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審判者】(1 / 1)
“嘖嘖嘖……看來是要動真格的了。”里奧伯德陰森地笑著,隨即被切成倆半的他消失在了原地。
“阿米婭,你有看到什麼嗎?”塔拉自知沒有照成什麼有效的傷害,但她期許著可以像是拆一件毛衣一樣找到那個關鍵的線頭。
“有隻手……”阿米婭這樣說著。在現在的她的視野中,彩色的河流的下方滾動著的是一隻手,像是在玩著橡皮泥一樣地將教宗老頭的倒影揉成了一團,隨即老人便消失倆人的眼前。
“喂喂,現在談論這些,對於我這個當事人來說,是不是,太不禮貌了些?”忽然,天空之中傳來了里奧伯德的聲音。倆人抬頭看去,這個傢伙倒吊於半空之中,像是受著神秘刑罰的苦行者,唯一的區別是他沒有流露出一絲的對道的嚮往抑或是對現實的苦痛,只是用著著藐視一切的眼神注視一切。
“怪物。”塔拉毫不留情地怒喝一聲。
“就當我是吧……”里奧伯德似乎很坦然地承認著,但誰都知道,那更是一份敷衍。
“從哪裡開始呢?我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子戰鬥過了呢?”里奧伯德笑著倒吊著揮了揮手,忽然,滾燙的巧克力糖漿從倆人的腳下湧動了上來,隨即迅速地凝固了起來,將倆人控制在了地面之上。
“這就像控制住我們?”塔拉冷笑一聲,隨即,凝固的巧克力糖漿之上忽然出現了數道刀痕,再下一刻,全部的枷鎖便就此裂開了。
“審判騎士塔拉,誰能想到,掌握著最強的殺人術的尊貴的審判騎士,現在已然淪落到了民兵騎士的顧問。不過,遠離了大公與權力的劊子手,居然好端端地活到現在,可也真是個奇蹟啊。”
“少來,你說這些什麼用都沒有。”塔拉冷峻地看向了倒吊著的里奧伯德,冷酷地說著,“既然你知道審判騎士的名字,那麼,審判騎士們世代相傳的傳習奧術【審判者】的力量,你也該有一個大體的意識吧。”
像是蜻蜓的忽然振翅,整個空間隨即傳來了一陣細碎卻整潔的切割聲。呼吸的空當間,就連塔拉的話都沒有完全說完,倒吊著的傢伙,已然被切割成了倆半,像是吊著的倆扇漂亮的豬大腿一般。
“我也說過吧……你那瞬間切割一切的能力,對於無敵的我來說,是沒用的。”
鼓掌的聲音伴著里奧伯德的嘲笑聲一同出現,
“而且,我更好奇的是,年邁的審判騎士,還能揮出幾下那樣的斬擊來。”
“這是……”阿米婭這次看得更清晰了:那是雙稚嫩的手,帶著些許的嬰兒肥——這整個世界都是依託於這樣的一雙手之上的,像是孩子手中的一捧沙,它可以化作任何東西,但是,在孩子意欲未盡的時候,絕不會被一口氣吹散消失。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血伯爵里奧伯德,就是不知道……”塔拉將雙手抬至了胸前,光刃在交叉中似乎燃起了絢麗的火光,“現在的你,配配不上維多利亞之名!”
“看來,我給的好臉太多了啊。”里奧伯德像是被戳到了痛楚一樣罵了一句,隨即,他抬起了手。
“呼呼……”
一群飛翔的聲音從一邊的天際緩緩傳來,塔拉抬頭望去,是一大群千紙鶴。它們每一隻都是不同的顏色,而組合在一起,宛如一條移動的彩虹。紙張的脆感在空氣中摩擦著,發出小小的微弱的雷聲似的劈里啪啦的聲音來。
“這又是什麼?”塔拉心生疑惑,沒有率先發動攻擊。但就是這可能只是一秒的猶豫,那千紙鶴的彩虹便席捲了她,包裹了她,像是隻猛獸一樣地將她吃幹抹淨了。
“塔拉奶奶!”阿米婭抬起手中的【神罰】,塔拉忽然的失利觸動到了這位慧駰少女敏感的善於觀察思考的神經。
“斬!”蒼老而有利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了起來,隨即一瞬間,每一隻千紙鶴的身上都出現了一道閃亮的刀痕,而當所有的閃亮的刀痕匯聚起來時,那千紙鶴的彩虹便如同一個包裹著燈泡的彩布一樣不均勻地閃亮著。
“砰!”隨後,隨著整齊劃一的一聲碎裂的聲音,千紙鶴的彩虹便如同煙花一樣地在地面上炸裂了開來,向著四周飄散而去。
“呼呼……”塔拉站在彩紙煙花的正中央,艱難地喘著氣。此刻,她身後翅膀與雙手刀刃上的光彩也已然有了些許的暗淡。她不知道她還能維持這個形態多長時間,只能想著能撐一秒是一秒地強硬地直著腰板,不想讓敵人看出自己的弱勢來。
但顯然易見的頹勢是藏不住的,里奧伯德已然發現了這樣的弊端。於是,他閒庭信步般地從半空中飄動了下來,蠱惑地說著:“塔拉女士,現在我們來好好得談談吧?”
“我們能有什麼好談的?”塔拉顯然沒打算給這傢伙一個好眼色,她惡狠狠地頂著里奧伯德,啐上了一口唾沫。
“這樣的侮辱可不會讓我生氣……”里奧伯德在被啐唾沫的一瞬間消失在了天空之中,隨後又如同海市蜃樓般得忽然出現,“塔拉,沒用的劊子手,現在的你已經被你的大公所拋棄了吧?所以才會屈居於那個小姑娘之下。”
“和你有什麼關係?”塔拉惡狠狠地說道。
“當然有……你還沒有發現嗎?你失去幸福了。”里奧伯德像往常他做的那樣開始了他的蠱惑,“你失去了你的意義的同時,便也失去了幸福……現在的你,不過是活著罷了。但僅僅是活著就夠嗎?想想你曾經的榮光吧!想想你刀下的亡魂,想想你為你的大公完成的那些任務吧!現在的你在幹什麼?民兵團顧問,在那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的手下!”
“和你,有什麼關係。”塔拉似乎動搖了,光刃開始了讓人無法察覺到的抖動,似乎身體率先認同了那套說辭一樣。
“真的嗎?你真的能認同現在的你嗎?”里奧伯德獨步走來,逼近了塔拉,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不會吧?不會吧?一位榮耀的審判騎士,甘於墮落至此?倘若如此的話,你的榮耀又算的上什麼呢?無稽之談嗎?真是令人發笑!”
“你說的夠多的了。”塔拉怒斥道,“停一停你這毫無誠意的勸告吧。我的刀刃已經忍不住要在你的腦門上劃開一道口子了。”
“是嗎?”里奧伯德笑著站離了塔拉,不再是嘲笑的表情,現在的笑更偏向於一點神秘莫測,“那倘若,我能承諾,給予你原本應有的榮耀呢?塔拉小姐。”
“在我這把年紀,被人叫小姐的機會可不多了。”說著,塔拉身上的光輝似乎又暗淡了不少,宛如被吊起的玻璃片一樣沒有了生機,“你能給出什麼承諾?你那套騙人的話術在我們這可是有著真相抵抗著。”
“就是這裡。”里奧伯德似乎發現了什麼寶藏一樣地鼓起掌來,“不是不甘心,只是不信任……只要我能證明我是真的能給你帶來幸福,你就會傾倒在我這邊,不是嗎?”
“我可不會與人渣為伍。”塔拉橫眉反駁道,同時此刻,她身上的光輝似乎閃亮了起來。
“那種冠冕堂皇的話還是少說為好吧?作為大公的劊子手,你手上沒有哪怕一條無辜的人命嗎?別開玩笑了……你騙不了我的。”里奧伯德似乎看穿一切地反駁道,“我之所以說能給你絕對地幸福,自然不是空談。我的【愛麗絲】現在只能侷限於此,我的全知全能只能侷限於此,但你們已經看到了,即便是有侷限的,我也依舊如同神明一般無所不能……現在,我的【愛麗絲】即將走向通往完美的最後一步路了,現在,這是你唯一上車的機會了……”
“想想你的榮耀吧,現在的你,真的會放棄嗎?”里奧伯德一步步地走了過來,他自信於自己已然說服了眼前的人。他沒有用全知去確認,像是在打一款遊戲,能力之外的幫助總是讓人沒有實感的。里奧伯德自信於自己說服人的能力,也自信於自己的觀察力——這個老女人的眼神在躲閃,體力在消耗,思考在停滯,他依舊將此刻看作是了自己的勝利的休止符。
塔拉握著拳,一眼不發,光芒卻暗淡了下來,彷彿認可了,屈服了一般的,塔拉低下了頭。
“塔拉奶奶……”阿米婭看不透人心。她不知道這位自己一直敬愛著的塔拉奶奶究竟此刻作何感想。她只能抱緊手中的武器,試圖觀察出某一些破綻來。而在眼前的塔拉奶奶似乎有些動搖的這一刻裡,對於自己的錯誤指揮,阿米婭忽然感到有些慌亂了起來。她忽然想到,倘若姐姐在這裡,會怎麼看她呢?她甚至立刻又想到,如果塔拉在這裡真的背叛了她的話,她有沒有資格去生氣呢?
“就是這樣。”里奧伯德大笑著走向瞭解除了【審判者】形態的塔拉,說道,“看來現在,你已經想明白了……放心,我給出的承諾,我會遵守的……”
“是麼……”塔拉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果然呢……”
“果然什麼……”里奧伯德瞪大了眼睛,忽然,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自大,他想要跑,但是遲了,【愛麗絲】的發動慢了一步,他的眼前的視野,再一次開闊了起來。
“果然,你在方才那一刻,為了不劇透自己,解除了能力吧?”塔拉顯然沒打算給這個傢伙再一次的機會,閃亮的刀刃隨即從雙臂間被拔了出來,“惡劣的性格,真是你們這樣反派的標配啊!”說著,塔拉便要上前去給予最後一擊,但可惜的是,奧術能量在此刻,在這具蒼老的身體裡,枯竭了。像是一個壞掉的燈泡,在一陣熾熱的高閃之後,熄火了,什麼都留不下。
“【愛麗絲】!”里奧伯德這才撿回了一條命,他恐懼地呼吸著,享受著這劫後餘生的空氣,“我不該小瞧你,審判騎士。”
“你還是小瞧了。”塔拉冷笑著看著他,說道,“有沒有發現,這裡,少了個人呢?教宗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