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必要的犧牲（1 / 1）
現在必須公開的情報——國際象棋
西大陸也有國際象棋存在，包括“小兵”越過底線可以換棋的規則也與陽炎前世的完全一致。因為“小兵”過線後能夠換取的最強戰力就是“皇后”，所以大陸上會有一種諺語“另一個皇后”，意指備用的計劃,隱藏的致勝法門。
鍊金術雖然繁複駁雜、用途豐富，卻有著一個最明顯的缺點——缺乏絕對的攻擊力。即使在好幾臺鍊金機器的攻擊下，萬骨王座的外層骨臂仍然毫髮無傷。見到連四階鍊金術師都對萬骨王座毫無辦法，又有幾名傭兵萌生了退縮的念頭。
然而就在這時，整片天空彷彿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大家就發現並不是有人發動了空間魔法，所有人視線扭曲的原因很簡單——有水。
水、
水球、
拳頭形狀的水球！
數以萬計的水球竟覆蓋住了半片天空，模糊了每一個人的視線。洛薩洛與基斯詫異地轉過頭，只見到一個頭帶草帽人，他留著一頭漂亮的亞麻色短髮，手握一把平平無奇的權杖，身穿一件無袖大衣。裸露在外的肌肉虯結而起，這樣強壯的身體根本不是個法系職業該有的,但比身體更強壯的是他的意志。
“你們去救人吧，但在救出家人的同時，別忘了通知城裡的人儘快逃跑。”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卻帶著一種奇妙的力量，留在山頂奮戰的人忘記了恐懼和絕望,而那些已經轉身離開的人也不再感到羞恥掙扎。
基斯扔掉了已經空空如也的鍊金腰帶，帶著些許喘息問道：“你是……”
“俠客傭兵團團長，齊格門。”半犬妖抬起帽簷，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隨即洶湧的戰意伴隨著目光射向萬骨王座，在他的精神線控制下,漫天水拳也統一砸了過去。
天空彷彿下起了暴雨，一記記水拳猛砸在王座臂骨上，即使自己會粉身碎骨化作水花也在所不惜。然而碎落在地的水花並沒有就此蒸發，它們倔強地從地面緩緩懸浮起來，再次團結在一起凝聚成新的水拳，繼續著一往無前的進攻，不將眼前這座邪惡王座摧毀，它們的衝鋒也將永不停歇。
隨著成千上萬的水拳迴圈衝擊，萬骨王座的外圍臂骨竟然開始發生了些許顫動，而接連不斷的攻擊也完全限制住了王座的力量擴散，那些原本露出地面的臂骨紛紛縮了回去，很多撤退的傭兵都毫無阻礙就逃下了山，屋頂上的雙頭魔狼也暫時消除了威脅。
眼見齊格門在發動超大規模攻擊的同時還能持續如此長的時間，在一旁喘息的洛薩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麼大的精神力……難道他也是一名四階的德魯伊？甚至是五階黑魔導士？！為什麼從來沒聽說過雙魚城有這樣一個傭兵？”
“一個元素使的魔法形態，就代表了他的心境。”面露疲態的基斯說道：“難道大使先生沒有發現，比起戰力，他給與了我們更重要的東西嗎？”
洛薩洛這才反應過來，當大多數傭兵都在思考逃跑的時候，齊格門挺身而出的行為徹底啟用了他們內心的傲骨。好幾個已經逃開的傭兵竟又衝了回來，甚至幾個蠻戰士不惜冒著變異的風險拉近距離直接砍向了萬骨王座！
只因為一個人，所有傭兵的氣勢變得完全不一樣！如果被歧視抵制的半犬妖都能衝在最前線，自詡血統純正的平原人怎麼甘心落在後面？！這一波水拳之雨，齊格門不但打斷了王座的擴張，還打斷了人類一方氣勢的下墜勢頭，把所有人計程車氣都調動了起來。
“但是這樣下去也是徒勞的。”洛薩洛低聲嘆道：“以我們的力量不可能攻破萬骨王座的防禦，一旦他們的精神力和法力耗盡……”
“這種時候，就必須做出新的犧牲了……”
基斯的目光開始變得沒有了溫度，洛薩洛被他話中的寒意刺得一個激靈，隨即便察覺到了基斯那殘忍而有效的計劃。此刻，這位分會長雖然在和洛薩洛說話，那冰冷的眼神卻投向了屋頂——停在了那雙頭魔狼的咽喉處。
“你要我……殺死它？殺死陪伴了我十幾年的夥伴？”
“它是你的夥伴，也是你唯一的軟肋。只要沒有變異的雙頭魔狼，誰能斷言雙魚城的悲劇就是索爾帝國的責任？紅衣會的陰謀就會不攻自破，教皇也一定會順勢壓下聖戰……洛薩洛大使，我知道這樣的抉擇很艱難，但有時候為了更重要的事情，我們必須做出犧牲……即使要犧牲的人……是你幾十年的老朋友。”
洛薩洛第一次露出了惶恐的表情，他並沒有意識到基斯話中的隱喻，只是呢喃道：“難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打破王座的防禦嗎？”
基斯剛想斷言“沒有”，卻見一根石柱般粗壯的臂骨忽然從半空砸落下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震動，同樣響起的還有傭兵們受到鼓舞的歡呼。
“怎麼可能？！”錯愕的基斯倒吸一口冷氣，一不小心將臂骨掉落時掀起的煙塵全都吸了進去，咳得老人半天沒直起腰來：“咳咳……咳咳……居然……王座的防禦居然被打破了？！”
而另一側，米拉庫魯也大聲鼓舞：“起作用了！幹得好齊格！繼續攻擊那些關節縫隙！”
“米庫姐，我現在可看不見關節。”得到米拉庫魯的鼓勵，齊格門又開心又是無奈，他回頭向她一笑，露出一雙閃爍著金光的眼眸：“現在的我……只能看見光點，很多很多光點。”
那雙眸中的金光雖然華麗，米拉庫魯卻還是看到了光芒背後的一絲疲憊，齊格門不是神，長時間的奮戰，再加上剛才全力發動的大規模水拳，他的精神力早已到了枯竭的邊緣。但這一切已然得到了回報，在米拉庫魯的建議下，萬骨王座那號稱“六階以下打不破”的防禦已經出現了缺口。
一開始齊格門確實只是抱著“犧牲自己”的覺悟在奮戰，但米拉庫魯卻發現了一個問題，當地上那些小臂骨被聖光擊潰時，它們是先從肘關節開始銷燬的，這讓她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或許這些關節就是所有臂骨的弱點。
正是得到了這個提醒，齊格門才會不惜耗費大量水拳去攻擊，別人都只看到了齊格門的韌性和龐大的水拳規模，但只有他和米拉庫魯知道，這些水拳只是為了試探出臂骨真正的弱點。事實上“肘關節”這個詞的範圍還是很寬泛，很多水拳確實砸在了粗壯臂骨的肘關節上，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再加上現在齊格門因為“三檔”蒸發血液的副作用出現了輕微的貧血症狀，很多發水拳的打擊點已經沒法精確控制。
為了確保攻擊精準，齊格門再次開啟了北斗之眼，然而萬骨王座的魔法構成實在太複雜，幾乎每一根臂骨上都有好幾個光點，幾百條臂骨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點牆，讓齊格門看得頭更暈了，根本無法分辨哪個光點才是弱點。
但一想到萬骨王座可能造成的後果，齊格門體內再次湧出無盡的力量，他強忍著精神力枯竭造成的眩暈症狀，繼續撐起了大量的水球做試探攻擊。終於在持續不斷的試探中，齊格門發現某幾個光點在被水拳擊中後閃爍得特別頻繁，半犬妖立刻揮動尾巴，穿透力更強的獸玉直刺而出，八道獸玉集中轟擊在其中一個光點上，而那裡正是肘關節縫隙中的連線處，是骨臂最脆弱的所在！
巨大的轟鳴聲讓外面的傭兵戰意高昂，卻讓內部的亡靈巫師出現了些許煩躁。
“外面那些水元素實在太麻煩了，這樣的話，王座的力量根本無法擴散，現在我們連那幾個受傷的傭兵都夠不到，更別說轉化那頭屋頂上的雙頭魔狼了。”
聽到亡靈巫師的抱怨，一旁始終蟄伏著菲迪亞面露喜色，但菲亞羅布卻依舊面色凝重，因為他知道這個歐文絕不止有這點本領。
果然，面對這個壞訊息，歐文絲毫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反而頗有興致地回頭問道：“老朋友，對你們有利的變數出現了。我很想知道，按照你的判斷，這一盤棋我會從勝利走向失敗嗎？”
“哼。”菲亞羅布的答案很是簡單：“你應該還有另一個皇后吧？”
歐文的嘴角抽筋般翹了一翹，似乎已經壓不住笑意。他將菲亞羅布上下打量了好幾遍，這才奇怪地問道：“以你的眼力，明明可以看出我壓倒性的實力。但我實在不明白你的想法，為什麼要卻投向失敗者？難道你真的還看到了另一個未來？你認為在這種局面下，我還會輸？”
“說實話，在在心裡，我是覺得你贏下這盤棋的可能多一些。”
“那你為什麼還要裝病躲起來？不，老朋友，你在說謊。從一開始你就覺得我會走向失敗，以前你的眼光從來不會錯，但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麼因素，讓你看走了眼？”
“我的眼光從不會錯？未必吧，再偉大的棋手也會有輸的時候……”
菲亞羅布一邊說一邊望向自己的兩個兒子，也不知這位老領主、老父親想到了什麼，他的語速變得很慢，但這一次歐文沒有打斷菲亞羅布，只是在一旁耐心而好奇地等待著。
良久，菲亞羅布終於緩緩開口：“但是人生的棋局可不止一局，真正的好棋手要能夠看到未來的對弈才行。”
他聲音帶有一種貴族特有的音調，這音調讓他的話聽起來緩慢而優雅。但即使在這種語調中，歐文仍然聽從了一種濃重的排斥感，這感覺讓他忽然笑不出來了。而一旁的菲蒙的臉色，也是變得越來越難看，彷彿從父親的話中察覺到了什麼。
“是的，你猜得沒錯歐文，除了你之外，我沒有放棄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