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野豬黨(1 / 1)
陽炎正想跨過他追出去時,一股無形的壓迫力襲來,同時眼前景象也出現了些許扭曲,他意識到對方應該有風元素使職業,並且又一團氣壓應該已經向自己砸了過來。狹窄的房門避無可避,陽炎被逼無奈重新退回屋內,等他召喚出喪鐘裝甲再衝出來時,只見走廊上已經站著一排全副武裝連帶豬皮面具的人,那壯漢也被他們救到了身後。
“七、八、九……該死,這麼多人。”
在危信失去功能的狀況下,忽然被這麼多不明身份的職業者襲擊,即使陽炎也免不了心生忌憚。短短兩秒鐘後,陽炎判斷出對方至少有十七人,而且各種職業搭配齊全,絕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對付的。
其中兩名施法者各持長杖,杖頭有光點閃爍,顯然已經念好了咒語蓄勢待發;
三名遊鬥者都倒掛在天花板上,手中不但已經開弓搭箭,其中一人居然還拿著炸藥和火石;
一名帶著面具武僧祈禱完畢,庇護所淡淡的屏障若隱若現,阻絕了陽炎一切取巧的可能;
剩下十名近戰者都已經拔出了武器嚴陣以待。
陽炎第一個念頭就是“暗流傭兵團”,之前因為爭奪斥候隊長的事情,自己當中擊敗過法拉迪恩,之後也曾強行借他的鳴震刀大出風頭。如果今晚的事情是法拉迪恩出自記恨的報復,那麼不論動機還是敵人的數量,都是說得通的。
“但法拉迪恩沒有理由抓走優蜜,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才對!”
前有已經落入敵手的人質,身後還有四個沒有抵抗能力的隊友,對方又是有備算無備,人多打人少……在這種極度劣勢的情況下,陽炎很想找一個突破點,然而即便真言鎧再怎麼強,也沒有到可以瞬間碾壓十七人的程度,主角光環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大殺四方的,尤其是優蜜已經被挾持並打昏的情況下。
一直以來,陽炎在戰鬥時都有表現出明顯的缺點,當戰鬥進入到白熱化時,陽炎總會做出很多冒險的選擇,這種冒險精神曾經好幾次讓他吃過虧,例如對陣角魔時,他就落得個嚴重燒傷的下場。
在一次次得到沉痛教訓之後,陽炎的性格又走向了另一種極端,那就是過度的謹慎。他知道自己一旦開始戰鬥就會失智,於是養成了一個非常刻板的習慣,那就是在動手之前必須把很多事情都想明白。這些事情包括對手的來歷、能力、心理,自己應該採用的戰術,還有各種可能出現的變數等等。
然而在這種遭遇戰、被偷襲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心境不免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根本生不出那種拼命的勢頭。
喪鐘裝甲的面具擋住了陽炎的表情,多少替他遮掩了一下心虛的表情。但對於經驗豐富的職業者來說,即使只看動作,也能判斷出對手心中的弱點。就在他們即將察覺到陽炎的猶豫時,一個聲音的出現替陽炎化解了這必輸的一回合。
“他嗎的疼啊!快!快給我治療!”
是那個被陽炎一腳碎蛋的壯漢,此刻蛋疼的他在後面不住哀嚎,陽炎忽然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熟悉,卻偏偏一時沒能想起來。
“混賬,分不清形勢嗎?真替鐵鎖家族丟臉!”那名張開庇護所的武僧回頭厲聲呵斥了幾句,壯漢並不敢頂撞,只能將哀嚎化作悶哼。罵過壯漢,那名野豬武僧將目光聚焦在陽炎身上,忽然開口問道:“你就是陽炎?那個一對一打敗法拉迪恩的刺客?”
現在陽炎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對方的搭話正給了他思考的餘地,他立刻回答:“是。”
“我們要的那個女人。”武僧指了指身後被屬下扛在肩上的優蜜:“你接了護衛她的任務?”
“不是。”感受著空間袋裡的道具和武器,陽炎直視著野豬武僧的眼睛,冷聲回答:“但我是個好奇的人。”
好奇心,這是陽炎為數不多能找到藉口。
此刻的局面彙集了太多的不利因素,一旦動起手來,優蜜的安危暫且不說,對方的魔法和火藥能夠輕易傷到屋內那幾個醉鬼,陽炎就是出手再快,也不可能在對方出手之前救出所有人。
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如果仍由這批“野豬”從容離開,優蜜的下場根本不可預料,陽炎以後將再也沒有臉再見阿帕茶和芙蘭梅爾校長。
所以他只能試著用語言留住對方,希望機會能夠隨著時間流逝而出現。
對方陣營中只有那位武僧開口和陽炎對答:“一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保持好奇,有些事情不知道會活得更久。”
對方沒有直接拒絕對話,這讓陽炎更增添了幾分信心:“我對你們的身份並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我的朋友會去哪裡。”
武僧的語氣森冷起來:“這個女人,她是你的朋友?”
那蛋疼的壯漢迫不及待地指著陽炎罵道:“這個雜種認識阿帕茶,他們……”
一股如有實質的殺意從武僧身上迸發而出,彷彿一隻鐵手掐斷了壯漢的聲音。即便殺意的目標不是自己,陽炎也覺得肩頭被壓了兩塊鐵,至於那位壯漢,他已經連站都無法站穩,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場面安靜下來後,武僧才再次看向陽炎:“我們不會對你朋友做出危險的事情,如果你信任我們,今晚不會再有人受傷。”
“這人急著想離開這裡,而且不想發出太大的動靜,或許有另一股勢力正在威脅他們。”陽炎抓緊時間分析著對方的心理,同時也沒有忘記繼續拖延時間:“如果我把你的朋友帶到一個你不知道地方,你會信任我嗎?”
憑藉物理系職業的感知能力,陽炎可以明顯感受到武僧的呼吸快了一拍。他在前世曾看過一部講述微表情的警匪片,立刻判斷出對方有了動怒的跡象。
“除非我知道,這個地方並沒有危險。”
為了避免場面失控,陽炎趕緊又補了一句,他說得很及時,因為武僧的拳頭幾乎就要攥緊了。走廊上再次陷入了安靜,在“退讓”與“爆發”之間,武僧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思考,最終選擇了前者。
“比斯特羅驛站。”他報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五天之後,你可以在那個地方把優蜜接回去。”
“我必須得到保證,我的朋友會得到禮貌的招待,否則我寧願在這裡鬧出點大動靜來。”儘管陽炎的語氣很硬,但陽炎實際上已經做出了妥協。因為雙方對峙到現在已經過了幾分鐘時間,沒有完全喝醉的Q卻始終沒有跟出來,這種不尋常的情況讓陽炎完全打消了當場動手的念頭,他現在只想快點回房間確認Q的安危,想起Q因為靈魂異常而昏迷過兩天一夜,陽炎至今還能感覺到心臟的抽痛。
————
同一片夜空下,正在艱難抉擇的人並不止陽炎一個。
隨著歐文煩躁地一扯,一張寫著情報的羊皮卷軸當場被撕成兩半。負責護衛他的裁決之刃隊長倒抽一口冷氣,上次惹歐文發火的人被關在秘密地牢裡折磨了好幾年,歐文出生在一個鐵匠家庭,他最喜歡的折磨手段是用六角光牢把人固定在鐵氈上,用鐵錘不斷捶打腦袋,把犯人的五官打到自己滿意的程度。因為有著強力的“急救術”甚至“復活術”,任何落到歐文手裡的人都不會輕易死去,至少現在地牢裡還關著好幾個到沒能死成的“煅頭者”。
正是因為這種“煅打五官”的殘忍手段,知道內幕的裁決之刃們都給歐文私下裡起了個外號。此刻,裁決之刃隊長心下不安:這次不知又有誰招惹到這個“煅頭神父”。
歐文冷冷地看了隊長一眼,彷彿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舉起半片羊皮卷軸道:“佛塔把我最後的退路封死了。”
“野豬黨的佛塔?!”那名裁決之刃隊長一驚,腦中立刻回憶起了那名武僧的事蹟:“神父,佛塔不是您最聽話的學生嗎?”
“聽話?那只是他為了從我手中騙取權力的偽裝罷了,自從我讓他接受野豬黨之後,他不斷把我的人剔除出去,又私自和各種勢力合作,逐漸把野豬黨變成了他的私人組織。”歐文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鍛打用的鐵錘,緊緊握住錘柄的手上青筋暴起:“在他私自和鐵鎖家族合作的時候,我就該送他去見光明神的。”
見到歐文可怕的神色,裁決之刃隊長心裡很想快點離開,但他清楚歐文的脾氣,如果不讓他發洩出來,所有人會更倒黴。於是隊長硬著頭皮問道:“佛塔他……”
果然,不等隊長說完,歐文已經咬牙切齒道:“我讓他最近安分一些,不要做出任何刺激帝國的事情,但他卻帶人在蘭迪司市鬧出了大事!”
“蘭迪司市……古斯蘭失敗的地方?”
“這個逆徒!叛徒!偽信徒!他毀了我的大事!毀了教廷的神聖事業!”吼了好一陣後,歐文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下來,他始終沒有說清佛塔到底做了什麼,因為他沒必要向一個手下說明什麼,只是為了發洩而已。
屋裡忽然安靜了一段時間,然後只聽歐文極其平靜地說了一句:“準備撤離吧。”
裁決之刃的隊長一時竟沒能理解:“神父,您說什麼?撤離?”
他並不是聽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但此處是教廷與索爾帝國聯合建造的第一座教堂,是當初雙方關係緩和時的一個友誼象徵,也是教廷向帝國強行推廣光明教義的橋頭堡。在這場宗教戰爭中,這所教堂就是“光明陣營”最後的大本營,有著非同一般的含義。
而且歐文作為外派主教也在這裡經營了十幾年,在這片索爾帝國和賽亞聯盟的邊境地區早就織起了一張嚴密的關係網,可以說只要這個教堂還在,歐文的前途就永遠不會黯淡。然而現在,這位煅頭神父竟然主動要放棄自己的根基?
“蠢貨。”看著裁決隊長一臉茫然地出去下達命令,歐文低聲罵了一句:“被佛塔這麼一鬧,雷特三世絕不會再給教廷面子,在帝國的滔天巨浪面前,我這點微薄的力量連抵抗都做不到。在這種海嘯下,能夠自保的地方也只有教廷這塊巨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