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病榻前的男友(1 / 1)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穿越協議解析(部分)》
穿越者對於整個世界來說用有時間獨享權。
即同一個世界只能生存一名穿越者,是“生存”而不是“存在”。
也就是說,在穿越者生存期間內,穿越之神不得將另一名穿越者安排到該世界內。
但當舊的穿越者死亡或脫離該世界後,新的穿越者就可以進入了。
“她什麼時候會醒?”
在前世,陽炎好幾次公開嘲諷過“復讀機”;但今天,他卻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
只可惜,幾個小時前克爾曼第三次來複診,卻依然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根據克爾曼的說法,聖光不僅可以治癒身體,對靈魂也有治療效果。但問題是Q的靈魂並不是受創,而是“出現了異常”,未知的情況,才是這位老醫師束手無策的原因。
陽炎回想起米拉庫魯的話,克爾曼是一位標準的藍衣派信徒,老醫師已經在蘭迪司市居住了十幾年。以前這座城市以前並沒有教堂,他就一直在市醫館工作。雖然有著四階祭司的戰力,但實際上克爾曼已經很久沒有戰鬥了,甚至連他的傭兵身份都已經被登出。這位老人,早已完全投身到了醫療行業。
即使是這樣一位資深的醫師都對Q的狀況束手無策,荷範的干預成為了陽炎唯一的砝碼。但這位穿越之神或許是真的忙到不可開交,Q都已經昏迷了一整天,陽炎仍沒能等到他的任何回覆;萬幸的是,克爾曼保證Q只是醒不過來而已,她的健康狀況並沒有什麼惡化。
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傷口,更不用說是紛亂的思緒。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陽炎第三次送走克爾曼後,這位穿越者終於恢復了平時的思考能力。
“靈魂異常”在西大陸是很罕見的狀況,但對於陽炎而言卻並不陌生,憑藉前世對網文的涉獵,他已經可以想到好幾種可能:“如果克爾曼祭司沒有弄錯,真的是靈魂方面的問題,那多半就是有兩個靈魂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就像一般穿越文裡主角剛剛附體的時候……難道有穿越者寄宿到了Q的身體裡?”
這個念頭著實讓陽炎嚇了一跳,不過仔細翻看危信裡的《穿越協議》後,陽炎打消了這個猜測。根據這份正式的協議,在陽炎壽終正寢之前,其他穿越者是不可能出現在西大陸的。
“是我想多了,最大的可能,應該還是傳承騎士的緣故。傳承騎士和原本的靈魂發生了衝突,所以她才一直沒有醒……可這樣也解釋不通,籮琪身上也有傳承騎士的靈魂,她為什麼好好的?而且按照齊格的說法,26傳承騎士的靈魂非常穩定,不可能會搞到昏迷這麼嚴重……”陽炎不懂魔法、更不懂醫術,但對於這種情況卻有著豐富的理論知識:“唯一的可能就是……這種平衡被某種外界的力量打破了,有人用靈魂魔法攻擊了她?”
想到這種可能,陽炎不由得緊張起來,他第一次衝出了房間,在大使館裡堵住了多倫斯。
儘管還要應對明天春神祭典的一大堆問題,但看到陽炎佈滿血絲的雙眼,多倫斯還是非常認真地給出了答案。
總之陽炎的這個猜測也是天方夜譚,在這個世界上任何魔法都是有利有弊的,靈魂魔法雖然詭譎,卻也有明顯的弱點。因為這是一種近乎科學實驗的技術,所以大多數靈魂魔法的施展距離非常近。如果藉助巫術,施法距離倒是可以拉遠,但也有很多限制和不足。
“你的猜測是不可能的,靈魂魔法不可能穿透防護罩。”說到這兒,多倫斯再次用看怪物一樣的眼光將陽炎上下打量了一遍:“除非對方和你一樣,有著完全打破規則的神器,否則就算用魔法材料發動靈魂巫術,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按照多倫斯的解釋,靈魂巫術的力量根本無力穿透魔法防護,至於能夠大幅度增幅靈魂魔法的魔導器,那其珍貴程度和真言鎧有的一拼。到這裡為止,陽炎那幾個“網文橋段”猜想全部落空,只能重新依附心理學來分析問題。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性。”多倫斯謹慎地推測道:“那就是封印無效法陣。一旦在某些魔導器上加上封印無效法陣,它的效果也能穿透各種防護罩,不過這種可能性也很低。”
“為什麼。”
“封印無效法陣的構圖非常複雜,即使是五階的青魔導士出手,也只有兩成的成功率。附帶這種法陣的魔導器,都藏在索爾帝國的寶庫、或者保管在無限塔的幾位大導師手裡,流傳在外的幾乎沒有。如果Q真的惹上了這種勢力的敵人,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的下手。”
最終陽炎還是沒有找到想要的答案,身心俱疲的他回到房間,握住Q的手輕聲保證道:“不論原因是什麼,是我帶你靠近嘈雜的環境,是我把你帶來的索爾帝國,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的一切病痛,都是我的責任……”
他緩緩坐到了地上,嘴角還殘留著笑容,頭卻不由自主地低垂了下去。
“我一直以為換了個世界,我什麼都能做到;我一直以為自己最擅長的就是居安思危,把一切危險都提前預測到;我一直以為……我能保護你……”
他忽然把兜帽重新戴上,遮住了自己的雙眼,只將一抹笑容留給了她。
“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嗎?我還沒有等到你的真名……對了,等傭兵團成立後,我們就去約修亞島,去尋找你真正的身份,這些約定你還記得嗎?如果記得,醒過來吧,好嗎?”
這樣的自言自語,陽炎不知道說了多久,最後他的嗓音變得又幹又啞,即使是大陸語學者,恐怕也不再能聽清了。
直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陽炎才驚覺天已經黑了。他想要起身開門,久跪的身體竟一時沒能站起來。長時間的靜止讓他渾身發麻,平時在各種地形都行動自如的他,此刻卻連起身走到門口都變得很吃力。
門外的人是米拉庫魯,從地下城並肩作戰對抗地底人開始,米拉庫魯和Q已經相處了兩個多月,早就成為了親密的姐妹。這次Q毫無徵兆地倒下,最著急的除了陽炎之外,當然就是米拉庫魯。
不過,與方寸大亂的陽炎不同,米拉庫魯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立刻就開始了補救,像克爾曼這樣的醫師就是靠她的人脈才得以找來。而這一次過來,米拉庫魯除了觀察Q的情況外,也肩負著監督陽炎進食休息的任務。
今晚為止,陽炎已經整整36個小時滴水未進,更不用說吃飯了。當克爾曼替Q診治需要清場的時候,陽炎就失魂落魄地蹲在屋外;其他時間他也只會陪在Q床邊,根本沒有顧慮自身健康的意思。
雖然傭兵在任務中也經常需要不吃不睡,但米拉庫魯仍然反對這種無謂的自我懲罰,所以她才會在深夜特地再跑一趟,還帶來了熱湯。
原本以為要花很大力氣才能說服陽炎吃飯,不過實際情況倒是異常的順利,此刻的陽炎已經完全恢復了理智,當米拉庫魯說明來意後,他只是提出先給Q喂一些湯,並堅持把餐桌搬到了床的附近,然後就乖乖開始進食。
這一頓飯當然是味如嚼蠟,陽炎根本沒在意自己在吃什麼,因為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床上的病人。在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態下,這位身手敏捷的刺客好幾次都把湯倒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一頓飯吃下來,整張臉顯得好不狼狽。
望著眼前這稍顯滑稽的一幕,米拉庫魯倒是沒什麼忌諱,直接笑了出來:“想不到你也有這麼笨拙的時候。”
“等你有了喜歡的人……”話說到一半,陽炎忽然意識到不對。他照顧Q的方式完全是照搬現代習慣的,西大陸似乎並沒有“陪護”的概念,事實上在米拉庫魯的眼裡,陽炎這行為的本身毫無意義。
你既不懂得治療,又不為Q祈禱,那堅持留在她床邊又有什麼用?浪費時間而已。
想到這裡,陽炎頹然一嘆,也沒了爭辯的意思。一口喝完最後的湯,胡亂抹了把臉之後,陽炎又再次變成了一尊靜止的石像,一動不動坐在了Q的床頭。
“完全沒有道理的行為,就和齊格一樣任性,但是……你大爺的,怎麼就有點感人呢?”
帶著一抹苦笑,米拉庫魯下意識地收拾起桌子來。她忽然感覺自己也被陽炎這可笑的行為感染了,這種收拾餐具的事明明會有大使館的雜役來負責,身為一介傳教士,她明明可以去做一些更偉大、更有意義、更能發揮自身特長的事情……
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她就想踏踏實實做一些雜事,奇怪的是,當米拉庫魯真的這麼做了之後,她的內心居然真的平靜了一些。
“原來是這樣。”收拾完畢後,米拉庫魯苦笑一聲:“實際去做些什麼,心裡也會像祈禱過一樣安定麼……”
吃完收完後,米拉庫魯並沒有離開。這次到訪可不僅僅是送湯那麼簡單,她還肩負著一個傳話的任務。
“明天上午,春神比武就要開始了,市政廳方面還有雨果老爺子都希望你能去鬥技場……”沉默良久後,米拉庫魯還是一咬牙把話都倒了出來:“當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會站在你這邊。”
出乎她意料的是,陽炎完全沒有拒絕:“知道了,我會去的。”
“喂!陽炎……”這兩天,誰都看得出陽炎有多麼不想離開Q,所以聽到他這麼說,米拉庫魯反而有點不敢相信:“你清醒嗎?”
陽炎抬起頭,儘管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憔悴,但他的回答依然清晰:“明天上午,我一定會出現在鬥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