爾文王國！那個老頑固身為赤龍重灌軍團的團長，卻站在索爾帝國的立場上忤逆我！這種叛徒難道不應該去死嗎？！”
“您沒有必要急著給一名死者定罪，在這件事情上，您只是一個嫌疑人，不是大法官。”
“你別以為你有點家族背景就可以……現在的你只是一個傭兵……”
“我的話還沒說完。”雖然弩恩的聲音很柔和，但無論阿萊迪的嗓門怎麼放粗，都掩蓋不掉弩恩清晰的發音：“在這個環境下，我和我的同伴們都是二位的利益無關者，從大陸公法典的角度來看，我們這些傭兵確實有權利擔任臨時法官。我們有資格來定您的罪，阿萊迪公子……不，阿萊迪嫌疑人。”
似乎阿萊迪的言辭比雪莉的劍更能鋒利，青銅聖衣開始散發出光亮，那是聖衣主人迸發出殺意的訊號。
“你想和整個聖劍家族為敵嗎？”帶著猙獰的表情，阿萊迪幾乎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步。
在對方表情失控的一瞬間，Q和籮琪本能地舉盾護在了弩恩身前，不過很快Q就意識到有些不妥，她趕緊退回了雪莉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不過這一次雪莉卻意外地平靜，因為她忽然發現一件事，比起自己的長劍，弩恩的冷笑似乎更能刺痛阿萊迪。
不知不覺中，弩恩的笑容在雪莉眼中成了一把最鋒利、也最偏愛的武器。
而於此同時，在籮琪的護衛下，弩恩更加無所顧慮地提出了一種猜測：“殺害雪莉父親的事，你已經親口承認，但有關反叛的指控，你卻沒有拿出證據。忘了通知您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們在來這兒的途中已經遇見了地底人的巡邏隊，這裡很快即將陷入危險。為了我們所有人都能健康的活下去，我真誠地建議您將事實告訴我們。早點證明您的清白，我們也好早點護衛您離開這裡。”
“否則怎麼樣？你們敢背棄任務？需要我提醒你們的身份嗎，自從傭兵公會建立以來，傭兵數百年來的天職就是遵循委託、完成任務！你們要做的是保護我的安全，而不是對過去的事情刨根問底。”阿萊迪不忿地盯緊了陽炎：“盜賊，剛才是你威脅要殺了我。你的那些話，都被榮格的水晶球記錄了下來，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麼事，這段魔法影像就會被傳送到無限塔，你必將承受傭兵工會和艾爾文王國的雙重通緝。”
聽到這話的陽炎面露詫異，因為阿萊迪的話不可避免讓他想到了監控錄影和上傳網路，實在太有既視感了。其次他也再次意識到了阿萊迪的本性，如果不是一個骨子裡都刻著卑鄙的人，又怎麼會提前準備好“偷拍”呢？
但是陽炎的表現看在阿萊迪眼中，卻是已經“受制於人”的模樣。他得意地大笑了幾聲，空蕩蕩的石室中，他略顯癲狂的笑聲清楚傳入了每個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