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無人接聽(1 / 1)
“奧托!”任憑雁鴻喊破喉嚨,通訊器的另一邊也沒有傳出任何聲音來。
“這就開始裝聾作啞了?”阿米婭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這不就明擺著在說,現在這地道的情況,是他在搞鬼嗎?而且在這人販子的地道里能安排下陷阱的話,……這傢伙和那群人販子也脫不了干係吧!”
“雁鴻……”夕月看著眼前坍塌的,無法再前進的廢墟,擔憂地握住了雙拳捧在了胸前,“那邊還有呼吸的風在傳出來……會是你之前看到的那個人嗎?”
“這也……也不知道前面到底塌陷了多少。”雁鴻一眼望了過去,前方的塌陷區看不到盡頭,而手腕上的通訊器只發著令人煩躁的嗡隆的聲音,“現在這樣,要怎麼辦啊?”
“你為什麼要懺悔呢?”
奧托站在集聚地的高塔之上,向著西的方向第七騎士團的隊員們已經出發離開了集聚地的範圍,而南側,巨大的煙塵說明了他的陷阱已然被觸發。
他回想起了自己入教的時候,教宗將那件象徵著信仰的權杖敲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那樣問著。
“你要懺悔什麼呢?”
奧托記得那天的月光,幾乎和現在的朝陽一樣眩目而華麗。他被籠罩在透過窗戶的月光之中,而教宗只有臉沐浴了半邊的月光。那節金權杖壓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沉,但是卻讓他喘不過氣來。
“懺悔……”
奧托出生在一個貴族家庭,父母恩愛而健康,沒有生過影響人生軌跡的疾病,沒有經歷過忽然掉到谷底的不幸,沒有感受過一段所謂的痛徹心扉的情感,他到此為止的人生順遂得如同老天的寵兒。
但順遂也意味著,平淡。
“我要懺悔……”
“我的平淡。”
我不該有著這樣的人生……我的人生該是什麼樣的?在想象之中,那該是波瀾壯闊的,而不只是仕途上的順遂……是這樣的,他知道自己在找些什麼,刺激。
影教給了他刺激。不在道德的框架裡循規蹈矩,不在規則的限制裡壓抑自我,教宗解放了他的全部。哪怕是去犯罪,哪怕明知道那絕不會是對的,但是,他看到了荒蠻之外的無法無天的自由。
“為影教付出我的所有吧。”
“二……二哥……”肉塊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樣炸裂了開來,四周只剩下一片難以入眼的廢墟,“我……我居然還活著……”
“是啊,維特。”【死刃】伸出手來,下一刻,全部的腐肉如同流動的濁水一樣迴歸到了他的袖口之中,“活著的感覺怎麼樣啊?三弟?”
“我以為你會就這樣讓我去死……”維特插了一把冷汗,經歷了數不過來的生死劫難以後,他居然也能稍稍有些坦然地看待眼前的這件事了。
“不是你和我說的嗎?有一批難得一見的武器類的人造神賜嗎?難不成是在騙我?”【死刃】吞吐著鼻息,看著拼命搖著頭的維特,威脅著說道,“你最好不是。”
“那個教宗呢?”維特死裡逃生地長出了倆口氣後,小心翼翼的問道,“被石頭壓住了?”
“那個懦夫跑了。”【死刃】不屑地踢開了眼前地石頭,笑道,“他對我事沒有勝算的,而且,那種傢伙不會讓自己暴露在光裡的,哪怕是月光。”
“你是不是想問,他的奧術能力是什麼?”【死刃】回過頭陰森森地笑道。
“啊……我……”維特一時口拙,說不上話來。
“那可是很邪惡的力量啊……一個女孩的靈魂被鎖在在他的靈魂中痛苦著……真是混蛋與懦夫集合體啊這個老頭……”
“所以,他的奧術能力到底是啥呀?”維特小聲地吐槽著。
“你以後會知道的。”【死刃】大笑著捂著後腦勺後仰著身子輕鬆至極地倆三步跳出了塌陷的地道之中,向著塌陷在之下的維特大喊道,“現在,既然那個懦夫乘機跑了,你最好現在儘快爬上來,然後我們沿著原本的道路繼續前進。你別惹我生氣……你知道後果的。維特三弟——”
“怎麼辦?”人販子們停在了當地,誰都不敢下達這個指令輕舉妄動,一如誰都不知道身後那比雷聲還入耳的聲音到底因何而起一樣,
“啪!”
也就在這所有人都疑神疑鬼的功夫裡,忽然,塞在籠子外的,沒來得及清理的乾草忽然相繼如雪崩一樣地墜地,聲音很小,但在這寂靜的地道之中,卻足夠撥動任何一根敏感的心絃。
“我們不能這樣了……就算二當家和三當家不在,我們也得儘快做出決定了。”不知是誰忽然失控一樣地喊了一聲,“在這待著絕對不是辦法,絕對不是!”
情緒開始傳染,沒有一個人能夠在這樣的緊張的環境中清醒,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緊張了起來,宛如一群忽然發現儲備糧吃完準備過冬的倉鼠。
“羅伯特……我們要怎麼辦……”混沌小聲地問著周遭的空氣,它知道他在那裡,“雁鴻他們不會出問題了吧?”
“你先別急……”
空氣中的聲音也微弱到讓人難以察覺:“現在也只能相信雁鴻他們了……混沌……我去問問那倆位的意見……你絕對不要輕舉妄動?懂嗎?”
“按兵不動。”當羅伯特問道初春的時候,整個人販子集團都亂了起來。他們相互爭吵著去和留的問題,倘若不是時不時的顫抖的語氣,似乎已然將害怕拋在了腦後。
“真要出了事我們現在回去反而會添亂……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不是這人販子組織策劃的……那,雖然我也不確定,但我的直覺是,這是奧托的手段……以此為前提的話,我們重新來看一遍的話……奧托選擇了看上去會衝動著一有事就回到雁鴻身邊的‘孩子們’的用意,很有可能就是趁著這個機會將咱們都詐回去……倘若如此的話,我們待著這,反而是對雁鴻他們的幫助。”
就在初春小聲地談論著自己的猜想的時候,忽然,一個嘹亮的聲音從身後的地道里傳了出來:“小的們!吵吵啥呢!停在這!”
“二當家的——”
“【黑晶】!”
黑色的漣漪在旭日間膨脹開來,碎石也隨即飄向了四方。
“照這樣不行,這得開墾到猴年馬月了……”此刻,在坍塌的地道之外,只有雁鴻與夕月倆個人站在原地,處理著眼前的坍塌的碎石。
“【風壓劍】!”
夕月跟著雁鴻將風壓劍刺入了前方的碎土之中,但收效甚微,只炸起一片土坯遁入了塵埃之中。
“那些傢伙,行動的要比阿米婭說得慢很多啊。”雖然眼前的塌陷還沒有解決,但雁鴻顯然又關注起另一件事來,“說起來,因為奧托的緣故,我都沒見過啊,這個集聚地的衛兵們……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沒動作吧。”
話音剛落,忽然,一聲吆喝便應驗般的在街頭處響起,一隊衛兵便在馬蹄聲中噠噠噠地走近了過來。
“這裡是這麼回事!”起初,衛兵隊長還有些頤指氣使,但當他看清面前倆人的體態——一個顯然算不上正常的環民還有一位本來萬萬不該出現於此處的黃金族人,他被震驚著沉默了。
“說實話,你們有人願意聽嗎?”雁鴻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不過,眼下有更要緊的事……這個塌陷的地方里可是埋了人的……幾位衛兵先生,遲一會可能一條生命就葬送出去了啊……”
這樣的道德綁架讓幾位衛兵不知該從何說起,隨後便在雁鴻的指揮下開始協助他和夕月撅起土來。而正此時,雁鴻萬事屋的另一隊夥伴們,則是迅速地前往了位於集聚地中心處的奧托的臨時辦事點。
“果然……”
看著人去樓空的一排房子,阿米婭點點頭,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這樣的話,他們能去的方向,也只有雁鴻指出的那一條了。”阿米婭蹙眉向著西方看去,似乎已然看到了奔襲在荒野之上的第七騎士團。
“呼呼……三位……呼呼……”道爾氣喘吁吁地追上了在前方一路引路奔襲的阿米婭,皮埃爾以及阿嵐,四肢徹底變得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地上,有氣無力地痛訴著,“也跑得太快了吧……我連,那個計劃……計劃都沒聽明白……呼呼……”
“總而言之的話,如果這一切都是奧托的安排的話,那麼,他不惜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無非就是為了讓我們被集聚地的衛兵所發現……幾個外鄉人,地道,還有大爆炸,他們絕不會聽我們的解釋的,無論最後是自願還是非自願,我們如果都待著那裡的話,一定會被抓到的。”
“但有一個變數……奧托。如果真的是那傢伙所為,既然他敢冒著自己暴露的風險強行製造吸引眼球的鬧劇攔下我們不讓我們跟著那條路線深挖到底,那麼,他就一定不會止步於讓那些衛兵抓到我們……他會想一個合適的藉口將被抓的犯人引薦到自己那裡,無論是以加害還是平反的方式。”
“所以,我們分成倆隊來行動……雁鴻他們負責儘量拖住衛兵,不讓他們快速施展行政力,我們則揪出那個傢伙來……那傢伙是帶著手下來的,但他一定不會想自暴的,因此,最保險的辦法是……”
“讓騎士團先行離開,自己因為某些理由留在這裡,分頭指揮……”
“那要是不是他是幕後主謀呢?”道爾大喘了一口氣,問道。
“那豈不是更好,就當無事發生。”阿嵐笑著回答了這個問題,“不過,我們要上哪裡去找這位團長先生呢?”
“什麼理由能讓有著要務在身的騎士團團長都不得不留下來呢?”阿米婭轉著眼睛,看向了集聚地間專為出差在外的達官貴人們準備的酒樓區。
“我們的陷阱還在向著西北方向移動嗎?”奧托幾乎是要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了,不過,他的語氣依舊偽裝得平靜至極。
“是的,團長……毫無意外。”
“奧托團長,還沒弄好嗎?領主大人已經迫不及待想和您再喝上幾杯了……”
“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奧托陪著笑臉結束通話了通訊器,和僕從走下了酒樓最高處的天台。
“領主大人……”
“哈哈,奧托團長,您看這位姑娘不知您是否認識……無畏冒險團的副團長,米歇爾大騎士長的後裔,富商夏爾的乾女兒,阿米婭·米歇爾。哈哈哈,這位姑娘出現在這,我也是沒想到啊。我想著你們年輕人之間,可能會有著什麼話題也說不定,哈哈哈……”
“奧托團長,我該對您,說些什麼呢?”
燈紅酒綠處,危機四伏,火星已然要順著引線觸及到炸藥的核心,一場不亞於地道的大爆炸,幾乎就要就此在這酒樓之中,由奧托由內到外地引爆出來了。
“阿米婭女士,可……真是——風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