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裡的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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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就大鬧了一番,就為了解決辰星的問題?”緋永叉著腰,氣洶洶地鼓著雙腮,“夜那傢伙也是,就這麼同意你們了?太魯莽了!”

“哈哈,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而且辰星這不就可以去安心睡覺了嘛……畢竟讓一個豆大點的孩子去揹負這麼大的犯錯的罪孽,我也於心不忍啊。”雁鴻嘿嘿嘿地撓著頭,滿是抱歉的說道,“下次不會啦。”

回來的路上雁鴻交代給了辰星不許把他問問題的事說出來,辰星也滿臉誠懇地點過了頭。

黃金王國的事雖然在自己心中有了個大概眉目,但如果他對於他們企圖憑藉日冕王冠的力量來製作什麼強大的武器的揣測是正確的……那這片應許之地上的格局可能會因此來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但萬一不屬實的話,這樣的流言傳出去,也會引起黃金王國與鄰國間的關係急劇惡化,最後本可以避免的局面也可能被激化出來……這事無論怎麼說,牽扯的東西實在太深,不能輕易地將這樣的訊息傳播出去。

不過,遲早自己得去一趟黃金王國了。至少,他們在收集日冕碎片的事是板上釘釘的,自己想要讓自己的生命變得完整,這個龍潭虎穴便也是非闖不可的了。當然,這也是他本來最想從伊克嘴裡掏出的東西,但現在看來,似乎事情的發展確實永遠不能如人的所料啊。

“好了好了,所以,他又是怎麼回事?”緋永點點頭,然後伸手指了指身後,“這個戈蘭芬的俘虜,為什麼要跟著你,眼神還,挺兇惡的。”

“嗯?”雁鴻這才知道了自己身後還站了個人。他回過頭去,隨後便看到了那張變扭的戈蘭芬的臉:羞恥與憤怒在那張臉龐上交相輝映,一如他那張顫抖著卻遲遲不肯張開的嘴一般。雁鴻藉著火光,看得到他的滿面通紅。

“決鬥吧……”

見雁鴻錯愕地回過頭來,涅夫斯基終是咬了咬牙關,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不是,再過一會就要放明瞭……不去睡一會發什麼顛啊。”雁鴻對於這個戈蘭芬本就沒有什麼好的印象,自然是不耐煩地要趕他滾蛋,“請正視一下你的身份好嗎?你是個俘虜……知道什麼叫俘虜嗎?”

“我要和你決鬥……我已經懦弱夠了!”涅夫斯基重複著同樣的話語,眼神卻不那麼堅定的躲閃著。

“我再說一遍,我的耐心有限……”雁鴻一橫眉,涅夫斯基那黑晶打製的手銬“啪”的一聲發出巨響,但並未碎裂,“我也沒什麼時間陪你做什麼決鬥。”

涅夫斯基在這爆炸的威脅中並沒有像是之前那樣驚慌失措,但眼神卻透露著詭異的一股向死而生卻死氣沉沉的光彩。

“那就殺掉我吧……我已經夠丟臉了……就算死了也無所謂了……即便回到隊伍裡,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被削職滾蛋……沒有榮譽的我的一生,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你……”

雁鴻還沒反應過來,涅夫斯基卻突然側身一個衝撞猛地突進了上來,撞到了雁鴻本就有著傷口的右肩之上。這使得雁鴻吃著痛踉蹌著摔倒在了地上。

“雁鴻!”緋永即刻變化成了鬼化的狀態,鋒利的指甲宛如利劍般刺向了涅夫斯基的,“我們沒想對你們俘虜怎麼樣,但如果你要如此的話,那就沒得說了。”眨眼的瞬間裡,緋永的指甲便刺入了涅夫斯基的喉嚨口,串出一條血珠鏈來。

“緋永姐,不用。”雁鴻握住了緋永的手,拉開了她,“這傢伙就交給我就行了。”

“一心求死是吧。”雁鴻大喝一聲,黑晶枷鎖應聲裂開,“我會讓你死的痛快的。”

“唔——”聽得此語,方才還聲嘶力竭的涅夫斯基腦子突然嗡的一聲便空白了一片,麻木與寒冷順著他的每一條血管從心臟傳到了全身上下。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而像你這樣的人,我也見多了。”雁鴻放下了恢復了平常樣貌的緋永的手,一步一步地重重地踏向了涅夫斯基,“站在國旗下發過所謂的誓言,說什麼願意為了榮耀奉獻自己的所有生命,讓勳章閃耀著璀璨如火的光輝……”

“可真的是這樣嗎?”雁鴻冷笑著。

“你們啊,不過一群是徽章上的蛆蟲,榮耀裡的敗類!你們貪婪地享受著榮耀帶給你們的成就與輝煌,卻難掩你們的弱懦與可憐……然後直到現在,榮耀帶來的一切即將逝去時,發現自己挽救無果後,痛哭流涕……是吧,戈蘭芬。”

雁鴻從掌心中抽出了一節黑色的長矛,啪的一聲刺入了溼潤的泥土中,放開了手,挑釁地問道,

“怎麼在現在才想起你這被你早就拋在腦後的榮譽了?”

“你這個混蛋!”憤怒會帶來不摻雜一點理智的勇氣,涅夫斯基一個箭步跨上前來,怒吼著一把擁過了那節長矛撥開了泥土刺向了雁鴻。

“啪!”雁鴻隨意而輕鬆地抬手便接住了這看似來勢洶洶的一槍,“哈哈,也不過這樣嗎?”

“啊啊啊啊——”

涅夫斯基空白的腦海裡,一天裡所有的血紅色的回憶開始在半空中一張又一張地迅速閃過,連成一片,連成了那個連自己都無法肯定自己的懦弱蜷曲著的身影。

漩渦的風壓在他的雙翼之後聚集,所有的回憶宛如線絲一樣編制塑造了這樣的一個已然無法再去思考的怪物。他握緊了手中同樣不斷旋轉著的黑晶長矛,眼神卻並不凌厲,空洞地彷彿只是被設定好如此執行的機器。

“雁鴻……”緋永有些擔憂地喊了一句,但雁鴻的話讓她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出手把那個戈蘭芬制伏。

“戈蘭芬,”迎面的風吹拂著雁鴻的短髮亂飄亂飛著,雁鴻將它們一把插著頭皮撩起,將那鋥亮的鏡子似的腦門展露了出來,倒映著涅夫斯基似乎是惱羞成怒一樣的醜陋的姿態,“好好看看你現在這個模樣吧!”

“混蛋環民,你又懂什麼!”

“我的家庭,我的姓氏,我的人生,只有我能帶著它們繼續前進了啊……你懂什麼……你能懂什麼!我不能倒下,一下都不行……時代的車輪在向前滾動著,稍落後一點就要像是現在一樣被狠狠拋棄——你這樣的時代的流浪人,又哪裡來的臉面來斥責我……你算是什麼東西!”

“那你來啊,戈蘭芬,帶著你的武器攻過來,讓我看到你做好了信念,而不是滿口的信口雌黃!懦夫!”雁鴻對這樣的憤怒並不滿意,大喊著便要火上澆油。

“我的名字叫米哈伊爾·涅夫斯基!記住這個向你發起決鬥的名字與姓氏……我發過誓要讓它名揚青史……雖然現在已經辦不到了,已經結束了……但我還沒倒下呢……我還不能倒下啊……”

憤怒帶來的勇氣是一時的,當憤怒被沖刷掉底色之後,灰白色的悲傷與迷茫從那雙眼睛中凝結出了幾點淚花,消散在了風中。

“我該怎麼辦……我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感覺糟糕透了啊……”

“說不定,只是人生重新開始了吧……”

“是啊……一切都改變了啊……”

“【最後衝鋒】。”

風壓在一瞬間集中了起來,空氣轉起的漩渦在此刻擁有了一個細長而洶湧的龍捲身體,像是風龍那漂亮的倆只尾巴一樣,樸素地美著。

“我能找到答案嗎?我真的還有路可以去選擇嗎?”

“別猶豫,別懷疑,別放棄……除非你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是這樣嗎?”

話音一落,漩渦狀的風壓如斷絃的弓箭一般突然消失,而涅夫斯基,便是那支一往無前的箭。

“【黑晶·漫步】。”雁鴻感嘆與那迅疾的速度,只是閉了下眼,再睜開時,那無往的鋒芒已然到了眼前。但雁鴻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腳上附著著的黑晶在腔體呢突然迸發,壓縮的小空氣炮順利成章地將他的身體彈射向了空中。

“【黑晶】,爆。”隨後,雁鴻在半空中打響了一個響指,方才還在涅夫斯基手中堅硬無比的黑晶長矛此刻在呼吸間即刻四分五裂,而已然剎不住車的涅夫斯基已然停不住了自己太過迅速的自己,啪的一下子劇烈地撞到了前方几棵巨大的,連岩漿都不怕的大樹織成的包圍網。

“你之後的路要怎麼走,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但在這樣不得不被別人決定的命運裡,掙扎沒有意義……”

“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是這個意思吧。”涅夫斯基從樹木的殘存間站起身來,迷茫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是啊……從一開始,我又抱著怎麼樣的幻想呢。”

“舊生活確實是的,但新生活才剛剛開始。”雁鴻撓撓腦袋,好似漫不經心一樣,“就像你充滿希望的舊生活會被突然打斷一樣,不要對自己的明天妄下定論,但只要活下去,總會看到的。”

“即便自己的今天是註定沒救的被別人所決定的命運。”

“哪怕今天就要上絞刑架了,你依舊還可以去崇敬明天。”

“那不是自欺欺人嗎?”

“我沒說不是啊,但,我們需要一個希望,活下去與明天的希望是相互影響的。”雁鴻抬頭看看天空,“米哈伊爾·涅夫斯基,至少你讓我在今天夜裡認識到了你,雖然是以俘虜的身份,不是嗎?”

“夜還有一些,去睡一會吧。”

看著涅夫斯基離去的背影,緋永這才從方才的驚心動魄中緩過神來:“我倒是沒想到,雁鴻你還挺會說的嘛。”

“因為我自己的一些緣故吧,我很看不慣因為什麼就要死要活的這些人吧。”雁鴻伸手摸摸頭頂,嘆了口氣,“像他那樣,可能從小便優秀著的人,突然有一天,只是一個失誤,他的人生便出現了滑軌……社會的壓力,同伴的指責,甚至於能否繼續活著都成了問題時,我還是希望人能鼓起活下去看看明天的勇氣。”

“即便可能是更多的磨難?”

“是啊,即便那樣會經歷更多的痛苦於磨難,但還活著。”

“為什麼替別人做決定,如果他的未來只剩下苦難的話,在決鬥中死去會不會更好一點對他來說。”

“但他說道半途放棄了……他既然還想活著,我就不會放手。”

“你說,他會不會走到半途逃跑啊。”

“如果他那樣選擇的話,我們也毫無辦法啊。”雁鴻攤攤手,“但他不會的,因為他馬上會發現自己的手上,鐐銬又會重新出現的。”

“你原來還把他當個俘虜啊,我都以為你自居什麼人生導師和良師益友了。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緋永無奈地笑笑,跟著探了探手。

“一碼歸一碼麼……至於為什麼……我也沒想明白呢。那就做了再想吧。”

“放棄思考了啊……欸,那邊是不是有人來了。”

順著緋永的目光,阿嵐出現在了倆人的面前。

“緋永姐也在嗎?那也好。雁鴻哥,我睡不著,如果我不把這些事情全說出來的話。”看著倆人看向了自己,阿嵐也沒什麼要寒暄幾句的意思,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要講講我,夜,和緋永間的故事,雁鴻哥,你願意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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