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馭下有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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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主人的羞辱,還是這種挖傷口的做法,巴德子頓時無地自容,就連陽炎也能清晰聽到他那急促而紊亂的呼吸,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畏懼菲蒙的地位,巴德子恐怕已經摔門而去了。

然而就在對方心緒最混亂的時候,菲蒙的聲音忽然又柔和了下來:“不過……既然你現在手腳都受了傷,這件事就換一個人去做吧。”

巴德子猶如從冰窟裡掉入了溫室,從身體到腦袋都慢了好幾拍才反應過來,他既激動又疑惑,不住感謝這位年輕主子的體恤。在這個強者為尊的西大陸,以和為貴或者商議協調這種事是非主流,用劍與魔法交流才是主旋律。洛薩洛身為四階騎士長,要收拾他一個三階劍客易如反掌,所以之前巴德子一直在擔心,認為菲蒙交給他的這個任務看似簡單,實際九死一生。

更何況現在很多人都看出賽亞聯盟和索爾帝國已經進入了緊張狀態,一但有人點個火星,戰爭是必然的結果。大陸已經有兩百多年未經戰火,一旦大戰開啟誰都不知道會死傷到什麼程度。巴德子可不希望將來的歷史書上,自己成為235年大陸內戰的罪人。

巴德子想得是自己的處境,陽炎卻察覺到了菲蒙的厲害之處。先用深刻的挖苦讓下屬失去冷靜,再忽然流露出關心讓下屬感激。這一套先抑後揚的做法,似乎要比單純的示好更能獲取對方的忠誠。

正當陽炎覺得這個傢伙不簡單的時候,菲蒙又忽然再次板起臉:“聽說你把溫斯頓神父請來領主府了?”

這一下巴德子再也沒有了三階劍客的傲氣,低頭哈腰地解釋道:“將軍大人,請您千萬不要生氣,今天我被那個無賴暗算,手掌和腳趾都傷得很重。溫斯頓神父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自己就找了過來。我知道您下過命令,不許他們的人擅自離開教堂,但溫斯頓畢竟是神父,而且我這傷……”

“哦?你也知道我下過命令?那你是故意不遵守的?”

菲蒙這森冷的語氣將巴德子嚇了一跳,一時間裡屋不斷傳出謝罪的聲音。巴德子不斷強調溫斯頓神父地位崇高,自己也是為了緩和領主府和雙魚教堂近期的緊張關係,才會允許溫斯頓進入領主府替自己治療。

從兩人的話中,陽炎又聽出了一些情報:“菲蒙下令雙魚教堂內所有聖職者不許外出?這不就是軟禁嗎?雙魚領的領主府這麼剛的嗎?傭兵公會和教廷都是全大陸的實權組織,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他一條地頭蛇敢同時壓制兩條強龍,這也太反常了。”

這時只聽內間的菲蒙又緩和了語氣:“算了,巴德子隊長,也不能全部怪你。傭兵出身的你,當然不會理解我們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這條命令你無法理解,但對於大局而言,卻是非常必要的。我承認溫斯頓神父地位崇高,但是最近北方派出了大量的傭兵間諜混了進來,這些人對教廷都是仇視的,我限制教士們的行動,也是為了保護他們免遭北方人的暗算,你明白嗎?”

“是的將軍大人,是我太愚蠢了。”

“藉口……”躲在外屋的陽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菲蒙所謂的“保護”明顯是託詞,溫斯頓是著名的藍衣派教士,歐文則屬於紅衣派,雙方經緯分明,索爾帝國怎麼可能對溫斯頓下手?

而巴德子更是虛偽,以他的腦子不可能聽不出這些託詞,但此刻他對菲蒙已經極為忌憚,寧可裝作“愚蠢”,也不敢再輕易去鋝虎鬚了。

但菲蒙可沒有輕易放過這位劍客的意思。菲蒙忽然做了一回雙標狗,他自己可以找一個荒唐的理由掩飾軟禁教士的原因,卻對巴德子的掩飾託詞刨根問底:“愚蠢?巴德子,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就別演戲了。雖然你不太熟悉權利的遊戲規則,但從來不缺少傭兵的智慧。如果我猜得不錯,你特意接近溫斯頓神父,恐怕不只是為了治療傷勢吧?我記得那個達斯特有一把怪異的尖刺狀武器,你想用這個做文章,借用溫斯頓的力量來把他打成異端,是麼?”

聽到這句話,裡間的巴德子和外間的陽炎同時緊張起來。

巴德子是因為自己的內心齷齪被忽然曝光,而陽炎則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疏漏。

當時為了逼迫巴德子答應空手對決,陽炎臨時想到利用蟲刺的威力震懾全場。為了杜絕麻煩,陽炎在亮出蟲刺時就已經謊稱過它是毒屬性武器,諒那現場一眾物理職業也無法辨識陽炎的謊言。但主角光環也架不住人心的惡毒!為了公報私仇,巴德子直接向溫斯頓舉報陽炎持有“混沌武器”,他這雖是誣告,卻也誤打誤撞戳中了真相!這兩把蟲刺就是來自魔蟲使者伊庫亞的屍體,還是最好的混沌武器!

“這件事或許比想象中更麻煩……對了,米拉庫魯應該去找溫斯頓神父借住,萬一發生了誤會,她或許可以幫上忙。”

而這時巴德子也不再裝下去了:“將軍大人,我就直說了。那無賴讓我當眾丟臉,我絕不會放過他!”

“所以你想借溫斯頓的手來除掉這個無賴麼?”

“我也不是完全陷害,這個達斯特確實有問題。您想一想,混沌魔災的特點就是生物的力量突然強悍了好幾倍。他個一階近戰者忽然變得這麼強,還忽然多了一把什麼毒屬性武器,一擊就能讓整棵樹枯死,這難道不是被混沌力量侵蝕的特點嗎?將軍大人,您這麼聰明,一定比屬下更早懷疑他了,對吧?”

“不要急著把我也牽扯進去,我知道你急著想報仇,但我決不允許你為了私仇,搞砸了整個計劃!”菲蒙的語氣不容反駁:“現在父親大人讓我統管領地內的一切,這是我多年來難得抓住的機會!誰也不能阻止我的計劃!誰也不能!明白嗎?!

“是……是的,將軍大人。”

“明天就找藉口送溫斯頓神父回教堂!直到計劃開始之前,我不想在領主府裡再看到任何聖職者!”

“……是,將軍大人。”

“好了,你早點下去休息吧,明天白天,你派人去找達斯特,讓他來見我。”

“是……哎?您為什麼要見那個無賴?”

“為什麼?當然是給他安排任務啊。”菲蒙冷聲一笑:“從今天起,你只要負責秘密召集可信的人手就可以,我提過的那幾位隨軍法師,由你私下指揮他們。至於給洛薩洛大使‘品酒’的任務,就讓這位實力突飛猛進的達斯特隊長……親自去做吧。”

聽到這個結果,巴德子抑制不住心頭狂喜:“將軍大人,願光明神保佑您。”

“保佑我的是我的智慧。”菲蒙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報復一個人方法多得很,要選擇最合適的才行,學著點吧的巴德子隊長。”

————

當巴德子從裡間走出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奸到幾乎要滴出毒液來。

在他的腦海裡,一部名為《達斯特之死》的話劇已經上演。從得罪索爾大使洛薩洛開始,達斯特很快就會成為挑起兩國戰火的元兇,就算洛薩洛沒有當場撕碎他,北方的報復也一定雖遲但到。不論如何,只要這個任務落到了達斯特頭上,這傢伙最後必定橫屍街頭。

一個完美的大結局,讓巴德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哼!該死的無賴,你就等著被洛薩洛整死吧!”

他用右手拉開書房的大門,尚未痊癒的虎口傷勢隱隱作痛,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大仇得報的心情。然而巴德子不知道的是,那位即將被算計的“達斯特”全程就縮在牆角,巴德子的所有表情和自言自語,一點不落地被他看在了眼裡。

“還想陰我?有機會把你的左手左腳也掰了。”記下這個仇後,陽炎並沒有多做糾結,立刻開始思考如何離開:“現在書房外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了,如果那幾個衛兵已經回到了門口,我的退路就封死了,只能另找機會用絕對擬態變出其他身份……”

“出來吧!”

正在思考退路的陽炎被裡屋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完全沒有料到自己會被發現,難道菲蒙的感知能力這麼強,隔著一堵石牆都能捕捉到自己的氣息?!

陽炎不敢大意,立刻從空間袋裡翻出一把短劍來,做好了直接戰鬥的準備。然而下一刻,裡屋中又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這讓陽炎意識到菲蒙那句“出來吧”另有所指。

只聽裡屋中先是響起一陣摩擦聲,彷彿有人在推動櫥櫃,隨即一個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菲蒙將軍,如果下次你再這樣節外生枝的話,我不敢保證我們之間的合作還能順利進行下去。”

“何必這麼死板呢,鮑泊教士?我只是換了一個更合適的替死鬼而已,巴德子畢竟是個三階的劍客,不是那麼好騙的。對著洛薩洛潑酒有什麼後果,他心裡都明白。如果我用強行命令他去送死,到最後只可能逼迫他臨時倒戈。但達斯特卻不同,他是個鄉下地方長大的痞子,根本不可能懂太多,他會以為這就是簡單地潑一杯酒。”屋子裡傳來倒水的聲音,似乎是菲蒙在給這位鮑泊教士倒了杯酒:“所以別太緊張了,一切都在我和歐文主教的掌控之中,不是嗎?”

“我可不覺得你有資格和主教大人平起平坐。”那位叫鮑泊的教士言辭很不客氣。

“但是可惜啊,父親拒絕了歐文的合作意向。而我那個弟弟只是個聽聲蟲、傀儡,他也不會配合你們做任何事的。”菲蒙毫不示弱,他馬上開始對歐文直呼其名:“如果我沒有資格和歐文平起平坐,那他的下場就是孤立無援。”

感受到了菲蒙的反擊,鮑泊的話音中透出殺意:“菲蒙將軍,你在輕蔑一位侍奉光明的主教!”

迎接鮑泊的是菲蒙凌厲的反擊:“而你正在和未來的雙魚領主談話,還在喝著他賞給你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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