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相遇(1 / 1)
無數的風之漩渦綻放如渦輪之花,像是映像派的畫一樣在空氣中暈了開來。阿瑪雅被風繩控制住了行動,掙扎著卻也無法躲開這夕月幾乎耗盡全部力氣遞出的一擊。在一聲被擊中的悶哼響起之時,阿瑪雅的衣物之上已然舒展了無數的漩渦,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識。
夕月已然跑得沒了力氣,全身上下脫水般的癱在了地上。但當她看到阿嵐在前方失去意識時,她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走了過去。
“阿嵐!阿嵐!”夕月一聲一聲地呼喚著,但阿嵐已經已然聽不到了。血液從胸口的傷口中嘟嘟地冒了出來,看上去十分危險。
夕月慌了神,不知道要怎麼去止住這看似已然無法阻止的洶湧的血。再這樣下去,即便是非致命傷,失血過多也會讓阿嵐生命垂危的。她嘗試用風去止血,但並不見效。壓縮的風像木塞一樣塞入了傷口之中,但血液依舊森森地從中擠出,絲毫沒有減輕的趨勢。
“夕月,阿嵐他這是?”正當夕月慌神無助之時,忽然,一聲醇厚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撫慰了她的靈魂。
“這個出血……”當夕月迅速挪開身子將眼前的重傷的阿嵐暴露而出時,那醇厚平穩的聲音也急促了起來,“這得感覺解決……”哐當一下夜繳獲的人造神賜被他扔到了一遍,急步走向了昏迷真的阿嵐。
戰場上,倆場勝利的細節倆邊因為怕被波及都沒有具體的概念,但勝利本身已然是一個號角。厄鬼戰士們振臂一呼,首領的勝利為他們的身姿與信念都包裹上了幾乎璀璨的金色。人販子組織星期天的嘍囉一開始還能在之前勢頭的延續下爭鋒相對,但很快,這捧無掌之沙連風都無需颳起——一個嘍囉轉頭逃跑了,明明只是數千沙礫中的一個,但這捧沙卻已然逃不了散落的命運了。
“必須趕緊止血……”夜從身上逃出了一把紫色的草藥,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把塞入了嘴中,在痛苦扭曲的神情中將它們嚼爛,隨後,將這些粗加工的止血藥物塗抹到了阿嵐的傷口之上。
效果立竿見影,不消片刻,血液便不再駭人地從那裡湧出了。
“止血草……這玩意磨成粉容易風乾就沒那麼好用了,只能在身上揣著然後在情急之下一用。”夜緩過神來,一掏衣服遞給了夕月一把止血草。
“但也只能應急……我去找軍醫。”夜安頓了一下,起身向著一個方向走去,“儘量別移動他……我去去就回。”
不多時,一個滿臉褶子的小個子的佝僂厄鬼挎著一個木質的箱子在夜的拖拽下小跑了過來。
“傷口很重……幾乎貫穿了右胸膛……幸好沒有傷到內臟……”
軍醫一邊判斷著病情,一邊從箱子中取出了鑷子,酒精,小刀和一個打火器來,“沒時間抬去集中點治療了……現在就得做些緊急處理……不過,沒什麼大問題。”軍醫不在說話,取一蓋酒精滴在了傷口之上,救治起阿嵐來。
“那個傢伙,自殺了。”夜看到阿嵐沒了性命之危,這才張口說道戰局,“便宜他了。”
“這麼說,我們成功了?”夕月想她現在可能應該需要高興,但事實是,她做不到。看著為了生命而重傷昏迷的阿嵐,那個由自己推下山崖的戰士的臉愈發清晰了起來。
“整理一下戰場吧。”望著已然擊潰敵軍追及而去的厄鬼戰士們,夜這才望瞭望周身的一片狼藉的戰場,說道。
“嗯。”夕月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是戰鬥後的疲乏,還是對眼前景象的麻木,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夕月,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再會啊。”夜颳著鼻子說了起來。
“你不去和那些戰士們一起戰鬥嗎?”夕月問道。她依舊幫不到救治阿嵐什麼忙了,老軍醫動作敏捷迅速,一副絲毫沒有需要人打下手的精幹樣子。夕月擔心自己再站著會影響他的工作,於是,她走去了夜的身邊。
“我也不是很能指示的動啊。”
夜無奈的冷笑著,“看著我挺威風的,其實當時在神蹟的戰士們都不在這裡。都是臭老頭的軍隊資源……”夜回過頭來又說道,“算了無所謂,他們知道分寸的。而且,也沒多長時間了。”
“追查了一路的敵人就這樣覆滅了……還有些感慨。”夜不由得感慨著說道。
“還不是完全覆滅吧。”夕月記得,這位所謂的首領也是誘餌來著,還有著一隊嘍囉運送著被拐賣的孩子們揚長而去了。不過,有鹿鳴和皮埃爾在,還有辰星,混沌作內應,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欸……我該是放在這了的啊。”夜撓著頭,有些疑惑。
“什麼?”
“那個人造神賜。”
夕月的身體已然勞累著痠痛著,但並不妨礙她將一縷細風從指尖晃出——很快,她邊一臉驚恐的從風中感受到了一個讓她驚恐的味道了,那是一股,綿延著的,久久不散的腐臭的氣息。
“這是……”
夕月忙抬頭看去,這才確定,另一件神賜,那三個金屬球也已然消失不見了。
“還沒有結束……有個大變局,混進來了。”
“梟那傢伙死了。”運送兒童的馬車上,【死刃】忽然冷不丁地睜開了眼睛,“她身邊的那個紅頭髮的杜林也被打敗了。”
“啊?”維特幾乎絕望地一聲喊出,但他沒有再次之上繼續聲張,他知道【死刃】不會撒謊,但此刻的他,也只能強迫著自己鎮定了些。
“那我們這,還有什麼意義嗎?”
“怎麼了……你不該高興嘛。”【死刃】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了維特,“沒了那個綠色的古怪傢伙,我之後也會離開……”【死刃】在說這些時,包括方才說梟的死訊時,他都不算大聲,控制在了只有馬車上的倆人能聽到的程度,“那麼,能領導他們這些人渣的還有誰……”
隨即,【死刃】又壞笑著揶揄起了維特:“恭喜你啊,天選的人渣頭頭。”
“就連梟都扛不住,我……”維特自然沒有被這張大餅矇住雙眼,他清晰的意識到,他真的那樣做的話,接過梟的衣缽的話,他必然也要罪加一等,成為代替死者最好的受審判的物件。他知道自己沒有與命運扳回一城的能力。
“那你就逃跑唄。不過現在不行。”【死刃】壞笑著,“在我的目的達成之前,你要是敢有一點想法,我會讓你變成我的一部分的。”
維特苦惱地抱著頭蹲了下來,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倒黴到家了,可偏偏,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只能被浪潮拍上沙灘然後看著退潮,在湧動的顏色中享受死亡擱淺已然是他最好的結局了。
鹿鳴已然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不動神色地將倆只隊伍維持在了一個前者不會起疑心的地步。鹿鳴並不擔心他們可能暴露,雲朵監視著馬車上的一切,在羅伯特的包裹之中。他幽幽地看向了遠方,擔憂地緩緩說出:
“雁鴻他,應該已經解決了吧……怎麼還沒有帶著奧托趕上來……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再多的說辭都不如血粼粼的真相更有說服力,雖然憑著大公的餘威,這些騎士們選擇了聽從他的調遣,但是,只有背叛了他們的奧托真的到了他們眼前的時候,到那時,都不用多說,一切真相都會在之前的鋪墊中浮出水面,他們才能真正的對自己毫無懷疑,更為團結一心地做到接下來的事。
雁鴻的遲遲未歸自然而然的讓鹿鳴擔憂了起來。一定不是找不到他們了,如果是那樣雁鴻會和自己通訊的,他又不傻。但無論如何,鹿鳴也沒有餘力去管那些了,他只能默默地祝福,一切順利。
能感受的到。
奧托摸著教宗給予他的石頭,朝著那個方向趕去。他不知道騎士團是否追查去了那個方向,因此,他沒走一段路便要小心翼翼的觀察一下週圍。他在這提心吊膽的一路上,不免有時會有些衝動湧上心頭,例如回到騎士團大呼自己是被冤枉的,而雁鴻他們則是罪人。但他不敢。
雁鴻能直接毫無保留地把一切說出,對於奧托來說,這便是自己背叛的訊息已然板上釘釘的訊號了。他不敢去賭那一點可能性,因此,那樣的念頭剛一冒上頭來,便被奧托一把掐滅了。
但他依舊不甘心。他明明已經很小心,很努力地隱瞞這一切了,他明明都幾乎沒怎麼和教宗的影教,那個代表著自己背叛的組織有過多少的聯絡,但是,現實卻是,自己極力去做的事,根本不值一提。無根之草隨便什麼樣的風都能帶來致命的傷害,而他,原本以為能遊刃有餘地踏著倆條長船的奧托,此刻已然置身湖底,咕咚咕咚地沉了下去了。他失去了在榮耀中一切,只剩了滿腔的瘋狂。
他寄希望於教宗可以惦記著他的貢獻,給他再一次的,不同於之前的榮耀。但那畢竟依然是殘缺了的事物,想到自己失去的,奧托已然痛心不已。
雁鴻一路追著奧托留下的痕跡。那傢伙不知道從哪找了匹瘦馬在這森林中,不善馬術的為了不漏過每一個痕跡雁鴻只能於地面上狂奔著追及著。
很快,天黑了下來,道路在星光下只剩下了影影綽綽的剪影,就連風也似乎凝重了起來。這樣的環境讓雁鴻放棄了思考,將全部的力氣都投入到了尋血獵犬的工作。雖然遲鈍,但此刻的雁鴻已然感受到了宛如醍醐灌頂般的清涼。
只要忙著些什麼,就不會痛苦了。麻木在這時也成了解藥。雁鴻覺得,自己彷彿經歷過這樣的想法。
奧托的氣息愈來愈近,那個傢伙終於放鬆警惕了嗎?雁鴻向著,扒開灌木叢悉悉索索地行動著。
忽然,另一股熟悉的氣息的出現讓他停下了腳步——虛弱的,但雁鴻已經能分辨的清——
“阿米婭!她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