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刺殺(1 / 1)
熾烈而強烈的光灼燒著眾教徒的眼睛,誰都不知道這幾乎宛如第二個太陽在他們眼前升起的白光到底是什麼情況。而那一聲代表神子的審判更是喊懵了他們。
白光如日落一般已然散去,眾人的眼前出現了重重的白影。華萊士倆隻手像是蒼蠅拍一樣胡亂地比劃著,像是要把眼前的迷霧撥撩乾淨。隨後,第一個顏色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赤紅,血的赤紅。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了,他忙俯身檢視,眼前的景象愈來愈清晰——教宗倒在血泊中,一息尚存。
阿米婭沒想到會這樣的順利,當她發覺自己【幻香瓶】的幻術沒有被識破時,她還在揣測,是不是那個老傢伙的圈套。畢竟當時,里奧伯德號稱自己可是全知全能的。但很快,阿米婭證實了這一點——【窺探命運之機】的彩虹河流中那個老東西的樣子發生了變化。在初見時,那是迷霧一般的不可知的神秘,水下漂浮著的命運的紡錘絲像是普通的散在水中的絲線一樣亂作一團,不可追尋,不可琢磨。
但現在不同了。那確定的,鄙夷的靈魂的命運道路已然出現在了阿米婭的眼中。阿米婭幾乎可以確定,自己能夠的手。
她是對的。
在使用完【神罰】之後,她迅速地再次憑藉幻術隱匿在了人群之中,沒有人發現。她這才有精力向著身邊瞥了一瞥,隨後便看到離她最近的木籠之中孩子們依舊昏迷著,她當即明白了過來發生了什麼。她又確認了一眼,這些辰星和初春並不是在假裝——他們也被迷暈了。
她悄悄地開啟了鎖,而在教宗遇刺的震撼中沒有緩過神來的眾教徒,自然沒有意識到這一動作。
神子的方才的宣言在腦海眾的延遲迴響讓遲鈍的眾教徒一下子頓悟了過來,再加上阿米婭發動襲擊時的那一嗓子,此刻,恐懼的情緒彙集而起。
“神子的力量……神子的力量……”
有人失控般得大喊大叫了起來,此刻,教徒們已然顧不上瀕死的教宗了。這便是這樣的宗教的第二個弱點,權力來自於一些神乎其神的神蹟。一旦有人展現出這樣的神蹟來,他們的信仰便有可能因此被轉移。
現在,雁鴻的地位是,對背叛者教宗降下了神罰的,被公認的能將眾人帶往幸福國度的,有著權能和幾乎所有教徒信仰的真正神子。
“看到了吧!”奧托大喊道,“都看到了吧!里奧伯德(自信已然贏的這場競選勝利的他已然直呼還沒死去的教宗的姓名),那個傢伙才是叛徒,我才是被神子選中的新的代理人!新的教宗!”
教徒們現實不敢出聲應和。直到一個人顫巍巍地抬起了手,小聲地說了聲“奧托教宗”,這份敬畏忽然便向雜草生長般得迅速蔓延了開來,不多時,他們口中的教宗便已然易主。
“哈哈哈哈……”
雁鴻厭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已然自鳴得意的傢伙,對於這出戏,他已經演夠了。但他依舊不能確定這個傢伙會不會有自殺的勇氣,他不能拿著阿米婭的性命開玩笑。現在,該把那些孩子們先放出來了。雁鴻確認了一眼從火刑柱上掉落而下的倆人並無大礙後,便朝著眼前的教眾們大喊了起來。
“把那些孩子們放了!你們不需要憑藉它們!”
但事情並沒有像是雁鴻預料的那麼順利,教徒們沒有行動。他們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的神子,彷彿是要從雁鴻身上看出些什麼來。
“什麼情況?”雁鴻小聲的問道。
“你知道為什麼以前里奧伯德那個老東西能騙這麼多人嗎?”奧托看著眼前的一切,雖然興奮,但還是抑制著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個得志的小人一般,“代價。幸福的代價……按著那個老傢伙的說法,有人貢獻了自己的幸福,所以他們才能前去幸福的國度。”
“什麼意思?不是說,以前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活祭嗎?”雁鴻想到了些不好的記憶,隨即便迅速追問道。
“你們可真是得知了不少的情報啊。”奧托看了一眼被燻黑的亞諾,不屑地說道,“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呵呵,真是一急就容易犯錯誤啊。亞諾是你們的間諜是吧。里奧伯德第一次送人前往所謂的幸福國度的時候,亞諾便在影教裡了。”
“你到底要說什麼……”看著那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教徒,雁鴻感到不寒而慄。那種祈求中,又帶著質疑的眼神,居然讓雁鴻失去了站立在他們目光彙集處的勇氣。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但心底的慌亂並沒有因此停止。
“第一次,里奧伯德只是說,遠方的人會替他們承擔不幸。所有人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來的,所以,第一批前往幸福國度的勇士寥寥無幾。然後,里奧伯德將他們帶去了霍爾塔姆,有一說一,他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沒有違揹他之前所說的教義。”
“第二次,見識到真的會成功之後,報名的人便絡繹不絕,甚至要靠資歷才能獲得前去的資格。而那次,他們用了百十隻牛做祭祀,將它們的血染紅了這片土地,最終才成功前往……”說道此處時,奧托踢了踢腳下的泥土。
“里奧伯德的宗教謊言裡,最成功的一條便是如此。萬事萬物是有代價的,這是所有人都信奉的道理。他在這之上搭建而起的層層遞進的代價,讓這些傢伙深信不疑——這才,必須犧牲掉那些那些孩子,才能前往幸福的國度。”
“為了自己能去犧牲別人的主,誰來否定他們都沒用,包括你。”
“可是,他們剛才不就信了……”
“他們相信的是,教宗背叛了影教,和那些教義啊,儀式啊沒有關係,你懂吧。”奧托狡黠地搖著指頭說道,“他們信仰的本來就不是你或者他,他們信仰的是影教,別忘了,你也是被捏造而出的神子……”
“你都知道是騙局,為什麼……”雁鴻瞪大了眼睛,惱怒得說不出話來。像是一隻被吊鉤拉起的豬,雁鴻四腳再怎麼撲騰,也依舊是什麼都掙不脫。但他並沒有放棄思考,他努力地想從眼前的一切中看出些什麼來,什麼能在鹿鳴到來前,避免那些孩子們遭到坑殺的命運。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當時不過是想要更多的在影教的利益罷了。”奧托插著腰,依舊沒有去解決眼前的教眾的情緒,“里奧伯德可不是什麼善茬,在他當教宗的時候,甚至一個在高盧公國西邊封地的小子爵被他帶著影教的教徒們搶劫過,據說那個子爵最後死在了他的刀下。”
奧托踢了一腳身邊的昏迷了的亞諾:“大概也就這個傢伙在知道他們要去幹什麼的時候裝病逃過了……”
“只是為了……錢?”雁鴻對奧托的憤怒已然積攢到了一個即將噴薄而出的點上,“那個子爵的案子發生時……”
“我已經是影教的教徒了。”奧托卻顯然並不在意,“之所以能找到他的住所,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呢。當然,時候,我不但獲得了在影教的地位,還有一大筆錢。”
“你……”
奧托打斷了雁鴻:“別想多了,我可不缺錢。我的家族的積蓄夠我啥都不幹花到下個世紀去。”
“那你是為了什麼!”雁鴻已然陷入到了奧托的節奏之中,憤怒地,低聲地質問道,“你把那些生命當作什麼!”
“呵……”奧托抬了了頭,“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奧托說這話時,隱隱地看了眼身後——他感覺到了,馬蹄的在地面上砸出了微弱的震動,他冷靜下來後鋪在路面上的水珠這樣告訴他。他還記得在這片獻祭的場景之外,還有著自己原來領導的第七騎士團。
是時候了,調動這些傢伙們吧。
“很好,你們禁受住了考驗!”
他如是說道。
但也就是在此刻,雁鴻忽然察覺到,有一絲風纏繞在了手指之上,似乎在寬慰著他一樣,讓他這才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擔憂。
“辰星,你果然沒事啊……再等等嗎?當然可以,我會配合你們的。”雁鴻如此想到。
幾分鐘前。
“這些混蛋……”華萊士扶起血泊中的教宗,對方已然是有出氣沒入氣,一副萬事休矣的樣子。華萊士看著身邊的教徒們——他們看著雁鴻的方向,目不轉睛。所有人屏氣凝神,等待著新任教宗和神子接下了的講話。他們無比相信,這倆位將為他們帶來永恆的幸福。
沒時間拖延了。
華萊士的頭頂落下一大滴汗水來。他驚恐的抱著體溫逐漸消失的教宗,腦海裡只有著一個想法——救他。
可怎麼救?
華萊士知道方法。
以命換命。
他的腦海之中,里奧伯德對他做過的全部的恩賜開始走馬燈般的一一閃現而過。不能再拖了……華萊士一狠心,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在手心拉出了一道猩紅的傷口。
“沒時間了。”
【神聖之血】。
金黃色的血液從華萊士的手中源源不斷地流入了里奧伯德的嘴中,那無數的傷口也開始漸漸地癒合了起來。
我不重要……教宗大人……活過來吧……
痛苦讓他表情猙獰地抽搐著,但是,他依舊沒有停下來。
教宗大人!教宗大人!
他在心底呼喚著……
這個世界需要的是更多的您……您不能死……您還要去拯救更多的人……拯救……
忽然,一陣強風在他的身邊吹拂而過,金黃色的血液如同花一樣綻開在了風中。
“他不過是一個混蛋罷了……”
一個惋惜的聲音。
“你又何故,做到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