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降臨(1 / 1)
阿米婭潛入到了沒人注意的牢籠中,這時才發現,所有的孩子們都微微地在昏迷中抽搐著,包括辰星和初春。
“慧駰姑娘……”
忽然響起的一聲嚇了阿米婭一大跳,她迅速地四下看去,但並沒有人在這目光可及的範圍之中看向她,她謹慎地觀察著眼前的人與事,一一確認著這會不會是誰對於自己的愚弄,但最終,她發現並沒有這個人。
“慧駰姑娘,是我,羅伯特。”羅伯特這才反應過來,由於著急,他並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而在阿米婭的忽然的警覺中他甚至忘了說話。
“呼,嚇我一跳。”阿米婭拍著胸脯說道,“羅伯特,你能看到我?”
“我眼中的世界和你們可不一樣。”羅伯特簡要地說道,“你能看出來吧……過量的安眠氣體的使用讓這些本就虛弱的孩子們更加雪上加霜了……就連辰星和初春也中了招……要是那個小白傢伙在的話……”
“混沌怎麼了?”阿米婭聽懂了羅伯特在指誰。
“看那邊。”阿米婭感受到了什麼東西越過了她的腦袋指向了一個方向,於是她看了過去,隨後,她看到了,王座之下,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那裡興致勃勃地眺望著雁鴻,而一個小小的白色絨球,就那樣趴在他的肩膀之上。
“那是?”【窺探命運之機】掀開了神秘男人的面紗,同時,也掀開了一個悲劇的事實。那個神秘的男人的湖面之下是沒有盡頭的屍山血海,她認得出,這便是跟隨了雁鴻幾乎一路的那些可怖的腐屍肉塊的主人。而混沌的命運的湖面之下,是一個點——代表著停滯的點——混沌的命運,停滯在了那一刻,不再向前。
“混沌它,不會吧……”阿米婭死死地盯著一人一獸,“它的奧術不是什麼都能解除嗎?為什麼會?”
“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混沌不知道什麼時候……大概還是在那些人販子集團的基地的時候……都是我大意,沒有探查道……”
“發生了什麼?”
“那個男人你能看出來的吧?”羅伯特的聲音一反常態的溫柔著,他知道那是對於阿米婭他們是多大的打擊,“我也沒有反應過來,就是忽然,那個傢伙站起來,說了些古怪的話。隨後,腐爛的肉塊迅速將倆個裝著孩子們的大籠子罩了起來——我聽你們說過那個奧術,我這才反應過來居然是他。”
“隨後,所有的嘍囉們忽然不再動彈,眼神中什麼都沒有了,一眼可見的木訥迅速蔓延在了全部的嘍囉裡。而在我的眼中,他們在一瞬間裡,在那個男人的影響下,失去了生命與意識。隨後,在他的命令下,所有的嘍囉又開始行動了起來。”
“我本來是想在這時做些什麼的,雖然看起來沒有我能操縱的東西來支援我如此做,但當時我打算試一試佔據那些沒有靈魂的被變換為腐肉的軀殼。可正當我要那樣做的時候,混沌就那麼,自然的,真的像是一隻被圈養的小獸一樣飛出了他的衣服。雖然很不想相信,但是,事實就是,那隻小獸已然與那些嘍囉們無異了。”
“然後我就只好先通知了鹿鳴……他們的關係最深刻,我必須得讓鹿鳴做好心裡準備。”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阿米婭不由得急切地問道。
“沒有……一點都沒有……說些殘忍的話——那只是一堆還沒有發臭的屍體罷了……混沌,已經無法挽回……抱歉……是我的疏忽……”
“你盡力了……作為艾爾一族,你也再做不到什麼了……”現在可不是討論是誰的錯誤的時候,現在要做的,是盡力挽回一些什麼。阿米婭直勾勾地盯著混沌,她總覺得,應該還有挽回的餘地,雖然命運的河流在混沌的腳下已然停滯,但是,阿米婭總有著這樣的預感——命運,也許並非必不可變。
“羅伯特,你不是解析了這些催眠氣體嗎?現在,至少,我怎麼能把辰星喚醒過來。”阿米婭說話間,忽然察覺到自己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她這才反應過來,積壓的催眠氣體並沒有完全散去,已然在這木籠之間發揮著作用。
“風當然能吹開這些氣體,但是辰星還在昏迷著。”羅伯特說道,“這些氣體透過我的解析,能確定只是普通的催眠藥物……沒有其它毒性……吹開它們過不久孩子們會自己好起來的。”
“但辰星昏迷著……”阿米婭焦急地說道,“必須些喚醒他……要怎麼做……”
“阿米婭小姐對於靈魂的奧術研究很深入吧。”羅伯特說道,“雖然是使用了神賜,但一隻維持著這樣讓人無法看到自己的幻術還是需要一定的功夫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讓我透過幻術來讓辰星清醒過來……要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憑直覺感受到,這是你唯一可行的辦法了。阿米婭,無論成功與否,接下來,就只能看你了。”
阿米婭回想著自己最慘烈的一次戰鬥,和那位駿鷹帝國的提督。阿米婭想到自己將【窺視命運之機】的長河在那個人將意識世界拉入現實中的奧術體系下成功具象化了出來,為姐姐爭取了時間。那是她正真意識到自己的伴生奧術可以做更多的事。
回想那個感覺。那也是在意識世界裡洶湧而起的命運長河,倘若能將這波濤帶入辰星的腦海之中的話,興許真的可以讓他醒過來,無論如何,這都值得嘗試。
連線意識是困難的。沒有那種主動敞開的意識,倆個靈魂之間就像高山與深淵,而阿米婭的
任務便是用一座橋連線起他們。這無異於痴人說夢。但阿米婭依舊嘗試著。她試圖讓【幻香瓶】也能夠發揮出一定的作用,但就像是用絲線搭建起的框架,都還沒踩上去,風一吹,便散了。她失敗了。
而眼下的局勢也越來越複雜了起來。當雁鴻高喊著要放出孩子的時候,所有的教徒,都在不可置信中陷入了沉默。危險的訊號在所有的人的腦海中瘋狂地跳躍著:教宗的忽然落幕,新教宗的狐假虎威,神子不合教義的命令,以及,一個被所有人忽視的局外人,虎視眈眈地看著一切,同時,準備隨時伸手奪走一切。緊張,不安,恐懼,憤恨,迷茫,情緒的蜘蛛在不知何時便拉起了大網,將他們所有人都罩在了其中。
情緒!
阿米婭忽然恍然大悟,她想到了最佳的橋樑——情緒。人與人是不能互相理解的,但情緒的漩渦卻可以同化一個又一個的個體,最質樸的民族主義從仇恨中來,情緒,才是串起一顆顆珍珠的,至關重要的銀絲。雖然辰星昏迷著,但是,只要還在呼吸,靈魂便會迸發出情緒來。
彩虹般的命運河流開始翻湧著尋找這一條道路,名為情緒的道路。在昏迷前,辰星會怎麼想:首先一定是恐懼與不安,忽如起來的攻擊奪走了光,在未知中只會如此。隨即,是焦急——與羅伯特的失聯便是與鹿鳴已經所有夥伴的失聯,未知的危險中,掙脫危險的焦急自然會如火焰一樣燒起。接著,是無能為力的無奈,等到自己發覺之時,沉睡的感覺已然侵襲而來。最後,是憤恨。想必,辰星就是帶著無法脫離困境的憤恨,慢慢地昏迷過去的吧。
命運的河流如同泉水般噴湧而出,從一個靈魂駕著情緒地鵲橋飛往了另一個。在辰星思維中一片朦朧的世界裡,忽然,洪水般的河流將全部的霧氣拍入了地面,將載著他那昏沉沉的,欲要墜落的思緒的一葉小船拍浪打翻。
辰星如同受驚一樣地彈跳著醒了過來,再次,稍有些恐慌地,看到了眼前的世界。
“風?”華萊士的眼睛只剩下了一片漆黑。他什麼也看不到,只能在身體的麻木冰冷中抽絲剝繭地探尋出一絲風的感覺。他的耳朵像是塞入倆只盛夏之蟬,嗡鳴著讓他的整個腦海都只剩下了因此盪漾而起的秋波。他並不知道辰星對他說了什麼,亦不知道那如菊花般絲縷盛放的金色血液的美不勝收。
【死刃】的眼睛被吸引了過來,但他並沒有動手,只是神秘地笑著。
一切都還在掌控範圍之內,不要急。
教徒們則已然沒人再關注教宗的死活了,只有少數人被這樣的騷動所吸引,大部分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奧托,等待著他所說的考驗為何物。
華萊士再也支撐不住了。無力迴天的他慘笑著,倒了下去,呼吸逐漸孱弱。
“你們,透過了神子的考驗。”奧托知道,此刻時機已經成熟,一個讓他可以在另一個世界一飛沖天的機會就在眼前,“埋葬孩子們吧!我們將……”
“奧托!”
倆個不同的聲音組織了他繼續說下去,一個是雁鴻的,嚴厲而憤怒,另一個則虛弱而堅定。他回頭看去,亞諾醒了。
“不許動!”就在這時,戈壁之上,忽然,一聲驚雷一樣地大喝打破了所有的混亂,“第七騎士團,奉大公之令,圍剿影教。”
鹿鳴站在高處,他看到了那他最不期望看到的東西。雖然並不清晰,但他隱約間發覺,那個搭著混沌的男人,似乎看著他,在微笑。
“你們,都被捕了!”
鹿鳴像是不曾察覺一樣,大喊道,“抗拒從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