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別和病毒談政治（1 / 1）
“是的，你猜得沒錯歐文，除了你之外，我沒有放棄過任何人。”
菲亞羅布的這句話,讓躲在亡靈巫師身後的菲蒙渾身一震，被塵封的記憶碎片忽然不聽指揮地躍入腦海，不論菲蒙如何壓制，這些記憶都強行播放起來。
就在菲蒙陷入回憶的時候，菲亞羅布已經收起了睿智的笑容，再次將目光放回了菲亞羅布身上：“在這一局棋裡，你的優勢是毋庸置疑的，但下一局呢？今天就算你能成功嫁禍洛薩洛，就算教皇能同意發動聖戰，就算索爾帝國可以消滅，但是……我仍然在懷疑，懷疑萊斯納家族的未來會因此獲得光明。知道麼，現在我很慶幸自己在最後一刻選擇了和溫斯頓、洛薩洛坦誠地談了一次。你是個瘋子歐文,你連亡靈的力量都利用，如果讓你這樣的人贏下這盤棋，恐怕今後西大陸這片棋盤都會毀滅。”
“毀滅？不，愚蠢的凡人！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阻止毀滅！該死的雷特至今都在拒絕聖光,你知道這對教廷有多大的影響嗎？你以為那些錢能買到多少情報，事關全大陸安危的機密，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讓我告訴你一個現實吧，如果聖光無法照耀整片大陸，我們根本……”說到這裡，歐文一下子頓住了話頭,他的喉結用力地滾動了幾下，彷彿因為不能暢所欲言而在痛苦掙扎。
“教廷根本沒有自信保護大陸，我說的對嗎？”與歐文的緊繃完全相反，菲亞羅布換了個更放鬆的坐姿：“最近屍潮在大陸右肺葉頻繁發生；左肺葉又出現了艾達面具碎片，混沌邪神有了甦醒的徵兆；躲在地下城的黑暗邪神，它的力量從沒有損傷過，如果暗裔大規模進攻，就算傾盡教廷所有的力量，恐怕也只能獲取慘勝；更不用說……已經有好幾個國家的重臣或者貴族出現了低語者的徵兆。歐文，實話告訴我，地獄邪神要回來了，是嗎？”
菲亞羅布每說一句，歐文臉上的笑容就會淡幾分，最後這位無冕主教鐵青著臉反問：“你總是看得很遠，我的朋友。沒錯，同時面對四方面的威脅，我們會感覺到很吃力，但只要讓全大陸都能統一信仰，光明之神的能力才能完全發揮。”
“駁雜的信仰會降低聖光的能力，只有統一信仰的大陸才能讓光明完全綻放嗎？……哈哈哈，先別提這種虛無縹緲的教義了，光是稅收、徵兵方面，一個統一信仰的大陸都能讓教廷強大好幾倍。現在有索爾帝國這個討厭的存在，還是會有很多國家對你們陽奉陰違，不肯全力配合吧？”
“你看透的事情越多，我就越好奇。”歐文走近菲亞羅布：“你早就知道，統一信仰才是保護西大陸最好的辦法，可為什麼還是選擇了索爾帝國？就算你覺得我個人有瑕疵，也該看在偉大的光明神的份上，選擇站在我這一邊才對！”
“我不是個虔誠的信徒，在你看來偉大的教義，在我眼裡只是政治而已。讓萊斯納家族能得到更多的政治優勢，是我唯一要考慮的事情。”
“難道教廷給不了你想要的政治優勢？”歐文已經有點真的發怒了：“如果你沒有犯蠢，或許已經可以得到整個賽亞聯盟的奴隸販賣權了！以我們教廷的力量，要做到這一點易如反掌。”
“或許會有點甜頭，但也有無窮的後患，因為和一個沒有底線的物件合作，總有一天萊斯納家族也會承受你越線的代價。”菲亞羅布指了指那幾個亡靈巫師：“我是個政治家，政治家有政治家的底線，那就是隻和有理智、有底線的人合作，因為只有具備理智與底線的生物，才有資格和我們談論政治。”
“難道你認為我不懂政治？”
“你懂，但很多生物……或者很多東西都不懂，例如……”菲亞羅布毫不避讓地與歐文對視：“屍毒是不講政治的。”
長久以來，歐文第一次躲開菲亞羅布的視線，那種帶著排斥的目光，竟讓這位掌控局面的無冕主教感到了一絲痛感，彷彿自己在菲亞羅布眼中就是那種不懂政治的“東西”。
而菲亞羅布還不想停下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菲迪亞，將話說得更直白了一些：“亡靈是一群靠本能存活的魔物，你永遠無法和它們講承諾、談條件。因為喪屍餓了就要咬人，任何利益和條件都不可能讓它們停下來。選擇跟這種東西合作，不論你的理由有多麼冠冕堂皇，也改變不了你是個瘋子的本質。一個瘋子的計劃，怎麼可能讓我押上籌碼？只可惜溫斯頓死的不明不白，否則現在你早就輸得一個銅板都沒有了。”
見菲亞羅布將自己的立場說得一文不值，歐文也漸漸失去了平靜。
“是啊……你覺得我的選擇是瘋子，你覺得我會一敗塗地，但你這些判斷的結果又怎麼樣？現在萬骨王座已經成功發動，洛薩洛和他的坐騎遲早會轉化為亡靈的眷屬，索爾帝國終將覆滅，你眼裡的瘋子才是最後的贏家。”說到這，歐文不再理睬菲亞羅布，他走到幾名亡靈巫師面前，望著三名亡靈巫師布好的法陣，歐文從聖袍內取出了一個黑色的酒瓶，並將瓶口傾斜到了法陣上方。
菲迪亞認得這正是“達斯特”手裡的酒瓶，自然知道這東西的危險，他鼓起勇氣舉刀劈向身邊的奇行種，但缺乏戰力的他很快被一個骨牢咒語囚禁了起來，鋒利的骨刺刺破了他的大腿，疼得這位領主次子不斷哀嚎。
“菲迪亞！”見到兒子受苦，菲亞羅布失去了剛才冷靜，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求饒的猶豫。
“放心吧老朋友，這是不帶有屍毒的咒語，我還想等著你們見證我的勝利。”
聽到歐文的話，老領主很快平復了情緒，但那一瞬間的慌張還是被一側的菲蒙看得清清楚楚。他本就沉浸在童年的回憶裡，此刻那些回憶全都轉變成了父親對弟弟的偏愛：“難道在您心裡，弟弟就這麼珍貴嗎？為什麼同樣是您的孩子，我卻……”
然而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王座內外誰都沒空去留意菲蒙的想法，外面的洛薩洛、基斯等人也留意到了那層半透明結界後面的變化，更看到了那瓶造型特異的酒。
“是進化之血？！”米拉庫魯第一個大聲喊了出來：“別讓他在陣中心倒入那種！否則就算我們的牽制再猛烈，萬骨王座的力量也會強行擴張開！”
聽到這種嚴重的後果，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驚，甚至沒空反應為什麼米拉庫魯會知道這一些。在齊格門的怒吼下，每個傭兵都開始拼命。卡多換了一把不趁手的新弓，拉得滿手是血；阿帕茶戳斷了兩根長矛，最後只能赤手揮拳猛擊最外側的一根粗壯臂骨，打得十指疼痛欲裂；齊格門自己更是瘋狂催動血獸玉，再次打斷了一根臂骨，然而中層和內層那密密麻麻的臂骨，仍然牢牢將骨蕊處的結界保護在內。
“沒有辦法了嗎？”洛薩洛悄悄摸出一把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基斯會長，我實在不忍心，你能不能……”
“明白了。”面對洛薩洛決絕的眼神，基斯對這位中年騎士長升出了由衷的敬佩，他再次看了一眼屋頂上正在仰頭哀嚎的雙頭魔狼，堅定地說道：“我會讓它沒有痛苦的。”
“基斯、洛薩洛，不論你們在計劃些什麼，我勸各位都不要白費心思了。”歐文釋放出擴音魔法，隨後舉著那個黑色的瓶子緩緩走向陣眼：“我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但別忘了亡靈一族的力量就是操縱死亡。就算你們殺死了雙頭魔狼，我也照樣有辦法讓它成為肆虐雙魚城的元兇！你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它的屍體徹底化作灰燼，可惜啊，我不會給你們那麼多的時間了！”
說完這些話，笑容終於再次出現在歐文臉上，他緩緩走到三名亡靈巫師中間舉起瓶子，一滴黑色的液體瞬間啟用了萬骨王座正中心。
只需要一滴進化之血的加入，萬骨王座就出現了巨大的變化，附近的地面忽然長出一大片骨刺，它們的粗細直接增長到了一頭成年巨龍龍爪的寬度，長度也突破到了三米多，彷彿一頭真的骨龍伸出了長爪一般，徑直升向了躲在屋頂上的雙頭魔狼。
“繼續進攻！”
眼看骨刺已經幾乎要觸碰到魔狼，洛薩洛幾乎要被焦急打倒，因為“達斯特”忽然背叛，魔狼逃過了第一瓶進化之血。但如今歐文竟取出了第二瓶，以雙頭魔狼這種忠於主人不肯逃離的性格、再加上容易變異的體質，只怕不出幾分鐘就會被骨刺抓破。而這些骨刺上顯然是帶著屍毒的，甚至包含著進化之血那種劇毒。萬幸的是，在之前與轟鳴之梟的戰鬥中，洛薩洛將魔狼保護地很好，此刻它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否則僅僅是依靠空氣中揮發的進化之血，這雙頭魔狼就會立刻變異。
“難道戰爭真的不可避免了嗎？”
洛薩洛心中一片冰涼，這幾十年大陸和平太久了，每個國家都已經囤積了太多的戰爭資源，當然也有很多人意識到了這樣的危機，其中就包括雷特三世。正是為了增加國家間的友誼，撲滅戰爭的火種，索爾帝國才會向各個國家委派大使，洛薩洛本身也承擔著和平的使命。但想不到，教廷紅衣會想要的統一，是那麼的極端。
“不！我決不能成為戰爭的導火索！”
想到這一點，洛薩洛整個人暴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