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醉意惺忪(1 / 1)
“這裡是……”知道眼前模糊的玩偶完全消失,雁鴻才注意到這一片陌生的月下樹林。月光從樹枝林葉間緩緩灑下,將地面的苔蘚照的微藍。微風以樹為器沙沙地奏響華章,像是為舞蹈的人伴奏的沙錘。靜謐而和諧,是這裡唯一的旋律。
“唔……”
但雁鴻顯然是沒有心情欣賞美景的,一股濃烈的酒的味道從喉嚨處翻湧而上,隨後一個悶雷一樣的酒嗝打破了舒適的靜謐。
“所以呢?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華萊士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只是環臂看著眼前的場景,“要我說,教宗都安排過了……咱們就沒必要再……”
“你要不想幹可以不幹。”鳶尾花生氣地打斷了他,“我可不會放著倒嘴的肉不吃!”說罷,鳶尾花用整張手擋住了華萊士的臉,意思很明確,無論你說些什麼,都不會聽的。華萊士見狀,也只能無奈地嘆一口氣,退後一步說道:“那……祝你好運了。”
“真是孬種。”鳶尾花憤然罵出一聲,隨後雙掌合十,發動了奧術,“【偶戲】。”
鳶尾花的奧術【偶戲】的能力,是可以影響周圍的無生命的東西變換作玩偶一樣的樣式從而操縱他們。就例如吸引雁鴻的玩偶便是她隨身攜帶著的項鍊變化而成的。
隨著鳶尾花的奧術的發動,一隻只的大樹開始扭動它們那本該僵硬而筆直的樹身,沙沙的樹葉聲此刻也變得急切而吵鬧。
“我可是早就注意到這片樹林了的……”鳶尾花大笑著,“神子,教宗的賞識,教徒的信仰……現在,都屬於我了!”
“喂,你們倆個……”
但還沒等鳶尾花的能力釋放完畢,忽然,她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張大臉,隨後,破碎的光環再雁鴻的一個仰頭的動作間緩緩出現,宛如出水芙蓉。
“知道廁所在哪嗎?”
方才馬上便要完全變換為玩偶由鳶尾花掌控的樹一下子又重歸了寂靜和無聲,只剩下了鳶尾花那急促的呼吸聲在一聲聲的作響。
不對啊,怎麼可能……我明明離了他這麼遠,他是怎麼一下子找到我,還一下子跑到我臉前的……幾乎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是怪物嗎?怎麼做到的……
鳶尾花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驚訝和恐懼,對於雁鴻的狀態以及說出的話都沒有很好的察覺到。
“在那邊哦。”就在這時,華萊士張口解了圍,他對著雁鴻指向了集聚地內,微笑著說道,“這邊可不會有那種建築的。”
“哦……是嗎……”雁鴻充分的展示了什麼是酒精的麻痺感,他一頓一頓地說道,“那……嗝……謝謝了啊……”
說罷,便不再理倆個人,掉頭走了回去。
“華萊士,你幹嘛!”鳶尾花這才回過神來,大喊了起來。
“你還沒有放棄嗎?”華萊士也是無奈至極,緩緩地說道,“你也看到了,他可是怪物一樣的強大啊。”
“但現在他也不過是個走路都走不穩的醉漢!”鳶尾花再一合掌,不再猶豫,“背後偷襲的話,這個傢伙,絕對反應不過來!”
隨著鳶尾花的再次發力,她身後的樹木隨即拔出了自己深埋入土壤中的根莖,站立在了大地之上,宛如她的精銳親兵。隨後在根部也完全地變換了之後,樹木間的激烈的碰撞聲與樹葉愈來愈嘈雜的沙沙聲彰顯了這些玩偶大樹的蠢蠢欲動。
“給我抓住他!”
隨著一聲令下,玩偶樹木們便爭先恐後地撲向了醉醺醺的雁鴻,隨後,不用多長時間,雁鴻便被抓在了數個玩偶樹木的枝條之間。
“你看,我說了吧,很容易的吧?”鳶尾花得意得鼻子都要伸出來向華萊士邀功了,她迫不及待地說道,“走吧,華萊士,我們該回教宗大人那裡覆命了。”
“我的任務還沒結束呢。”華萊士冷靜地說道,“我還沒有找到,那個傢伙在哪裡呢。”
“別管……”鳶尾花正要勸自己的這位同僚一塊帶著這神子回去覆命領賞的時候,忽然,她的腦海停滯了。她沒有辦法再去控制自己的思維,只是一剎那之間,哪那裡便只剩下了一片寂寥的空白。
“從一開始就很在意啊……”雁鴻在樹枝的纏縛之間醉醺醺地自言自語的,“我原來已經醉成這樣了啊……眼前這些……是什麼呢?”
“別抱著我!”
感受到身體無法自由移動的醉漢雁鴻瞬間惱怒了,黑色的能量體隨即噴湧而出,在一呼一吸之間瞬間化為了無數鋒利的薄片,將周身的巨大的樹木玩偶無一例外地攔腰斬斷。
“小心!”華萊士在這時才懵懵懂懂地恢復了些意識,他大喊一聲,便要拉開那正站在黑色鋒刃的飛行路徑上的鳶尾花。但還是遲了一步,鋒利的薄刃還是劃開了鳶尾花那沒來及收回的手,霎時間,還跳動著的肌肉翻騰而起,而鮮血更是噴湧而出,就連手腕關節的白骨,也森然可見。
“啊……”鳶尾花這才在劇烈的痛苦中清醒了起來,她抱著自己險些被切斷的,不斷噴湧著血液的手,涕泗橫流地瞪大了眼睛痛苦地呼喊著單一的重複音節,“啊啊啊啊啊啊……”
“【神聖之血】。”華萊士迅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鮮紅的血液剛剛湧出,隨後便迅速變成了太陽一樣光輝的色彩。只見這蘊含著太陽光輝的血液滴在了鳶尾花幾乎廢掉的斷手之上,神奇的事開始發生。血液停止了流動,肌肉開始慢慢地恢復,最後,就連疼痛感都消失殆盡。
“華萊士……”鳶尾花淚眼婆娑地停止了痛苦的呼喊,一呼一吸地開始穩定方才過激的情緒。而華萊士,卻在經歷完這所有的流程之後,忽然表情掙扎地摔倒在地,似乎連調整姿勢的餘力都不再有。
【神聖之血】,可癒合萬物的奧術,但代價是痛苦與虛弱——越是猛烈的傷便越是需要更多的【神聖之血】,而短時間內失去越多的【神聖之血】,便要承受越多的痛苦。
“我沒事……”華萊士咬牙切齒地站了起來,“那傢伙,太危險了。”
此刻,醉酒的雁鴻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所正在發生著的事,他一路樂呵呵地慶祝著自己的偉大的對幻想的勝利回了走在了回去集聚地的路上,高調地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個英雄般的故事。
“還要……從長計議……鳶尾花……”
“哇,那個老傢伙怎麼會知道我在這邊的……”鹿鳴感覺那倆個在影教裡的相識大概離開了這邊之後,這才從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處走了出來,“話說,你沒騙我吧?雁鴻真的在這裡?”
“我都在一路上把他們的故事給你講了個遍了,你還不信我?”說著,白堯也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你一路上只是一直再勸我說我一個人做不到,況且雁鴻他們已經和另一夥人對那些人販子們展開陷阱準備直搗黃龍一網打盡了,我應該先去找他們。”鹿鳴嘆一口氣吐槽道,“你不會是那個教宗老頭派來的吧?我一落腳就有影教的人來抓我?”
“當然不是……”白堯摸著鬍子說道,“而且,那傢伙知道你在這也不奇怪吧?畢竟他的那份奪取來的奧術能力,可是幾乎是接近全知全能的了。”
“你知道我說的人?”鹿鳴疑惑地說道。
“影教我也呆過幾天,我可是安全離教的,可不像你,混進了高層現在逃脫不了了吧?”白堯一摸鬍子笑著說道。
“那傢伙就算是普通教眾也不會讓他們退教的吧……”鹿鳴懷疑道,“算了,反正你的秘密也夠多了,明明自稱是雁鴻他們的委託人,卻什麼都知道……”
“但你也驗證過了,我至少現在對你們沒有敵意不是?”白堯拍了拍鹿鳴的肩膀說道,“而且你也驗證過了……”
“只要和別人透露你的話,我就會忘掉所有你和我說過的話……這到底是什麼奧術?”
“這可不是奧術哦……”白堯哈哈大笑道,“無論如何,就是這樣,你快去找你的雁鴻去吧,我也有事還要做,那麼,就再見了。”
鹿鳴目送著這位老人離開後,也鬆了口氣。無論如何,他也得去完成他該完成的事了。這樣想著,他走到了這幾乎要用酒鋪路的街道之上。
“雁鴻!”
說來也巧,剛一踏足到街道上,便聽到了有人對雁鴻的呼喊。鹿鳴便瞧了過去,迎面走來的正是阿米婭和夕月。
“哎!鹿鳴!你怎麼會在這!”
荒野之上。
“話說,是不是多了個人啊?”一個嘍嘍在維特的督促下鎖住了籠子,感到有些奇怪地問道,“我總感覺好像多了一個人一樣。”
“不是清點過了嗎?三百一十四個孩子……你不會也像那些幫咱們運輸孩子的毛賊一樣記錯數了吧?”另一個嘍嘍眯著眼睛一瞅,說道,“還記得當時那傢伙的表情嗎?不可能啊?不會少的啊?啊?!多了?”
倆人惟妙惟肖地模仿著現在處於奧托監禁下的毛賊頭頭的表情,隨後便大笑了起來。
“走了,別磨磨蹭蹭的了。”
“倒黴,又得走夜路……”一個嘍嘍無奈地感慨到,隨後三步並作倆步地走上了前去。
“抱歉,剛才有點事……”
在倆個嘍嘍不再注意籠子中的時候,一朵雲從假裝睡著的初春的脖頸間冒了出來,“正好碰上有人追殺我……逃了半天……話說,你們那個什麼儀器還在身上嗎?”
在鹿鳴的提醒下,辰星和初春這才想起這碼事來,檢查了一下週身。
“呼……還在……鹿鳴小哥,你找到雁鴻他們了嗎?”辰星小聲地問道。
“還沒,不過無論有什麼,你們用這朵雲和我聯絡就行。”等等,有個氣息詭異的傢伙回來了——”
正說著,不遠處,【死刃】從樹林裡走了出來,血跡斑斑。
“二哥,你的事解決完了?”維特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道。
“當然沒有,那傢伙是解決不完的。”維特沒好奇地吐了口唾沫道,“也只能邊走邊解決了……”
“那二哥,你說的滿月的影響是什麼?”維特幫【死刃】擦拭著身上的血漬的同時問道。
“可能是,會變得想家吧?”
“啊?”
“那你以為呢?”
“啊……我還以為是……會更能吃呢?”
荒野之上,人販子的車隊向前行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