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坍塌(1 / 1)
“之後呢?之後呢?”意識到夜不再說下去,過了片刻,雁鴻才恍惚地大喊了起來。
“之後,之後的事就沒什麼了。”夜攤攤手,“我和那混蛋能有什麼好說的呢?不過緋永當時好像對著他說了句很意味深長的話來著……”
“啊……”當事人緋永反到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樣,怔怔地盯著已然褪去了些許顏色的半空回想了起來,“有嗎?”
阿嵐點點頭,道:“我記得,當時緋永姐和首領對視著說的那句話,準確的說,是那個評價……”
“你們這群慾望的怪物。”夜和阿嵐同時說道。
“現在想想那時,我與緋永相遇的起源也是來源於我的慾望——即使我再怎麼不想承認,當時我也其實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他們那樣的人的這份純粹的慾望才費勁心思要去找到緋永的……直到嘉柏稞站在我面前要點醒我時,我也依舊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好在,我沒變成他們那樣怪物。”夜似乎是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所謂王庭究竟算是怎麼一回事……”
“比起來夜哥,當時的我……與其說是個人,不過就是個用完即丟的工具罷了。那樣的日子,【鋼印】的控制,已經讓我習以為常地認定了自己就是一個工具。我在首領和那位王之間,從來不是以一個人的身份站到那裡的。直到我來到了夜的身邊……首領沒有料到的是,另一種的生活……名為希望的生活,讓我現在不再作為一個生活的盲人……”
“所以,我一直不知道,這樣的我,值不值得夜為我去……”阿嵐看著夜與緋永投來的責備的目光,他知道這倆位是愛著他的,但他,一個客觀的他人的思想上的完全奴隸,卻對自己有著跟清晰的看法。他搖搖頭,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
“之後的故事,就簡單的多了。”阿嵐接過了故事的講解權來,“我被傻眼後反應過來的衛兵用武器控制了起來,這給夜與首領他們父子創造了對話的機會。但當時他們什麼都沒有說。”
“我當時雖然只有十八歲,很多事都一知半解。”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那種行為,說好聽些是合作,說難聽些,他們口中的利益落不到僱傭兵頭上,他不過是找到了另一個吃掉他們的角度,然後用這些價值來討好一個對自己有危險的人罷了。”
“慾望的怪物。”緋永及時的將這句話補了上來。
“然後緋永不知何時走出了宮殿,走到了他們父子之間,說了那句話,然後帶著夜離開了那裡。”
“首領沒有阻止,也沒有去抹除掉緋永……或者說,已經不需要了。”
“有了一位真正的王在背後支援著的他還是很清楚的,就例如,現在,他的私生子,便是他說了算了。我到現在還記得他腦海裡的肆意笑聲和那句話……”
“王也不過是人罷了,見錢眼也會開。”
“那刊報紙最後被全部銷燬,並在之後準時釋出了新的……很難不懷疑,嘉柏稞一開始便做好了倆手準備。他知道首領是聰明人,他花大力氣將所有的事全部搞定,迅速釋出,除了要給首領迅速的,來不及做好準備的一擊外,還有就是……”
“給他時間,讓他來。”
“那麼,故事到此為止咯。”緋永伸了伸懶腰,看向了天邊,已然翻起了魚腹,“你們說,還能睡多長時間。”
“無所謂了,祝好夢。”夜哈哈大笑著,率先離開了。
篝火依舊燃燒著,但火焰已經微弱了不少。在這凌晨時分,故事也還算是有了個結尾,無論有沒有那麼引人入勝,但生活終歸是還得繼續。無論帶著怎麼樣的感想,現在,雁鴻只能忽然覺得睡眼惺忪,沙沙的,有些刺痛。熬夜的危害已然顯現出來了,那就,打個哈氣後,小睡一會吧。
“轟隆!”
一聲巨響在天際間迴盪著,將本來睏乏的雁鴻嚇了個半醒。他緊張地四下眺望,但更為奇怪的事是,彷彿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熟睡的人大抵撓撓脊背,翻過身來;而清醒著的,守夜的人,也似乎什麼都沒察覺到,依舊緩慢地在營地間移動著,毫無慌亂。
“什麼情況?”雁鴻清楚的知道那不是錯覺,但相應的,除了他外的其餘人沒有聽到也是事實。有了上次的石下蛇為警戒,雁鴻自然不會因為畏難而再知情不報了。他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但怎麼特殊,他說不上來。
“鏰!”
與巡夜的戰士們做好交涉後,清脆的金屬缽聲在營地裡上下傳動著,將一個又一個的睏乏的人從睡夢底拉了出來。
“發生什麼了嗎?”
帶著這樣的疑惑,眾人隨著聲音的來源方向趕去,雁鴻站在那裡。
“這裡不安全了……我擔心這裡會有不妙的事情發生……我剛才聽到了很詭異的聲音,那聲音很大,但很明顯,大家都沒有感覺。”
雁鴻說到此處時,眾人顯然有些錯愕,他們可沒聽到什麼怪聲,因此,這對於他們來說,只會很自然的將情緒滑向惱怒和不理解。
“啊,雁鴻,你不會是……”
可這質疑的聲音還沒有被說出口,西米利亞突然站了出來說:“大家,忘了石下蛇的事了嗎?既然雁鴻小哥把我們都叫起來了,那我們就應該相信他。”
“謝謝。”雁鴻禮貌地朝著西米利亞點頭示意,便要繼續說下去,“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我覺得大家提前做好準備,總……”
雁鴻瞳孔一緊,心中忽然慌亂了起來,像是被觸動到了最為敏感的地方一樣,全身的不適感一瞬間之內被激發了上來。
“什麼……”
雁鴻張著嘴,卻什麼都說不上來,只能瞪著眼睛,看向了面前眾人——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對這突然停滯的演講逐漸催生出了自己的看法。
“轟隆——”
這次的聲音卻不單單是天際間迴響著的嗡隆了。地殼彷彿在劇烈地運動著一般顫動著發出雜亂而響烈的嗡鳴,而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但所有人隨即意識到了雁鴻遇到了怎麼樣的境況,他們隨即開始驚恐於自己的身體再不受自己的控制,僵硬地矗立在原地。
此刻,晨曦展露無暇,玉一般的白在天邊被塗抹均勻,一如某個大傢伙逐漸彰顯出的肚皮與蒼白的瞳孔一樣,異象的來源,逐漸在天空中盤踞而出。
“赤蚺之神,呵呵,這種樣式的名字,還真是久違了啊。”
豎立著的瞳孔左右擺動著,看著自己身下的一整片的土地。
“說到底,只要睡覺,便會有醒過來的一天……我的軌跡早就在我被創造而出時別被奠定了,此刻,命運之時。”
雁鴻艱難地沿著眾人的目光向著天邊看去,大蛇盤踞在高空中倒懸的第三層上,一顆巨大的三角腦袋像是吊在之上的羽箭一樣,等待著一個時機掙脫束縛而落下,將大地擊碎。
“石頭!”
無盡的驚恐掙脫了身體的異樣,一聲大喊在營地間傳動開來:曾經突然落下的滾圓的石塊此刻宛若被包裹在泛射著七彩熒光的透明糖紙中一般緩緩升起。一段時間過去,整個天空中此刻宛如白晝下的星空,絢麗而神秘。
“吼吼,真漂亮啊。”一個山頭上,黑衣的瓦茲契抬頭看著這虛假的星空,不由得感慨了起來。雖然他此行的目的已經完成,但對於這件老友的作品,他依舊選擇了駐足當個耐心的觀眾。
“倒懸的第三層神蹟,發生變化了。”雁鴻看得更遠,突然意識到,那座像是倒懸山彷彿開始了鬆動。
“它是不是,要掉下來啊。”夜看著那似乎搖搖欲墜的模糊的身影,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那也太誇張了吧……”
巨大的山脊突然斷裂,宛如懲罰世界的巨劍,擦出了宏偉的,輕盈的,宛如隕落的流星一般的燃燒著的光滑的熾焰外衣。
“轟!”
山脊插在了那件像是倒扣的瓦盆一樣的神賜之上,山石的外殼被這突然而來的巨力當即撕開,裸露出了熔岩一般灼熱的內裡來。而在這次撞擊中被犧牲的巖塊則是形成了新一次的石頭雨,向著四面八方裹挾著高溫的外殼襲擊而去,宛如天災。
“嗚——”
號角一樣的高階音色從這新增的山嶽“斷劍”下傾巢而出,為這山嶽圍成的盆地裡增添著無盡的恢弘大氣。
隨後,地面開始急劇地抖動了起來,像是也在害怕著什麼一樣。
“開裂了!”
一名戰士視線向著腳下看去,忽地發現一條裂紋在不斷地擴大著,彷彿深淵張開了吃人的大口。
“啊——”
在來不及說出下一句話,迅速擴大著的裂痕就此吃掉了一名光榮的戰士。
“注意腳下!”雁鴻來不及悲痛,只能馬上對著還在這的其他人發出了警告,但可惜的是,大地要吃下的目標不是幾個人,而是所有人。
“轟隆!”
雁鴻的眼前一黑,地面“轟”的一聲過後將全部的裂紋聯絡在了一起,全部的戰士腳下在無了憑藉,大家身形一翻,盡數向下墜落了下去。
“一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