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私生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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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烏堯的長屋。

“卡圖。”當烏堯風塵僕僕地騎著馬趕到自己的長屋時,卡圖正呆在營地門口焦急地踱著步,光頭上像是清晨的綠葉凝結著露水一樣掛滿了汗珠。

“怎麼了?”看著卡圖急不可耐地扶著自己下了馬,稍矮小些的烏堯吃驚地問了一句,“很難看到你這麼坐立不安啊。”

“看看吧,貪婪部新聞社的報紙。”卡圖也不囉嗦,直截了當地將報紙塞入了烏堯的手中。

“嚯,這傢伙的速度有夠快的啊,昨天夜裡的事今天清晨就能刊載……嘖嘖……王的可怕行動力。”

“沒時間和你開玩笑,你自己看看上面都刊載了什麼。”卡圖急切地指了指灰白色報紙上的巨大標題。

“震驚,暴食部之王候選人烏堯私生子被核實,居然是於五年前被其送給貪婪部之王嘉柏稞的奴隸禮物。”烏堯看著報紙的題目,倒是不甚震驚,在翻閱幾行後,他又唸到,“知曉情況後貪婪部王已讓其歸回暴食部烏堯帳下。”

“這不是挺好嘛,這也不用我來出面解釋了麼。倒是阿嵐在哪?我還想著怎麼把他找個理由弄回來,現在這不就不用我操心了嘛。”隨後,他的目光先擺到了這報紙上的那個最為醒目的大照片上。

“這照片拍的不錯嘛。”影象中,是那次諸王會議的一張大合照的縮減版,畫面中,阿嵐站在烏堯的身前,忠誠而謹慎,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

“再看看下面那則。”沒等到烏堯將全文看完,卡圖就急切地指向了下一篇。

“別急嘛。”烏堯嘴上嘟囔著,卻依舊跟著卡圖的手順著報紙看去,“我看看……”但此刻,烏堯一下子冷下了臉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將報紙上的標題念出,只是喃喃道,“逆子啊。”

那一行的標題正是《暴食部烏堯之子暴食部夜宣佈與其父斷絕父子關係》,隨後又跟著一串小字,“本報記者在採訪途中瞭解到夜已經抵達了貪婪部。在採訪途中,夜本人多次對此事閃爍其詞,詳情本報將繼續持續跟近。”

“再翻回去看看?”卡圖精準地指向了上一篇文章的關鍵地方,“從這裡看。”

“據悉,這位烏堯突然冒出的義子,擁有著操控火焰的奧術能力……”

“嘉柏稞這個渾蛋!”

饒是烏堯這樣的人也一下子壓不住性子憤怒了起來,雖然之後他很快地調整了臉上的表情,但那份遺留的慍怒仍在他臉上揮之不去。

“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卡圖將光頭上的汗珠擦了個乾淨,“堂堂王的競選人,居然為了上位的資本不但與兒子斷絕關係而且還拉回了曾經自己用盡百般方法拋棄的‘奴隸’私生子接待回來……”

“否認的話,以後就別想著把阿嵐當做一顆有用的棋子放在桌子上了,但如果承認的話,對你競選聲譽的衝擊不亞於幾年前也是由他一手掀起的那一場私生子風波。”

“好算盤啊。”烏堯沉默了半天,又將報紙翻過了面來,跨過幾個較為短小的板塊之後,在結尾處的一則快報再次引起了烏堯地興趣。

《名為緋永的女子聲稱自己是於五年前烏堯私生子風波中主要參與人員,於昨日受到了暗殺,先在貪婪部接受保護》。

無奧術能力的親生兒子與有奧術的私生子之間的對比;有奧術的私生子

“嘖……這老傢伙,安排的層層疊嶂,環環相扣啊。”烏堯此時也不由得對這位王的輿論操縱手段有些敬佩,甚至於超過了對這一連串事件的苦惱。

“這報紙是……”烏堯將報紙遞迴給了卡圖,思索著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現在還沒有發行……但已經全部列印了出來,沒有從這裡截住的可能性了。洪水滔天,堵的嚴重只會反彈。”卡圖應聲道,“我已經讓阿嵐去看著報紙馬車的動向了,但實話說,這麼大的訊息,今天的報紙絕對會比以往的報紙稽覈透過的更快,發行的更快……以最壞的結果估計,在太陽完全升起來前,報紙就能抵達發行點。而預計的稽覈時間,估計也就半刻時,隨後我們就能看到第一批報紙在暴食部領地中發行開來了。”

“那可真要感謝一下報社還有這些繁瑣規章了,要不然我們就連這會思考對策的空都抽不出來。”面對即將而來的輿論風暴,烏堯不合時宜地開了一個玩笑。

“烏堯。”卡圖已經急切到了極點,油汗一層層地向外冒著,隨後又混濁著悄無聲息的蒸發著。

“卡圖,你太緊張了。我們還沒完呢,也完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卡圖摸著腦袋,眼神看著遠方銀塗的長屋方向,“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對手!你現在的根基自然不會讓你輕易倒塌,可但凡你低上一點,對手就會顯得高出來一點,最好的情況是,我們可能失去一大波的優勢,讓現在的情況再次陷入僵局……”

“去貪婪部要多長時間?”烏堯從讀到最後一則新聞開始,便恢復了一種捉摸不透的平靜,“趕得上嗎?”

“是這個意思啊,給你一個教訓……”卡圖這才反應過來,“快馬加鞭,我們還能趕到……但,這樣的話……我們在那群老傢伙面前的話語權……”

“示弱,但不能完全示弱……”烏堯翻身上馬,“去找個東西,然後馬上出發吧。我們沒多長時間。”

貪婪部王之殿堂。

夜坐在大殿前的階梯之上,弓著身沉默地當著人潮來往裡一顆無法被沖刷去的頑石。

他在後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沒走在一條對的道路上。對於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來說,對錯總是會被最先重視起來。但經過了這一夜過後,夜卻漸漸地發現,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這不是個理性的世界,即便人人在宣揚要理性,要剋制。

但他還是糾結起了對錯,對於自己的親生父親。他第一次正視起了他們的父子關係——他一直充當著一個反叛者的角色,但直到現在,他又無法否認的是,他確實在一直受著那傢伙的廕庇……

他痛恨著那傢伙的毫無人性,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但此刻他卻仍能從那份貧瘠情感裡感受到溫暖。

噠,噠,噠——

馬蹄在大殿門口激起鼓點。夜馬上抬頭望去,卡圖與烏堯一前一後,風塵僕僕地勒住了馬的韁繩。他剛站起來,但一種難掩的侷促讓他只是舉著一直手,卻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呦呦呦,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嘉柏稞不知何時在夜的身後出現,啪啪地鼓起了掌,神情彷彿是在接待一位寶貴的客人一般,真摯地看向了烏堯。

“王的這份大禮,烏堯我可收到了。”烏堯翻身下馬,行完了一整套的面見王的禮儀。卡圖也有樣學樣,與烏堯並肩進行著這一動作。

“哈哈,烏堯你喜歡就好。”嘉柏稞噠噠地走下臺去,留夜一個人在臺階上不知所措。

“不過這可不是我一個人送給你的。”嘉柏稞打個哈氣,“嗚哇,早上起來可真困啊。”

“所以哦,未來的王,現在來找我是為了何事?”

“貪婪部王陛下您說笑了。”烏堯極盡諂媚著,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走上了前去,“我說,王都是這樣毫無防備的嗎?”

突然,一陣火苗在倆人之間炸裂開來,衛兵顯然是被方才的祥和氣氛騙了過去,當這意外發生之時,大殿外的衛兵們還處於在突發意外時的錯愕與驚訝,沒有一個人能猜到一個王的候選人會公然去攻擊一位王。

但隨後,當他們整裝待發將要去把烏堯控制住時,火焰消散,阿嵐站在倆個人之間,將倆人分割了開來。

“這樣孱弱的火焰,有什麼防備的必要嗎?”嘉柏稞皺著眉頭,揹著手,彷彿無事發生,依舊是一個威嚴的王的形象。

“他可是你親手打下的【鋼印】,”烏堯盯著嘉柏稞那幾何狀的眼睛,說道,“你卻不知道他是打哪跳出來的。”

嘉柏稞一皺眉頭,他知道了烏堯在指著什麼。

“無所不能的王原來也是有不知道的事,也是有預料不到的事的啊。”烏堯將每個字都要的清晰又精準,像是在宣告,亦像是在威脅。

“所以呢?”嘉柏稞看看太陽,“這個時間,最早的那一趟報紙的馬車已經到了你們暴食部了吧?如果沒有別的是要說的話,那就再見了。”

“卡圖,將東西給我們的王看看吧。”烏堯給了卡圖一個眼神,卡圖心領神會,捧著一臂的卷宗走了上來。

“永夜王庭的三大經濟來源,在東部良好海岸線裡在風暴不斷的海洋中撈出的優良海產品;北部發現的精良礦產;以及在王庭南方包括暴食部在內的三大部的僱傭兵集團。”

烏堯介紹著將一卷卷宗遞給了嘉柏稞。

“貪婪部處於南北方的過渡區域中,經濟不發展引起的內部管理層的矛盾已經很嚴重了吧。”

嘉柏稞接過了烏堯遞來的卷軸,緩緩開啟,仔細地閱讀了起來。

“去年被迫下崗的僱傭兵可是很多的,對於他們來說,他們已經不可能回到日常生活了。王,這對他們來說,也太可憐了吧。”

嘉柏稞知道這是在預示著什麼,永遠能籠絡住人心只有利益,這是烏堯的示弱,而之前的,便是他的立威。

“呵,我還是真沒看錯人啊。好啊,好啊。”嘉柏稞將卷宗收起,丟給了烏堯。隨後誰都再不需要說些什麼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危機已經如此輕描淡寫的結束了。

“你們父子有什麼要說的嗎?不打算聊一會嗎?”嘉柏稞回頭一笑,沿著臺階向著大殿一步又一步地走了上去。

朝陽初升,馬也同時嘶鳴了起來,細長的影子在石階上或移動或停滯,這一天,彷彿,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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