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解放與新生(1 / 1)
“戰士!還不將他拿下?不要告訴我你會怕一個連奧術都用不了的瘦弱傢伙。”
卡圖本想自己親自動手來給雁鴻些教訓,忽然意識到現在眼前還有著一個人選。他看向了這個瘦弱的厄鬼戰士,居然在抱著柴瑟瑟發抖著——卡圖不由得生氣了起來:厄鬼僱傭兵中怎麼能有這樣的懦夫?於是,他大喊一聲,命令道:
“把那些柴火扔掉!讓我看到你作為一個厄鬼僱傭兵的樣子。”
“那卡圖大叔,你可要接住了……要是掉了的話——”
一股直擊肺腑的寒意貫徹了卡圖的身心,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聲音居然如此的令人熟悉。
“接好了!”
阿嵐將木柴全部扔出的同時,烈焰也在之上熊熊地燃燒了起來,巨大的火球只衝向天際,宛如一個另類的夜裡的小太陽一般,直挺挺地在營地中央升起。在隨後,它們又如同散落的絢麗煙花一樣地在半空之中炸裂了開來。
“阿嵐!”
他隨即意識到了這個聲音的來源的名字,也同時瞭然了他的來意。那個環民顯然是事先知道的,方才那些不過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
真是千日打雁,今日卻被雁啄了眼。
卡圖暗罵一句,隨即才想到自己並沒有將自己的大刀帶著身上,而敵人顯然不會等他做好完全的準備。方才阿嵐的行為絕對已經驚醒了一批戰士,自然是不用將資訊傳達出去了。可要是那些柴火都掉下來的話,就是滅火也足夠製造出混亂來讓他們逃跑了。
當務之急該是不惜代價地控制住他們!
卡圖自然不多廢話,隨即便進入到了鬼化的狀態,他的身軀不斷地膨脹著,宛如一頭怪物一樣一邊變大一邊衝向了阿嵐與雁鴻。
“雁鴻,忍著點!”
阿嵐將火焰附著在了雁鴻的手銬與腳銬之上,心神一動,火舌如同鑰匙一樣鑽入了鐐銬的鎖眼,在啪嗒的一聲脆響之後,它們被全部開啟。
“【黑晶·盾】!”
黑色的晶體從雁鴻的掌心中逐漸攀結了起來,一面黝黑的堅硬盾牌隨即擋住了卡圖的進攻攻勢。
“阿嵐!”
熾熱的炎龍隨即升騰了起來,將雁鴻與卡圖一同淹沒。
“休想逃!”卡圖大喊著衝向前去,火焰灼燒著肌膚,即便在他那高防禦的鬼化狀態下,不少地方都擴撒著燒傷時灼熱的刺痛。
抓住了!
火焰迷住了他的眼睛,讓他無從確認出倆人的具體位置,只能在赤橙的火焰中不斷地向前摸索著。因此,當他覺得自己抓到了倆人中之一的時候,他迅速一扭身,將自己鉗制住的目標拉出了火海。
“糟糕!”
當卡圖看清自己拉出的東西時,他隨即傻了眼——那面黑色的黑晶盾牌前不知何時多了個手臂粗細的握把,而在火中,觸覺與感覺都讓卡圖將它誤判成了雁鴻與阿嵐中的一個。
“快逃。”
自不用多說,倆人對此都心照不宣。阿嵐此刻對於這座營地顯然已經瞭如指掌,在雁鴻騙過了卡圖之後,隨即便要拉著他一同離開。
“轟!”
巨大的爆炸連天升起,一個倆人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傢伙就此攔住了去路。
“我就說這邊怎麼這麼亂。”烏堯從爆炸中緩緩走了出來,“我的義子哦,回到我的身邊來,居然都不來問候問候我嗎?阿嵐!”
“著火了……”
僱傭兵的營帳裡傳遞著訊息。
“爆炸了……”
訊息逐漸走向了離譜,戰士們自然也不敢怠慢,向著事發的地點迅速集結著。
“阿嵐,你不會告訴我說,你就這麼莽莽撞撞地一個人跑過來救我了吧?”雁鴻看著逐漸聚集起的人群,看向了阿嵐苦笑著說道,“看勢不妙我可是會自己一個人跑的。”
“【炎龍·焰幕】!”
“當然不會了,可不是我一個人來救你的。”阿嵐周身隨即燃燒起了火焰,浩瀚的火海向外不斷地擴散著,將倆人遮蔽在了其中,“但是雁鴻,我無法對付首領,所以……”
“【鋼印】是吧。”雁鴻心神一動,黑鋒的劍被從手心中央抽出,“【鋼印】到底是怎麼的一個奧術啊?看你現在的行為也不像是完全操控你啊?而且你之前不是說烏堯會入侵你的思想嗎?你來救我他就沒有一點發現?”
“之後逃出去後,我會和你慢慢解釋的……現在,你只要知道,自從上次交戰過後,【鋼印】失效了一半……他就再不能侵入我的思想了。”
“夜知道?”雁鴻這才恍然大悟,“那麼說,你們就是知道才會和我講故事的。”
“知道……要不然也不會派我來……”阿嵐深吸一口氣,“但是,我還是無法對首領下手……”
“是嗎?到現在為止,你還是這種狀態嗎?”一聲劇烈的爆炸破除了火幕,而烏堯便堂堂正正地出現在了倆人的眼前,“呵,我還以為你真的擺脫了【鋼印】來著……畢竟我當時說的是突破壓著他的‘大山’來襲擊我時,重點可不是襲擊,而是突破……”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還好……我對你施加‘永遠尊敬’的【鋼印】,並沒有完全磨損呢啊。”烏堯隨後迅速看向了雁鴻,“喂,環民小鬼!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被施加了【鋼印】的阿嵐可以不完全聽從於我的命令是吧?【鋼印】是會讓某種思想深入被施術者骨髓的奧術,‘完全聽令’這樣的太過於絕對的命令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便能施加的……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永遠尊重’這個議題。”
“咔!”
烏堯在解釋的同時,攻勢也並未就此停下,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就宛如是嗅著血液的獵犬一樣死死地追咬著雁鴻與阿嵐不放。
“首領的奧術能力【大爆炸】是可以引爆他目光所及的任何東西……像是這樣的攻勢,就是他引爆了空氣……”阿嵐將火焰包裹在倆人的周身,充當著爆炸中的緩衝層,“只要堅持到混沌趕來,就一定能逃出去!”
“堅持?不對,還有一件事要做。”跟著倆人的話語思考了片刻後,雁鴻一把握住了阿嵐的手腕,“都臨門一腳了吧!阿嵐你不會就這麼甘心放棄吧?”
“既然【鋼印】能夠磨損,那麼!我們就能將這既定的命運擊碎!”雁鴻撥開火海,帶著阿嵐一步跨出,只面向了眼前的巨大威脅,“烏堯!”
“首領!”士兵們看著營地中央的滔天大火,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行動,只能不斷地喊叫著他們的首領。而之前阿嵐企圖製造的火災已然被完全熄滅,一旦阿嵐的奧術能量消耗殆盡,落入網中幾乎是絕對的事。
“喂,士兵。”但卡圖的心中依舊有著些許的不安,他扔掉了手中的黑晶盾牌,喊來了身邊計程車兵,便要下達命令,“去戈蘭芬……”
“黑晶,爆!”
卡圖怎麼也沒想到的,那腳下的黑色的晶體忽然膨脹成了一個巨大的漆黑的球體漣漪來,將他與之身邊的戰士皆吞沒了進去。
“這是,和我同型別的奧術嗎?”烏堯自然看到了倆人身後那直通天際的巨大漣漪球,“也是爆炸嗎?”
“還是伴生奧術呢!”雁鴻冷笑道,“就不知道這樣夠不夠拖住些時間來……打倒你呢?”
“打倒我?”烏堯高昂著頭,“作為一個本該逃亡的人來說,真是又愚蠢又天真啊……環民……阿嵐!”
“提督……”戈蘭芬計程車兵撩開帷幕,映入眼簾的是粘稠而猩紅色的地板,不由得看著這慘烈的狀況打了個寒顫,“厄鬼那邊似乎爆發了戰鬥……提督,我們要出手嗎?”
“他們不請求,我們就不必要。”梵林安排著身邊計程車兵收拾著行刑玩的爛攤子,抽出空來對著走入營帳計程車兵說道,“他們不是什麼庸才,真的有大事的話會來通知的。如果沒有來的話,就說明他們能解決,就不用我們染一身騷了。”
“那群戈蘭芬混蛋!這麼大的動靜都不知道過來幫忙嗎?卡圖到底在幹些什麼!”
熊熊烈火與爆炸一同燃盡,雁鴻,阿嵐與烏堯重新迴歸了夜間燒灼過後的清新的空氣。
“事先說好,要打倒你的可不是我。”雁鴻咧嘴一笑,黑晶的長刃隨即刺向了烏堯。
“【大爆炸】!”
烏堯爆呵一聲,濃煙滾滾的爆炸隨即轟然而至,淹沒了雁鴻。
“那個懦夫是擺脫不了【鋼印】的。”烏堯也一如之前的雁鴻一樣咧嘴笑著,“但是,看你們像跳樑小醜一樣的表演,我也倍是喜歡啊!”
“那種事,總要做了才知道的吧!”黑色的鋒芒穿透了爆炸,渾身血汙的雁鴻卻好似沒事人一樣地精神抖擻,“阿嵐,你不是說過嗎?你不希望看到你所熟悉的哪怕任何一個人自作主張的離開你的身邊嗎?是啊,你一直是這樣的溫柔的人……溫柔到,在照顧所有人的時候,會唯獨忘掉自己啊。”
“夜也好,我也好,阿嵐,我們相信著你!你從來不是什麼人的奴隸!”
“就像是我第一天見你時你對夜說的那樣,你是我們重要的家人,所以不要一個人抗下一切——”
“——我們在你身後!阿嵐。這不是你一個人對於命運的反抗,這一拳,我和你一起打出!”
雁鴻衝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爆炸,傷痕累累,但堅定不移。最終,當他前進到烏堯的面前時,被不規則的黑晶包裹著的右手狠狠地砸向了這個混蛋的長輩,父親,首領——
“這不是,也沒有多難嗎!阿嵐!!”
人不被相信的時候就做不到。
夜一直相信著我,我知道。雁鴻也相信著我,我看到了……我知道所有人都相信著我,相信著我可以打破這個枷鎖……
阿嵐握緊了拳頭。他感受的到,熱烈的目光在他的背後灼燒著,連他心中的,本來已然熄滅的火焰也一同點了起來。他看到了那座壓在他心頭的山,黑漆漆的,依舊令人恐懼著。
但雁鴻一拳打碎了他……阿嵐從那隻拳頭上看到了無數熟悉的身影,但最終,這些影子全都落在了他自己的拳頭之上。
山的影子依舊盤踞著,霸佔著阿嵐的內心,但是,山依舊不在了。
沒有什麼是打不到的,在這裡退縮的話,山便會回來,所有人的期許將會落空,我將再沒有翻身之日了……
“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攀節而上,重新凝聚成熾熱的巨大火龍。
“臭老頭!混蛋老頭!”
“別把我看扁了啊!”赤紅的火龍張開了血盆大口,咬向了毫無防備的烏堯。但烏堯畢竟是久經戰場,爆炸立刻在四周組織起防禦來。而狂躁的火龍顯然已經不再在乎這些無趣的反應了,它筆直的衝鋒著,隨後,徑直來到了烏堯的臉前。
“永別了,我不曾真正擁有的前半生!”
一拳,正擊面門。爆炸與火龍同時升騰而起,像是火焰的銀河與爆炸的星雲在地面之上交相輝映,黑暗在夜間蕩然無存,一如傀儡在黎明下死亡,新生在毀滅前誕生。在烏堯的腦殼應聲倒地之時,時間敲響了午夜的鐘聲,未來的浪潮終究淹沒了過去,洗滌了靈魂。解放之人,將高高舉起他的右拳,隨後,像是發誓一般地,大喝著迎接自己的新生。
今夜無風,清爽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