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駿鷹的奇襲(1 / 1)
雁鴻一行人沿著預定的方向行進了倆天。天公不作美,倆天裡都滂沱地下了幾場大雨。直到這天傍晚時分,天晴了些,他們也才順利地抵達了蛇口隧道前的一小片樹林中來。
一路舟車勞頓,更何況為了預防山石攔路,隊伍還帶了一隻運輸起來及其麻煩的巨大口徑的大炮,幾日的腳程累的人直呼喘不過氣來。現在便自然要生火做飯,好好休整一番,等明天再出發前去隧道。不一會,空地上便升起裊裊炊煙。
“果然……”一塊陡峭而高聳的山石之上,一位駿鷹帝國的戈蘭芬收起了他引以為豪的漆黑巨翅。
駿鷹帝國戈蘭芬一族一般身負巨大的黑羽鳥翼,視力極佳。他們是駿鷹帝國王族最驍勇的戰士,亦是這個盤踞在應許地北方的龐然大物的堅實支柱。
“不止黃金王國的人……越來越多的勢力盯上了這件神賜啊……”這位戈蘭芬戰士眉頭緊縮,望著遠遠飄起的炊煙,面色凝重。
“那群厄鬼也靠不住……”看得出來,這位戈蘭芬對那些厄鬼僱傭兵的印象並不好,
“上次的黃金一族部隊,不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了?要是在出些意外……”
“而且這還是一次機會,如果這次任務表現得好些的話,沙皇大人密探的名額對我也就有些眉目了……”
“無論如何,還是先和尉官說一聲吧……”
呼!
巨大的翅膀呼啦一聲招展了開來,風壓隨著翅膀的鼓動將峭壁上的雜草吹著四下亂飛,就連一棵夾縫中的小樹,也被吹拂著瘋狂擺頭。
“那倆個人,還沒和好嗎?”趁著阿嵐正做著飯,雁鴻往嘴裡塞了個野果子,囫圇地八卦道。
“估計還得些時間吧?”阿嵐看起來倒是也沒那麼在意,“又不是小孩子,他們的問題,他們會自己解決的。”說著,阿嵐將手裡的一個青椒細細切成條狀,扔進了炒鍋裡。
“雁鴻,能過來一會嗎?”雁鴻見阿嵐正忙,便要離開,正逢緋永從眼前趕來,便向他招起了手。
“哎!我在!”雁鴻也揮了揮手,小跑了過去。
“怎麼了嗎?”
“西米利亞他們派了只小隊向前探了探路,”
雁鴻看向緋永的眼睛,血絲苔蘚般的鋪了一層,看來在這幾天的行程睡得並不踏實。
“發現了什麼嗎?”既然緋永都這樣說了,雁鴻自然是猜到了出了什麼意外。
“是的……他們發現了被撲滅的燒過的木材……很新……如果不是接連的大雨沖刷了泥土,還並不一定能發現……”
“這麼說的話:不但有人比咱們先到了這邊,還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了。”雁鴻跟著緋永的話自然而然地分析道。
“沒錯,所以,今天的晚飯,恐怕得難為你吃些乾糧了。”緋永拍了拍雁鴻的肩膀,擔憂之情便浮上了臉,
“咱們生火做飯,安營紮寨,要是真有人偵查咱們的話,就必然會被發現……所以我想,咱們不如在四處點上篝火,迷惑可能偵查咱們的人。”
“希望我的擔心時多餘的吧……”緋永皺著眉頭,眼裡的血絲隨之竄上來了更多,看起來越發憔悴了。
夜那傢伙自從吵完架後,緋永便這樣親力親為,不眠不休的工作著。按著阿嵐的話說,這兄妹就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可以求助別人。
平常的話有夜監督著緋永休息,阿嵐也會主動承擔些團裡事務,緋永即便仍舊是工作狂,但也得到了充足的休息。
可現在,夜選擇擺爛,阿嵐便也插不上話了,只能看著緋永報復式地拼命工作,榨乾自己的身體,無能為力。不過,阿嵐倒是也樂觀就是了,他想著,倆人遲早要和好,到那天,該做些什麼飯來慶祝一下呢?
“我派些人手和你一起去,辛苦你了,雁鴻。”
“這話,等我完成任務,再說不遲。”反正也沒事可做,何況自己名義上也是夜僱傭兵團的合作人,自然欣然同意了下來。
“注意身體啊,緋永。”想著阿嵐和他一路上吐訴的那些話,雁鴻便抬起手來,拍了拍緋永的肩膀。
“啊……謝謝……”畢竟有些突然,緋永一下子也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她便又重新安排起了最後一件事,
“其實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如果可以的話,請儘量偵查出敵人的所在來……我有預感,他們一定就在這邊,至少還有人再這邊……”緋永回拍了雁鴻的肩膀,示意信任。
“我知道啦,”雁鴻擦擦鼻尖,撐著腰,“這些事宜早不宜晚,就快找人行動吧……”
“不過,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緋永說著,彷彿是下意識一般,又返回她平時處理僱傭兵團內要務的營帳之中。雁鴻看著,只好嘆了口氣,
“這不是,完全不明白嘛……”
夜幕,悄然降臨。
“這是?”
返回了樹林的上空,那位帶回情報的戈蘭芬偵查兵看著下方,傻了眼:樹林當中,數處都散發著幾乎相同的火光。而那對人馬的營地,顯然易見地被藏匿在了其中。
三十餘名本打算趁著夜色偷襲的戈蘭芬士兵,此刻只能傻傻地在空中盤旋著鼓動著翅膀,繞著這片樹林呆呆地多人轉。
“安德烈,這是你的失職!”
眼見中了對手的迷魂陣,這隻偷襲小隊的隊長暴怒了。他指著那位報信戈蘭芬的鼻子,狠狠地痛斥道,
“你的反偵察訓練是怎麼做的!一定是你暴露了,他們才會想到這般辦法應對的!”
“我……不應該啊……塔塔骨尉官!”名為安德烈的偵查兵也是困惑,不由得下意識地辯解了起來,“為了防止暴露,我都沒敢太靠近他們,他們不應該能看的到我啊……”
“那你怎麼解釋現在這情況!還要狡辯嗎?”
塔塔骨尉官隨即更憤怒了,一拳頭砸在了安德烈的頭上,以示教訓。
安德烈自然無從解釋,只能低著頭,認了這次的栽。
“算了,想想怎麼辦吧。總不能空手而歸,讓那群厄鬼佬笑話,”,看著安德烈擺出了認錯的樣子,尉官塔塔骨也只好嘆了口氣,控制了下情緒,問道,
“誰有什麼辦法嗎?”
眾人一時無言,只好在這夜空之下無奈地轉著圈圈。
“對了,我記得這林子裡,野獸可是有著不少的……”安德烈一拍腦門,想到了一個將功贖罪的辦法,
“只要能讓這些野獸在這些篝火點旁弄出些大騷動來,咱們在空中觀察,無論是應對還是逃離,一旦他們開始行動,就一定會露出馬腳來!這樣檢驗不就快了很多嗎?到時候只要我們立刻出擊,就一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那,你打算怎麼引發騷亂啊。”這是個不錯的辦法,塔塔骨微微點點頭,示意繼續說下去,
“這個,小人便自有辦法了……為了我們的沙皇陛下,一點小小的犧牲,或許也算不上什麼……”
“呼呼……”混沌喘著粗氣,一頭栽進了雁鴻的懷裡,
“早知道這麼累,打死我都不跟過來了……”
“大家,都怎麼樣了?”雁鴻沒有搭理混沌,反倒是舉著火把回頭向著偵查小隊的眾人看了過去。
“隊長,我們還好……”嘴上這樣說著,偵查小隊的眾人卻是早就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休息一下,還能繼續……”
“就是……都趕了一夜的路了,什麼都沒發現……說不定人家早就走了,緋永姐是不是多慮了啊……”
“不一定,我想再往前探探路。實在沒什麼的話,就返程吧。”
此刻的雁鴻也同樣堅信起來,敵人一定沒有全部離開。在到這裡之前,他們便率先與無畏冒險團的先遣隊打了個照面。他們拿出的那些溼潤的燒的焦黑的木頭,彷彿在暗示著,他們假象中的敵人早就已經離去了,但是,有些冥冥中,他又總覺得自己忘掉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呢?
雁鴻想不到,便只好抱著錯殺一千,不放一個的想法,繼續向著未知的前方找去,找這不一定存在的敵人。
“雁鴻!雁鴻!”就在雁鴻還在苦思冥想自己到底漏過了什麼關鍵資訊時,混沌的驚呼叫醒了他。
“那是——那是!”
黑暗之中,煙塵滾滾,小隊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野獸憤怒的咆哮聲便蓋過了他們的驚呼。
“黑晶!”雁鴻當機立斷,黑晶標槍似地飛出,隨後在小隊前方掀起一片純黑色的爆炸漣漪。奔騰的野獸受了驚,宛如被劍鋒從中切斷的牛皮一般,踩踏著飛塵裂成了左右倆塊獸群,咆哮著,怒吼著向著遠方奔騰而去。
“這是怎麼了……”雁鴻看著已經跑遠了的野獸,皺緊了眉頭。太反常了,這怎麼看,也不像是什麼自然發生的正常現象。
“呃!”
尖銳的鳥聲不斷地從四方的樹林中紛紛冒出,這個夜晚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隊長——”偵察小隊的隊員四下張望,不由得縮到了雁鴻的身邊,“這是什麼情況啊……”
“不要慌!”雁鴻哪裡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只能儘量安撫著小隊的情緒。突然,他靈光一閃,大聲呼喊了起來,
“回營地!那裡要有危險了!”
小隊的遠方,一雙銳利的眼睛早已盯緊了他們。
“【黑羽】——”
黑暗之中,一隻利箭旋轉著飛向了不斷靠攏的偵察小隊一行人,螺旋的箭頭將黑夜撕扯到了身後,像是一隻無聲的貓頭鷹,待到獵物發現之時,便是死亡的宣判時間。
“躲開!”
來不及多想,雁鴻當即凝結出一把黑晶匕首,推開了擋在他眼前的隊員。電光火石之間,旋轉的利箭彷彿有著無窮無盡的動力,饒是雁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最終也沒能將箭矢上的力量全部減除。
“啊!滾開!”
雁鴻大喝一聲,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將箭矢撇離原定的軌道。
“呼!”箭矢擦過了雁鴻的肩膀,一時間血流如注,風壓逼迫著他的鼓膜,耳鳴的嗡嗡聲讓他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嘭!”箭矢撞擊到了地面之上,土石隨即被旋轉著不斷向外迸裂,饒是良久過後,箭矢才在餘威散盡之後,“乒乓”一聲跌倒在由它自己砸出的巨坑之中。
“雁鴻!”箭威散去,傻了眼的混沌此刻才回過神來,急忙飛去了搖搖欲墜的雁鴻的身邊,“你……怎麼樣啊……”
“還好——”血液從他的右臂上不斷淌下。無奈雁鴻只好捂著傷口,忍著劇痛,用黑晶暫時壓制住了傷口,以防止過度出血帶來的虛弱。
“混沌——”雁鴻出聲剛喊了一聲混沌的名字,眼前卻出乎意料的晃了一晃,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怎麼了,他隨即眼前一沉,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雁鴻!”混沌嚇壞了,帶著哭腔大喊著雁鴻的名字,殊不知,對方已然聽不太見了。
小隊成員也是慌了神,急忙拿著火把靠近了雁鴻,想要探查一下他的情況。當火光照耀到他的右臂處時,一道瘮人的紫色紋樣,宛如什麼蟲子般從那被黑晶蓋住的傷口處冒出,源源不斷,不一會便爬滿了雁鴻的右大臂。
“嘖!”
“他們果然派了偵察小隊!安德烈那傢伙,居然讓他說中了!”
看著自己的這一箭落了空,黑夜中的戈蘭芬殺手氣的直牙癢癢。但作為職業的軍人,他自然是在一擊落空了之後,立即擺開了下一擊的架勢。
“呸呸!晦氣!安德烈這個名字,我說都不想說一聲!獻祭隊友換取力量,我還……”
自言自語著,這位戰士一下子語塞了——不為什麼,他現在正在使用著這份透過獻祭得來的力量。
【黑羽】,是戈蘭芬一族引以為傲的血契奧術,將箭矢不斷的旋轉,直至在發出時讓它有宛如攻城炮一般的威力。不過,要想發揮出那種實力,冗長的蓄力時間是這個奧術繞不開的一道坎。
不過,在遠距離暗殺之中,這個問題便也不再是問題了。
甚至,為了極致的殺傷力,在這位殺手的箭頭之上,他還採用了巫妖一族的巫術,為箭頭賦予了能夠撕扯生命的毒藥力量。
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當然,巫妖一族的巫術——那能擺弄生命的可怕奧術,在一般情況下,再精通奧術的戈蘭芬戰士,也不可能這樣輕易地用在箭頭之上。
倘若沒有安德烈那個混蛋提出的那個損到家了的辦法,這可怕的巫術,又怎麼會在今夜可以這麼輕易的使用呢……
正在蓄力階段百無聊賴的戈蘭芬殺手,感受著箭矢帶來的呼呼地破風的聲音,停止了遐想,
“看樣子,這一發,力量已經達到極限了啊……”他眯起了眼,將箭矢對準了在空中飛著的小小的混沌。
雲都的巨獸一族,在戈蘭芬殺手的記憶力,都是極難對付的存在。
總感覺,這發的蓄力,似乎快了許多。
他的神經緊繃了起來,方才並不曾注意到的花朵的芳香,此刻卻像是什麼香水一樣地往自己鼻子裡鑽。
方才,有花香嗎?
他回憶著自己的上一擊黑羽,沒了印象。
算了,無所謂了……
“下一個,就解決它吧!”四下無人,戈蘭芬殺手肆意地嘲笑著,反正他的獵物無法聽到。
“對不起,你可能沒機會了呢——”
但他永遠也不會想到,他的耳邊,會毫無徵兆的出現一個女孩的聲音,俏皮而冰冷。他也永遠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能在不引起他的注意力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他的面前。
但他很聰明,即便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危險來了——
“呼!”他的翅膀迅速張開,隨即便撲騰著要飛上半空之中。
“哎呀呀……”俏皮的女孩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你不會以為,你還走的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