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從泥潭裡掙扎著爬起(1 / 1)
重拳來臨時,付息本能的害怕了,像是在深山裡,哪怕力量能超過疾馳而下的老虎,口腔中的血氣足以讓他失去所有的反抗的力氣。
他屈膝鉤住了板車,腰部迅速發力,板車搖搖晃晃便要被翻起。但隨即,他意識到了這樣做的巨大危險,一旦板車破損,他的奧術也將失去作用,緋永便要被暴露出來。
“媽的!”付息大罵一聲,電光火石間已然無法想到太多——他只是在被擊中的那一瞬間雙腳緊緊地扣住了地面,依著腰部的力量藉著背部的摩擦將板車推向了大樹之上。
但這一拳實打實地落在了付息的臉上,同一個擊打點。血漿從口鼻耳間飛散著飄出,腦殼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之上,嗡鳴。
“小鬼,別太得意了!”付息大喊著,頭順勢潛入了影子之中,像是仰泳的遊者,“小子,區區蠻力罷了!”
“【影澤】!”
付息隨後整個身體都一同沉入到了身後的影子之中,如魚得水。
“有蹊蹺……”夜看著樹葉下稀鬆的一圈薄影,情緒發洩之後,重新清醒了的腦袋開始了思索,“緋永的狀態現在顯然已經無法確認,眼下的自己不該為此在投入更多的精力。悲傷只能留給戰鬥結束的自己,而現在,必須在戰鬥種高度集中。”
“小鬼,雖然不能殺了你,但替你爹好好教訓一下你,也沒什麼關係吧?”
夜一個不留神,他眼角處便閃過了一圈寒光——匕首在堅韌的夜的皮膚上刻上了灰白色的痕跡,飛向了天際。
“好險……”夜對那幾乎要逼近眼睛的攻擊長出了一口氣,隨即便突然意識到,事情不止於此。
匕首也是有陰影的——根本無法破防自己的攻擊,可能原本的意圖就是麻痺自己!
“不對……”
夜急忙轉過身去,但可惜的是,他預判錯了。陰影之中,付息如同從泥漿中起身的技藝絕佳的泳著,攀著夜的巨大身軀將鉗鎖一樣的雙臂死死地扣在了夜毫無防備的脖子之上。
“很可惜呢,我並沒有跟著那個匕首的陰影而移動。”付息不給夜任何可能翻盤的機會,雙臂死死鎖著夜的脖子,任由夜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小鬼成為大人的阻礙,就是這份毫無用處的自大。”
付息雙腳隨即奮力地蹬在了夜的脊背倆側之上,伴著清脆的彈簧聲“咔擦”著從腳踝處彈出倆只削鐵如泥的鋒利小刀,強大的壓強居然將夜那頑石般的皮膚貫徹了進去,一瞬間鮮血將付息的整張臉埋沒。
“為了身體可以隨性所欲的跟著自己的行動,我付出的血汗多到能把你淹沒!烏堯家的公子哥,告訴我,你憑什麼以為自己能夠戰勝我?”
“啊……”夜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受到了重創,第一次嚐到的劇烈疼痛讓他幾乎就要昏厥過去,只有意志力讓他強撐著咀嚼著這份痛苦。雙手雙腳在疼痛中率先暫時失去了意識癱軟了下來,夜身軀那原本看著似乎堅不可摧的濾鏡頃刻間碎掉了一地。
“溺過水嗎?”付息將嘴貼近了夜的耳朵,將那魅惑的聲音闖過了一切的疼痛刻入了夜的腦海之中。
“啊?”
夜還沒有反應過來,付息隨即馬上拔出了刺入了夜皮肉裡的倆個暗劍,疼痛再此在全身上下席捲開來。
“唔——”
當粘稠的異物傾入鼻腔時,夜發覺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深厚的,完全無光的黑色。沒有體積,沒有形狀,沒有其餘的色彩,沒有本該反饋在視覺裡的一切,閉上眼也能透漏出些許的光,而在這裡,只有沉浸於黑暗。
“如果沒有的話,那麼,開始了哦,大少爺!”
粘稠的泥濘般的影子隨著話音的落下捲入了夜的鼻腔,嘴腔,隨後,隨著喉嚨,氣管,胃裡肺裡成了倆個巨大的血肉口袋,將滾滾而來的泥濘全部打包手下,傳送到了下一個地方。
窒息,然後是腫脹的痛苦,夜不斷地下沉著。血腥在嘴裡鼻腔中腦海裡縈繞著,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纏繞著,纏繞著,纏繞著,矇住了夜所有的知覺與意識。
“喂,還活著吧。”
付息的聲音在耳畔環繞著,
“別真死了啊。”
這樣的挑釁讓夜重新鼓起動力掙扎起來,在這一攤宛如死水的黑暗之中。
“呵呵,看來還很有活力嘛……”
“你說你一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哥,為啥要出來冒這危險呢?”
夜嗚嗚著,口鼻裡的異物讓他說不出話來。
“嗯嗯,我知道,你要所,我是為了妹妹挺身而出吧……得了吧,自己不覺得很假嗎?你們才認識多久,你們能認識多久?你知道她什麼?是真的為了她,還是彰顯一下這份吃飽了撐著的正義感,你自己心裡有答案了吧。”
“再看看現在,就為了這份無聊的正義感,你得到了什麼?蕪湖!一次溺亡的體驗,後悔嗎?絕望嗎?小鬼,像你這樣的,滿嘴仁義道德的有錢有權的老爺們我見多了……不過是惺惺作態罷了……如果你早知道如此,還會這樣嗎?呵呵,你心中有答案了吧!”
“所以說你爹,烏堯那樣的人才招那群假惺惺的老爺們討厭啊,誰會把這麼個沒有人情味的東西當個寶供著啊……但也只有你爹那樣的人才能實現那樣跨度的階級躍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啊,哪怕是親生骨肉,該扔就扔,該殺就殺。”
“你說你要去到你父親的長屋去……呵呵,你以為他再怎麼冷血,也不會讓暗殺發生在他的身邊嗎?天真啊,可真是天真啊……”
“他才不會管那些的,明天甚至會得意地憑藉著這事發表哥宣告,來斥責一下某些人對自己使用不正當的政治手段……他有什麼是說不出啦的。”
“嗚嗚嗚——”
夜想要說話,但汙泥一樣的影隨即侵入到了他的喉嚨中。
“哈哈哈,想要反駁嗎?別掙扎了,不過我也不會讓你死的,烏堯那傢伙可太可怕了……”
是啊,說到底,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四肢用不上力了,好難受,呼吸不上,肺要炸掉了,疼——緋永直到方才為止,被這樣的奧術襲擊了倆次吧,她這樣難受了倆次,她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因為她是我的妹妹,烏堯的私生子,只是烏堯的一念之間,便要在痛苦中死亡。
“好了,好了,安靜地睡一會吧。”
意識也開始模糊了……還不能,還不能……無論為了什麼,自己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就此倒下——自己和那些混蛋不一樣,這不就是自己一直對抗著的嗎?如果就因為眼前的痛苦,因為他的寥寥數語就甘心認命的話,夜,你也就到此為止了。什麼緋永,什麼責任,什麼反叛,不過是自己為自己編造的幻夢的謊言罷了……夜,振作起來!告訴他,你不是!
影子的沼澤中,夜的身軀突然開始膨脹了起來。
【鬼化·超額】。
付息再也不能像是之前那樣抱著夜如同抱著一個石像一樣地一直向下沉底了——夜的身軀不斷地膨脹著變大,如同小丘在土石堆積,地殼運動間幡然成了山巒一般。一瞬間那副身軀便忽然在膨脹間脫手,所有的一切發生的是那麼的猝不及防。
“別想跑!”
夜在腦海中大聲地吼叫著,一把抓住了身後脫手後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現狀的付息。再不用多說,夜一把將他拽到了身前,在不斷地下沉中一拳勢大力沉地猛得砸在了付息的整張臉上。
“呃——”猝不及防的一擊直搗付息,鼻樑如急先鋒一般第一個跳出來像大腦發出了疼痛的訊號,而大腦也憑著這一過分的刺激迸發出了逃離的訊號。
“滋——”像是被幹擾的電磁波,整個黑暗的空間裡開始了令人驚恐難忘的詭異扭曲。那並不像是衣服被漂白時的那樣的輕柔和讓人無從注意,那種變換張揚而詭譎,像是在坍塌,光與影在付息的意識中爭奪著控制權,一個又一個細小的方形在邊界處若影若現,從激烈逐漸走向了平和,直至完全的交接過後,現實世界再次出現在了夜的目光所及之處。
但此刻,第一位湧上心頭的不是成功破除對手奧術帶來的喜悅,噁心,寒冷,作嘔的慾望從心中傳入了胃部,在翻江倒海地湧入了喉嚨之中。
“小鬼。”付息的整張臉都血肉模糊地,卻依舊能看到那份不透過表情傳達的憤怒和羞恥。他怒吼一聲,卻好似費勁了力氣,馬上便有些踉踉蹌蹌的。
夜強忍著不適抬頭時,付息剛好在踉蹌中將他背後的景象所呈現了出來——緋永的臉浮現在了夜的臉龐中。
“緋永!”夜急促地喊了一聲,但緋永依舊昏迷著,赤紅的腮色在那棕黑的臉上顯眼著預示著危險。
“你接到的命令不是殺死她嗎?”夜看著緋永的鼻子一下一下地抽動著維持著呼吸,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該這怎麼辦了,愣在了原地。
“放什麼屁呢!”付息卻從這話中聽出了諷刺與羞辱來——對於一個殺手來說,說什麼目標還活著,不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嗎?
“你的奧術不致死吧?”夜自然是不會去管付息的想法,“烏堯那個混蛋改命令了嗎?明明上午的時候你對於緋永還是……”
夜這時突然意識到他並不知道上午時緋永在影子中發生了什麼……資訊的缺失讓他自以為自己弄錯了烏堯的意圖。意識到這點後,夜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忽然,付息在夜的眼前消失不見了,連帶著,原本夜看得分明的緋永也同樣消失無蹤跡。
黃昏消逝,夜幕終究降臨。
“一個優秀的殺手可不能忘記自己原本的目標啊。”付息將匕首扎向了緋永,同之前一樣,匕首在靠近到緋永時便會自動滑開。
“但這到底是什麼奧術?”付息嘗試幾次後,不由得有些煩躁,“卡圖那老小子可沒告訴我這些!夜也是,那副鬼化的體態堪比他了吧?什麼訊息都不說就讓我來賣命!這個混蛋!是故意要羞辱我讓我被那混蛋小子小瞧的嗎?”
“不過【鬼化·超頻】是維繫不了太久的,過了這一段時間,那小鬼也就沒什麼力量可言了……倒是候再把這女的交給卡圖他們完工就好了……”
“現在就只能期盼,那小子沒有發現我的奧術秘密,撐過這段時間吧?”
“又消失了?”夜皺著眉頭,【鬼化·超頻】可維繫不了多長時間,尤其是這是他第一次成功地使用了出來,到底能有多長時間,還是個未知數。
“快想想,夜,他露出了什麼破綻!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