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們都是弱者（1 / 1）
菲蒙臉上的表情像極了肖像畫中他的父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當然，此刻躲在外間的陽炎並看不見他的臉，但即便只是聽聲音,那種壓迫感也變得清晰可見
只聽菲蒙的話句句不留情面：“聽著你們這些紅衣派的爪牙，北邊兒已經不止一次派人來和父親和談了，洛薩洛寄來的書信根本就沒斷過！如果不是有我一直在從中阻撓，父親早就投向了雷特三世那邊！想想吧，如果這種事情發生了，你們這些滿口光明的傢伙一逃來這而，代蘭薩馬上就會提著他的炎龍劍追過來，而你嘴裡那位了不起的主教，他能擋得了代蘭薩幾劍？嗯？！”
聽到鮑泊陷入沉默，潛伏在外的陽炎不禁想到：“這個鮑泊聽上去似乎是個教士，他是歐文的親信嗎？不過這傢伙明顯被這個菲蒙鎮住了。差點小看了菲亞羅布的兒子啊！昨天在比武現場一副華而不實的模樣，應該都是裝出來的吧？這些貴族……沒一個簡單啊。”
一陣沉默過後，似乎菲蒙也意識到鬥嘴對雙方都沒有好處,他主動緩和了氣氛，又替鮑泊倒上了一杯酒：“弱者和弱者之間不應該互相傷害，只有聯合起來才能保護自己。互相諷刺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同意嗎鮑泊教士？”
菲蒙已經展現出了善意，但那位鮑泊顯然還有些愣頭青：“你管誰叫弱者？”
“你、我、歐文、雙魚領、賽亞聯盟甚至教廷！在炎龍劍面前,我們都是弱者，你對此有什麼異議嗎？雷特三世一句話，歐文在北邊經營多年的勢力就被連根拔起，野豬黨不復存在，黑石堡也被迫放棄，如果不是父親的接應,他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僱一艘小船逃往右肺葉，要麼灰溜溜回到教廷收緊恥笑，要麼乾脆沉入海底；而我也一樣是個弱者，這麼多年來我從未染指過領地內真正的權利，這次父親是為了迴避北邊和你們教廷的雙方壓力，才把我推到了前面。我掌控全域性的時間只有這短短一個月，一旦這次風波過去，我馬上又會被趕下舞臺，重新變成一個不受寵的邊緣人，一個跟在弟弟身後的影子！我們都太弱小了，你明白嗎鮑泊教士？再不抓緊機會合作，我們只會死在強者的腳下，成為一坯無名黃土！”
菲蒙語氣中的緊迫成功感染到了鮑泊，他果然不再話裡藏針，兩人認真商議起事情來。但因為雙方都用了很多代號和暗喻，所以外間的陽炎完全沒有聽懂，只知道歐文手下還有一批裁決之刃已經潛入了雙魚城內。
而菲蒙則再一次展現出了他的手腕，在給了鮑泊足夠的危機感後，他現在轉而又開始為對方畫大餅：“聽說等這次聖戰成功後，鮑泊教士就會代替溫斯頓，成為我雙魚城的駐地神父。而到時我也會繼任雙魚領主。這樣一來，以後我們就等於是鄰居了，還希望到時候我們能夠友好相處。”
“如您所願，我未來的領主。”
裡間內再次響起碰杯的聲音，然後只聽菲蒙又問起一件事：“洛薩洛可是四階騎士長，他的坐騎雙頭魔狼更是有三階魔獸的戰力。你給我的東西不會在他身上失效吧？”
“當然不會！這可是紅衣主教安洛親自送來的，就算是五階高手也……更何況我們還加了那麼多的人，你害怕不生效？”鮑泊的舌頭已經有些大了，他拍著胸脯連連保證，根本看不出一個聖職者應有的儀態。
“說起那些人……”菲蒙略有疑惑：“我可以把你的人帶進大使館，但光憑他們那十幾個人，真的有把握對付的了洛薩洛嗎？”
“看來您對歐文老師的能力還不夠了解。他們可是裁決之刃，普通計程車兵根本沒法匹敵！”既然菲蒙給出了這個炫耀的機會，鮑泊自然興奮了起來：“如果不是為了減少一些知情者，老師根本沒必要派出那麼多人。”
“看來你們光明教廷很擅長讓‘兄弟姐妹’去送死啊。”
“哼，索爾帝國仗著炎龍騎士團，公然反抗至高之光，讓那些汙穢血脈與人類共同生活。這麼大一塊藏汙納垢的地方，簡直是全大陸的恥辱。只要能清理掉這個恥辱的國家，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這一點我同意，為了偉大的志向，有時候一點犧牲是難免的。”
接下來直到天亮，菲蒙和鮑泊都沒有再說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相反，在酒精的作用下，兩個年輕人話題開始天馬行空起來，一個大談要如何治理雙魚領，讓雙魚領變成賽亞聯盟十二領地中最強的一片；另一個則已經在夢裡當上了紅衣主教，正在主持終極淨化法陣，將全大陸的亞人一擊全滅……
外間的陽炎聽得昏昏欲睡，還是依靠警惕性才挺了下來。直到天色接近破曉的時候，他發現內間再也沒有聲音傳出，這才冒險摸了進去。兩張椅子上各自躺著一人，輕微的鼾聲證明兩人睡得都很熟。
那位叫鮑泊的教士長著一個誇張的鷹鉤鼻，他手邊放著一串大顆的念珠，陽炎知道這是三階武僧的職業特徵裝備。這種念珠每一顆都有蘋果那麼大，通常由特殊材質組成，不但堅硬無比，還能增幅神聖力量。這玩意兒在戰鬥中或許是一件利器，但從鮑泊的模樣來看，顯然帶著它睡覺可不太舒服。
細緻入微的觀察很快讓陽炎得到了甜頭，他正擔心房門有衛兵守著出不去，沒想到卻在菲蒙的書房內間裡發現了一個暗道！鮑泊進來時的櫃子沒有完全關閉，木櫃背後那條密道里，不時傳出一陣微風。
順著這條狹長的密道，陽炎來到了一個類似於深井的入口，他順著軟梯一路滑了下去，剛一落地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味。
“這些餐盤都必須蓋起來，否則領主大人和兩位將軍的早餐裡會落入灰塵的！天哪這些話我都說過很多次了，你們都是聾子嗎？”
熟悉的聲音讓陽炎一愣：“這不是那個叫霍克的廚師嗎？能聽到他的聲音說明……這裡是廚房的夾層？”
很明顯霍克的聲音是隔著什麼東西傳來的，陽炎在一片黑暗中開啟了鷹眼視覺，立刻探明瞭自己所處的方位。這應該是一個類似鍋爐的地方，而那股焦味正是來源於木炭和一些掉落的肉屑。
這爐子裡一片漆黑，腳下也到處是炭塊，連個安穩落步的地方都沒有。他正想著找個出口離開，誰知頭頂上忽然亮起一線微光，隨即一句更要命的話傳入耳中。
“好了，都給我精神點！天快亮了，領主大人早餐要吃的烤肉必須在一小時內準備好！”
隨著霍克的呵斥，一堆碎木柴劈頭蓋臉從頭頂砸來，同時淋下來的還有一大桶油。
“怪不得菲蒙會允許鮑泊在自己書房裡睡著，因為他最熟悉這條密道，也知道每天這時候鍋爐都會用來烤肉。”
為了不被莫名烤熟，陽炎趕緊自救起來，然而這鍋爐看似只有頭頂那個口子能出去，此刻陽炎也顧不得會不會被發現了，皆字護肩迸發出兩股強烈的氣流，陽炎踏著舞空步直接撞歪爐蓋，從那口子裡竄了出來。
而就在陽炎撞出爐門的一瞬間，一道奪目的火舌舔著他的烈字護靴竄入廚房！原來在舞空步強烈的氣流衝擊下，各種炭塊發生了劇烈的摩擦，充滿油脂和引燃物的鍋爐跳過了明火的階段，直接被摩擦引起的火星點燃。
火焰順著陽炎撞出的通道竄出三四米，正準備添點柴火的霍克剛一轉身，眼前已經一片橘紅色的火光。
“鍋爐著火了！”
眼看心愛的廚房裝置出了問題，這位一切都追求完美的廚師大叫起來，這一刻他根本沒有留意到廚房裡還多了一個黑甲刺客，甚至沒有留意到自己的鬍子都冒著火苗，在一陣急促地呼救後，便被火焰燻得昏了過去。
一杯清水澆在了霍克臉上，在燒掉了一小撮鬍子後，那團小火苗終於及時被澆滅。陽炎輕輕放下手裡的水杯，衝著昏迷不醒的霍克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這就算是抄襲你的版權費吧。”
後來聽說被火燻昏的霍克廚師休息了好幾天才恢復，對於當天的記憶也變得迷迷糊糊。而陽炎心血來潮仿製的蛋羹火鍋，也因為霍克的這一迷糊，消失在了西大陸的飲食文化之中。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現在還是讓我們把目光投到陽炎身上吧。
脫離城堡後，陽炎仍然小心地保持著隱身狀態，直到離開湖心島才解除。回到外府的區域，陽炎立刻感受了一下鬥字護胸，經過一晚上的消耗，護胸內蘊含的暗屬效能量消耗大半。
“黑暗屬性的魔晶石可不好找，現在又不可能去接任務獵殺暗屬性魔物，之後還是節約一些吧。”
收回霧影裝甲，褪去了兵字護巾，開啟“絕對擬態”，一陣技能切換後，陽炎再度變成了達斯特的模樣，然後才向自己的營房走去。這時天色剛亮，正是整個領主府最鬆懈的時候。外府裡駐紮的軍兵們大都在休息，而負責巡夜的人也早已打起來盹。整個外府空曠地猶如森林公園，根本碰不到幾個人。陽炎甚至覺得自己變成達斯特都是多此一舉，直接用本來面目行動也沒什麼問題。
不過就在他快回到自己的營房時，一隊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見幾名領主府護衛正帶著一個白袍聖職者檢視著一棵枯樹，那位聖職者的長相陽炎可太熟悉了，看那背後的大藥匣，不正是咱們的美女傳教士米拉庫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