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死亡的概念(1 / 1)
“你還是不要表現得太過於……”維特看看前面趕車的眾人紛紛回頭看向忽然大笑的安羅,只好皺著眉頭擺了擺手讓他們不再看向這邊,繼續驅車前行,“你現在的身份還是我二哥安羅……被他們發現端倪的話……老大那個人很謹慎的。”
“說起來,你就這麼心甘情願地背叛了你們老大?”【死刃】收住了先前放肆的笑,冷冷地說道,“有些可疑……”
“別說的我好像有選擇似的。”維特嘆一口氣,“所以,你做了些什麼呢?”
“我的力量來自於死亡……既然已經有了如此吸引眼球的事件發生了,那我不趁此機會壯大一下自己的力量,也太愚鈍了吧?”
“雁鴻,小心!”
雁鴻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聽到這句話了,但是,很明顯的是,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這件事,他忽然開始留出一點功夫來去想,現在的自己在夥伴們的心中到底代表著什麼……
夕月感覺的到——那份力量曾經在她的身上為虎作倀過,那份力量曾經讓自己不得不為再次脫了朋友們的後腿而自責過——她不會忘卻,就像人不會忘記呼吸一樣,此刻,即便那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還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那深入靈魂的惡臭,已然在夕月的記憶裡爆發而出。
“【風繩】!”
夕月的手中的風迅速扭曲在了一起,隨後如同牛仔套牛用的繩套一樣,風繩被迅速而精準地扔了出去,然後,一把拽回。
在雁鴻雙腳離地的下一刻,他方才雙腳站立著的地方,巨大的腐肉花苞衝破了在之上覆蓋著的土石瓦礫,讓它們如同雨點一樣砸向了四方。看熱鬧的民眾們此刻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驚恐地四散而逃了起來。而衛兵們被恐懼與責任倆面夾擊他們此刻手足無措,只能慌張地舉起武器來直指著眼前的大傢伙,不退半步,也不進半步。
“這是什麼……”不過此刻眼前的一切自然表明著,雁鴻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與此時危機毫無關係的事了。這花苞有著四層樓的高度,佈滿了醜陋的如同繃緊的血管一樣的紋路。這比之前任何一次面對的腐肉怪物都要誇張,都要危險。
“在這片土地之外,我有著一件匯聚著我力量的處所,我們一般稱之為神殿。”
“神殿……就好像你是居住在其中的神明一樣……”
“我們還將我們本源的力量稱之為神威,雖然我們大部分連成神的資格都不具備……這樣一想,我們就是從一開始便狂妄至極的生物啊。”
“你不怕我亂說出去?”
“這樣的知識,永遠是懂得不必你說,像那個教宗,不懂的即便你說了,又有幾個會相信呢?”
“……”
“當有人,你們,因為我的力量而死的時候,垂死之時,我會將你們的靈魂帶去我的神殿,然後,失去法則保護的弱小靈魂將成為強化我能出現在此地的憑證,而死亡本身,也將在那裡強化我的力量。”
“砰——”
腐肉之花在開放之時,發出瞭如同擠壓的氣體集聚噴出一般的刺耳的長音,隨後,整片空間眾便瀰漫起來那代表著腐朽的腥臭氣味。
“【黑晶】!”
雁鴻哪還敢再怠慢下去,在夕月把他拉開後雙腳剛落到了地面之上的那一刻起,一隻蓄積著此時的雁鴻能達到的最強的壓縮狀態的黑晶便已經蓄勢待發了。於是,在雙腳落地之後有了支撐的雁鴻在腐肉之花開花的同時,扔出了那幾乎有著一人粗細的巨大黑晶。
“【風管】!”
夕月同時蓄力,猛烈的風隨即在黑晶的四周縈繞而起,最終形成了一層強勁的加速氣旋,宛如一隻巨人的手雯雯地拖住的紙飛機一樣,黑晶撞擊到了花蕊的正中央。
“爆!”
黑色的漣漪隨之而起,像是要在這白晝之時將黑夜一同換來一樣熾熱而猛烈。
“但同時,我不單單能將靈魂拖拽進來,事實上,能量也是可以的……雖然不能轉換掉,但是,如果能整個吞下的話,使用者會,很吃驚吧?咯咯咯咯……”
黑色的漣漪球擴散著,彷彿要將之下的腐肉之花就這樣消滅殆盡,但隨後,僅僅是眨個眼睛的功夫,那強勁的,看上去能摧毀一切的爆炸漣漪,消失了。
“什麼?”
雁鴻驚訝地喊出了聲。
腐肉之花的花蕊處在吸收了雁鴻黑晶的爆炸漣漪之後,花托的部分即刻便應景地吞吐了一下,隨後,更為腥臭的氣味從中噴吐而出,像是消化了什麼東西之後的一個巨大的飽嗝。但更多的,像是對於雁鴻的無情嘲笑。
“怎麼回事!”全力的一擊此刻卻如同兒戲一樣消失殆盡,任誰都不能就這樣接受。更何況,那個大傢伙的出現雁鴻也沒有絲毫的預料和察覺,此刻,失利倆回的雁鴻已然有些惱羞成怒了。
“而且,更何況,一直跟著我們的,現在沒有辦法再跟在我們的我的另外的倆個目標……”【死刃】再一次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此刻,也在我的追獵範圍之內……這可,太讓我興奮了……哈哈哈哈……”
“戰鬥,開始了!”
腐肉之花的花蕊處,腐爛的觸鬚節節攀高地噴湧而出,它們如同纏繞一處的蛇一樣被噴射而出,隨後迅速向著四方貪婪地奔向了每一個獵物。
最先被捲入其中的是自然是衛兵,他們沒有反抗的餘地,死亡便不期而至,肉體在擠壓中區域性膨脹,而血液也瞬間在擠壓中噴湧而出。像是被吹過了頭的氣球被輕輕一壓,先前的一切如同霧一樣蒙在了空氣與逃跑人群的心中,在眼眶欲裂的恐懼之中,第一聲顫抖的驚叫在刺破了人們心底的最後一層防線。
“啊!!!”
衛兵們也失去了抵抗的全部的勇氣,看著漫天亂飛的腐肉觸鬚,他們立即扔下了武器,四散而逃。
“我……”雁鴻一下子傻眼了,他沒有想到,只是一晃神的失誤,數不清的人便因此失去了生命……那是無疑是自己的血債,雁鴻的眼前也由此蒙上了一層血霧。
如果是戰士,戰士本就是與血做伴的人,因此,戰士的逝去不會觸動到雁鴻的心,但同時,雁鴻也不會在戰鬥中掉以輕心。這是相輔相成的。
但眼下不是如此。他堅信於眼前的敵人是衝著他來的,畢竟之前一直如此,那麼,平民也好,衛兵也好,本來不該有人死的……他應該為此負責,且,他本可以做的更好……但是,他沒有,只是一瞬間,人就死了,只是一瞬間的錯愕,一瞬間的鬆懈。
雁鴻,你看,你這不是,一點都沒變嗎?
和幾年前,有什麼不一樣嗎?你還是那個,什麼都保護不了的,懦夫啊。
“雁鴻……”就當雁鴻陷入自責中時,忽然,右手便傳來了一縷清涼。像是拋入魚塘的線,雁鴻就這樣傻乎乎地裝了上去,作了那願者上鉤。
深陷泥潭的人不是不知道自己深陷於此,但同時,那樣的人也無法憑著自己離開困境。越掙扎,便陷入得越深。
“雁鴻,我從來沒問過你到底經歷過什麼……”
夕月將帶著風的手握在了雁鴻的手中,雁鴻又一次第一次地感受到,原來,夕月那周身的風,從來沒有消散過。
“我或許早該問問了,但又也許,你並不想說……”
“但我看得到,你的眼睛不止為此刻的鮮血悲傷,我看得到……但無論如何,我在這裡。”
雁鴻的眼前撥開了迷霧,一切亮堂堂地展示在了他的眼前,他握緊了那隻纖細的手,眨了眨溼潤的眼睛。
“謝謝。”
黑色的晶體再次凝結,隨後,再一次地被雁鴻扔出。風再一次為它裹上了加速的軌道漩渦,再一次,磅礴的黑色的漣漪在此刻噴薄而出。
這一次,沒有那突兀的消失,黑色的漣漪山一樣地壓了下來,吞噬掉了腐爛肉花的大部分身軀,隨後,雁鴻又一隻扔出的黑晶再次炸裂,將剩餘的全部吞噬殆盡。東方,旭日這才完整地攀升而出,迎面向著雁鴻照來,看不太清,但感受卻清晰而舒適,暖洋洋的。
“嘖……”
地道里,【死刃】忽然嘖了嘖嘴,生氣道,“【智者】那個混蛋!怎麼陰魂不散的……又截斷了這邊和神殿的聯絡……故鄉那邊都一樣……真令人火大!”
“真是的,好不容易趕上了啊。”
遠處,背對著升起的朝陽,白堯摸著鬍子,頭頂的王冠剛剛消失,他便再一次將兜帽戴了起來。
“【死刃】那傢伙……幸好朝三暮四的,要不然,可真不好對付啊。不過,現在這傢伙要去找什麼?可真讓人好奇啊。”
隨後,他朝著地道地方向眯住了眼,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樣古怪的奧術……嘖嘖,是不是,也能稱得上一個相對意義的神呢?真是,有很多有趣的人啊……在多弄來幾個我吧,這裡的情況,說不定,會變得很有意思呢……現在,可完全不允許我失手啊……咯咯咯咯……”
“雁鴻是在這邊的吧……”阿嵐和皮埃爾前進著要去找雁鴻,忽然一個老頭攔下了他們,還沒等他們開口問要幹什麼時,那老頭便先歪著頭問道:
“倆位,有沒有見到過,奧托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