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機會(1 / 1)
“咳咳!”緋永在劇烈的咳嗽中清醒過來時,夕陽從她豪橫的巨幅天窗中灑滿了整間屋子。
“我是該感謝你救了我吧?”緋永拍拍生疼的腦瓜,像是在拍一個來曾熟透的的西瓜,腦海中迴響著宛如海濤的嗡聲。
“雖然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吧,但是還是謝謝你了。”
“其實還好啦!”夜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動作笨拙地摸爬著坐到了簡易的木床邊緣,“不過你還是不要繼續待在這裡了,很危險……”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屋頂是怎麼回事?也是想殺我的敵人乾的嗎?”緋永抬頭望天,看不出一點活下來的歡娛。
“這個……不重要的啦……”夜支支吾吾地,“你的安全更重要啦……”
“能好好道個歉嗎?”緋永抑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衝動,看著夜無奈地攤攤手。
“我可是救了你誒……再怎麼說……”夜黝黑的皮膚下由於緊張而噴張的血管為那張稚嫩的臉打上了隱匿的紅暈。
“我也好好道謝了吧?”反倒是緋永像是姐姐一樣,彎著臂膀等待著自己犯了錯的弟弟放下面子來道一個歉。
“對不起啦……”夜轉下腦袋,“不說這個了……緋永,你不能呆在這了。”
“剛剛那些究竟是怎麼回事?”緋永卻完全沒有隨著夜的思路走下去,“不會是你要演繹什麼英雄救美的套路才有了這一出吧?”
看著緋永滿是懷疑的眼神,夜擺擺手,侷促而失落:“雖然我確實有想過……”
“你還真想過啊!”
“但我也不會這麼不知分寸的啊!”夜只能儘量解釋道,“那可是被通緝著的殺手,我再怎麼也不可能……”
“當時的夜是個徹頭徹尾的傻乎乎的公子哥,會說出很多和年齡不符的淘氣話來,”聽到此處,緋永慈祥地笑了起來,腦海中已經滿是當時那個又笨又可愛的哥哥了,“但夜畢竟是個公子哥,他很快明白了過來,是誰要對我下手。”
“是臭老頭乾的。”夜幾乎是篤定,“要是對你下手是為了威脅他話,怎麼可能去下死手……只有是他,而他也絕對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為什麼……”緋永聽得出來夜口中的臭老頭是誰,在夜常來的這幾天裡,他經常把這個名詞掛在嘴邊,緋永自然能聰慧的捕捉到夜在說的是誰——那個自己從來未曾謀面的,狠心將她拋棄的,那個作為自己血親,除了麻煩和生命什麼都沒有為自己帶來那個父親。
那個活活讓母親因為貧窮而病逝的,父親。
“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偷樑換柱。”夜仔細思索一番,得出了結論,“畢竟,你也只有身份有一定的特殊性了……”
“偷樑換柱?”
“烏堯那渾蛋估計是要用你的身份來做些文章,我沒猜錯的話,他大概事找到了那個最適合當他‘私生子’的那個人。”夜這樣說著,馬上便感受到了時間的急迫——倘若進入到夜晚,那個殺手將會有無窮的活動空間,到時候想要阻止他就幾乎是不可能了。
“沒時間說這些了,快走,緋永。”夜焦急得一把抓過了緋永的手腕,“本來是你昏迷著不太方便,既然你醒了,那酒不能繼續在這危險的地方待著了!敵人的能力在影子間遊動……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了,一旦到了夜晚,我們便幾乎無處可逃了!”
緋永雖然現在還處於剛剛醒來的懵圈中,但依舊有著最基本的判斷能力。方才的生死時刻還歷歷在目,再想到夜近日來的種種行為,雖然弄不清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是怎麼找到自己的,但緋永確實感受到了那股較為誠摯的心意。因此在一陣腦殼疼中,緋永終究是選擇被夜牽著手腕走出了自己那可憐屋子。
“那傢伙絕對還在圖謀不軌著……緋永,靠我近些,這樣只要他要把你拉入黑暗,我也會跟著一起進去。”緋永點點頭,靠近了些夜。但剛走了片刻,劇烈的頭疼便讓她不得不靠的更近了些,依偎著夜的肩膀才能勉強繼續前進。
“還在發燒嗎?”肩膀傳來的觸覺讓夜有些心疼,也回想起自己心血來潮要來認這個妹妹的最本質的初衷。
“說來可恥,我那時候確實不是隻是單純地想著想找到自己的妹妹來著。”火劈里啪啦地燃燒著將火星如輕巧的煙花一樣在上方乍現,而夜的長而寬厚的影子遮蓋住了它,“我當時的心情也很複雜啊,對於我自己身份的不認同,對於親情的極度渴望,以及想要證明自己比那個臭老頭要有人性的多……卻唯獨沒有考慮過緋永,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夜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嗎?”雁鴻看著夜走了過來,便故意挑逗著空開了一個坐位。
“就是因為你,我才老是沒辦法把我深邃的思想展露給你們看。”夜擺著酷酷地姿勢順勢坐到了雁鴻的身邊,“畢竟傻瓜是會傳染的。”
隨後,不等雁鴻進行反擊,夜啪地一下捂住了雁鴻的嘴巴:“所以今天是什麼活動?晚間不睡覺故事會?”
“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瞞著雁鴻哥了。”阿嵐笑笑道,“你怎麼醒了?”
“緋永取火把時吵醒了我?”夜平了眉頭,扮著鬼臉看向了緋永,“到底是故意的呢,還是有意的呢?”
“所以你不反對了?”
“故事都講完一半了問我還有什麼意義嗎?”夜無奈地攤攤手,啪地一聲拍在了大腿上。
“呼呼——憋死了——話說回來,這不是阿嵐的故事嗎?怎麼除了剛開始那一會,現在都成了緋永和夜的故事會了……”被放開了的雁鴻喘著粗氣玩鬧地推攘著夜,“不過屋子被破壞的事……我還是深有體會的……”
“畢竟在一開始,我確實沒有參與太多對這些事……但這故事也確實以我來開頭比較合適。”阿嵐無奈地攤攤手,“不過在接近故事尾聲的時候,我大概還會有個登場機會的。”
“而我和夜他們後來的事,便沒有那麼多戲劇性的故事了……只是一點又一點的信任與關心讓我覺得我不再是一個好用的工具,而是一個被承認的家人。”
“就這你還不接受我的挽留,嗚嗚,太讓我傷心了。”夜裝作在哭的樣子,但演技零分。
“所以說,夜你是知道了的吧?”緋永看著夜大大咧咧又攤開著坐了起來,便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是啊,我知道了的……”夜託著腮幫子,有些不甘心,“我對這小子哪裡不好了,居然怎麼勸都沒用,吃了秤砣嗎?”
“你還是先從能做到能每天按時把早飯吃了再說吧。”阿嵐半開玩笑地回應著。
“真的?”
“當然不是。”
“欸……你看這不是還是不行嘛……”夜搖頭晃腦地陰陽怪氣,隨後又坐直身體將腿盤在了石頭之上,“不過還是繼續講故事吧,這個故事可是很長的,要是天亮前講不完的話,還不把我們的小環民的敏感的心抓得癢癢的嗎?”
“所以故事從我英明神武地帶著緋永從那件屋子離開說起啦……”
“他們離開了。”付息確實如夜所料地並沒有著急地離開,但礙於夜的阻礙,他也只能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媽的!那不是烏堯那混蛋的兒子嗎?他媽的,倆人貼那麼近,我這該怎麼下手?”付息看著夜那寬廣的脊背,怒斥著大罵道。雖然對於僱主付息的一貫原則是不干預的,不過問的,但這才,畢竟是卡圖那傢伙親自找到了自己,而卡圖那種忠犬,絕對只是為了烏堯才來的。
“雖然卡圖提到過烏堯這個兒子可能會對計劃照成影響,但都這樣了,還能叫可能影響嗎?這不是都完全乾涉了?”雖然滿心的不情願,但放在自己那陰暗地下室的一整箱的黃金讓他並不打算放棄這次的任務。
“不用定金,這些從現在開始便都屬於你了。但相應的,我不希望看到你失敗……”卡圖當時那份壓迫感在付息的腦海中迴響著,“也不希望能上懸賞令的頭號殺手是個懦夫,你明白的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還好,那倆個傢伙並未看到自己的張相,雖然有懸賞令,但那裡的臉只是一個還在監獄裡蹲著的可憐鬼罷了……
“緋永?”夜心急如焚,但緋永的狀態卻不是他再怎麼性急,再怎麼關切便會便好的。緋永此刻已然頭痛到聽不到夜的聲音。而夜感受著由緋永額頭傳來的溫度顯然要比背後打來的暖陽還要熱上許多。他回頭看眼夕陽,天空的顏色已經越塗越厚,火紅的橙色主宰著遠處大半的西方,像是海洋捲起的滔天巨浪,將夜晚如魚群一樣藏匿在了輝煌之下。
夜原本的打算很簡單,現在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烏堯所在的住宅辦公屯兵一體化的長屋附近了。既然他選擇派殺手,那就說明他找不出理由來公開將緋永處死。如果緋永的身份暴露的話,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想要將緋永的身份切割掉的企圖就都泡湯了,很明顯會對他的處境極為不利。但如果依著緋永現在的狀態來說,不到烏堯的碉堡,絕對會被夜晚的殺手逮到機會,一擊斃命。
殺手可以一直等待,失敗無數次,只要成功一次;而自己沒有任何可以失誤的機會。
該怎麼辦?
而他不知道的是,喬裝打扮過的付息憑藉著專業的素養悄無聲息就那樣跟在他的身後,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夜幕降至,夕陽迸發著一天裡最後的餘暉。
而辦法卻並未伴隨著危機的到來而在腦海中幡然浮現。
生死時刻,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