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平靜之挽救(1 / 1)
宛如平地的一聲驚雷,所有人都被鹿鳴的這一嗓子吼住了。鹿鳴回頭一看,騎士團戰士的臉上顯示出了一副難受而又無奈的神情——這正和鹿鳴之意。所有人都聽到了奧托說了什麼,所有人都看到了奧托正在做什麼,無論是多麼欣賞這位原來領導的戰士,此刻也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說過的吧?”鹿鳴看向了前方,奧托也正逢此刻透過了目光來——複雜,憂傷,還有,野心勃勃,“而且還是你的大公的親口命令……真的是,信不過我還信不過大公麼。”
眾人沉默著,但鹿鳴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緒。接下來,才是重頭——每一個教徒的手中都抓著武器,虎視眈眈。而且雁鴻也呆在奧托的身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和一開始的計劃偏離了太多太多。
奧托同時盯著教徒和鹿鳴與騎士團,百感交集之外,更多的他是感受到的是棘手。回去是不可能了,白日做夢的事他不會去想。但是眼下,情況有三:自己立足未穩,還沒有完全透過雁鴻取得眾教徒的信任;之前雁鴻他們安排的暗線浮出水面,在教徒中當眾刺殺掉了教宗里奧伯德;以及鹿鳴帶著騎士團跟了上來,僵持住了局面。
結論是,不要輕舉妄動。奧托還沒有看到成功逃脫的希望,靜觀其變是最好的選擇。
教徒們此刻成了最混亂的存在。這份混亂讓他們六神無主,他們眼神在三方之間不斷轉移著,但沒有人能拿定這個主意。於是,很快,所有的眼神又重新歸到了奧托身上。
奧托成功地捕捉到了這一資訊。騎士團的目的是壓制,所以他們不會行動,只會默默地僵持著。那麼,此刻自己就該發揮一點作用了。
“我是新的教宗吧?”奧托扯著嗓子大喊道,“那麼,為了守護我們進入幸福國度的權利!”
點到為止,教徒們開始鬆動起來了。站在最前方的幾個教徒已然躍躍欲試地踱步向了騎士團。
“停下來!”鹿鳴大喝一聲,“不想被按暴徒處理的話,就老老實實的!”
騎士團的長槍筆挺地向前探了一段長度,此刻,氣氛愈來愈焦灼了起來。
“啊!”忽然,一聲慘叫從教徒中傳來,血液像是噴泉一樣湧動而出。沒人去看到底是誰受到了什麼樣的傷害,在這一刻,像是一鍋將沸的熱水在這一瞬間裡由內到外地泛出了眾多綿密的泡沫一樣,人群湧動了起來。
教徒們很快和騎士團糾葛在了一起。武器相互碰撞著,戰鬥立即進入到了白熱化的狀態。一瞬間,這片高塔下的空地之上便滿是兵戈相交的清脆而混亂的聲響。
“你乾的?”這自然瞞不過雁鴻的眼,水環在教徒大動脈處如同鍘刀一樣收縮時,雁鴻看得分明。
“不想那個妮子和那傢伙一樣的話,就閉嘴。”奧托指著自己的心臟,肆無忌憚地說道,“里奧伯德是那姑娘解決的吧……一下子給他幹掉了,是真厲害啊。手腕夠硬。”
“而且還安排了那小子把救他的人給解決了。”奧托不再看向戰場,斜著頭瞥著雁鴻說道,“你不會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吧。”
“你還想做什麼?”雁鴻怒斥道。雁鴻知道不能再被鉗制了,但他確實想不到辦法。他望了一眼鹿鳴,鹿鳴並沒有參戰,也同時看著他。他給了一個求救的眼神,然後將目光投向了牢籠的方向。
“有什麼問題嗎?”鹿鳴讀出了這一層意思,轉頭看向了孩子們的牢籠附近。辰星癱坐在地上,雖然清醒了,卻在方才那一陣風的發力之後沒了力氣。里奧伯德的屍體與華萊士的屍體以倆個極其扭曲的形態如二維的墓碑一樣嵌進地裡。
顯然易見的,這裡發生了很多的事。但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同時,在這一眼望去的同時,他又看到了些糟心的事——【死刃】望著自己。鹿鳴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他的動作上,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抹嘲諷的微笑。
該死。
“鹿鳴。”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讓鹿鳴安下了心來。
“羅伯特。”
“那是鹿鳴吧?”辰星看著高處,問了一聲身邊處於幻術之中的阿米婭和初春。
“情勢有變啊。”阿米婭看著說道,“我去看看這傢伙有沒有帶著民兵團的成員或者塔拉奶奶……羅伯特去和鹿鳴告知情報去了,你們就在這盯梢著吧。”
“感覺怎麼樣……”初春依舊有些許的虛弱,癱在地上緩緩問了一句。
“什麼?”
“第一次帶著部隊就這樣……”
“第二次帶著部隊了。”阿米婭轉身離去,“而且,我也沒時間思考那個,不是嗎?”
“怎麼這些教徒的戰鬥力這麼強啊。”雖然不佔據人數優勢,但在鹿鳴的預期裡,也不該是這般勢均力敵的景象。教徒的瘋狂和拼命超出了鹿鳴的預期,像是不會恐懼的野獸,面對這樣的敵人時,騎士團居然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我下去看看?”皮埃爾問道,“還是幫忙制服這裡。”
“我們最好不要出手……雁鴻在奧托身邊……我懷疑有什麼事情威脅住了雁鴻……容易打草驚蛇。”鹿鳴分析道,“而且他也給了我暗示,問題在辰星那邊……”
“混沌的事……”
“會有辦法的……”鹿鳴再次與奧托對視著,“會有辦法的……”
初春恢復了一些體力,站了起來。與騎士團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原本呆在後方的教徒們都上前線加入了戰鬥,籠中的孩童們自然沒有人照看了。但即便經過了辰星幾次風處,這些虛弱的孩子們也沒有絲毫的好轉,依舊蜷縮在籠子中昏迷著。
也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教徒們才會不再管籠子裡的孩子們,反而抄起傢伙全部加入了戰鬥。
“那個傢伙,很可疑。不知道在等什麼……”初春指向那個抱著混沌百無聊賴四處瞭望的傢伙,“而且,混沌……”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辰星瞟向了【死刃】,後者微笑著向著他揮了揮手,讓辰星一陣噁心,“他明明之前襲擊我們時一直很急,怎麼偏偏現在……”
“一定有什麼好東西等著他吧……”初春忽然想到了那是什麼,“霍爾塔姆!”
就在一眾人不是在想辦法就是在戰鬥的時候,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一些事情悄悄地發生了。
“奧托……”亞諾緩了一口氣,徹底清醒了過來。他不像是鳶尾花受的傷那麼嚴重。他半坐了起來,氣喘吁吁的。
“你醒了。”雖然早就有所察覺,但奧托還是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為什麼回來?你不回來這裡,大公他們照樣會有辦法找到里奧伯德的……你犯什麼渾!”雖然如此,但奧托的語氣確實逐漸推高的。
“你呢?”亞諾稍有些費力地說道,“你比我知道的要早吧?要多吧?以你的身份,你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
“為什麼?我還想知道呢!為什麼!”奧托憤怒地大喊道,但立刻偃旗息鼓,沒了下文,“是啊,一念之差,便是如此。”
戰鬥已經僵持了一段時間了,黃昏的天色已然慢慢步入了黑色。教徒們這幫沒有經過專業戰鬥訓練的人自然開始漸漸顯出頹勢來,奧托的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
雁鴻忽然大喊了起來:“天上!天上!”
“不就是黑了麼……這能有……”奧托停頓了下來,看著黑漆漆的天空,不安的心情油然而生。
“你看到了什麼?”奧托知道那是什麼,他只是不願意接受。
但很快,天空的變化便也不需要雁鴻來講解了。整個天空漸漸變成了一片融化了的正在被攪拌著的巧克力,褐色與白色相互融合勾勒,將對方的柔順慢慢地彰顯而出。
“他不是死了嗎?”奧托大喊著,驚恐著。
“誰……”雁鴻看著天空,怔怔地問道。
“雁鴻,你不記得我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起了雁鴻一聲地雞皮疙瘩。
“那她,你總記得吧。”忽然,雁鴻的眼前再次發生了變化,一切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野,和一個,立於荒野之上的巨大的火刑柱。
“我最可愛的孩子……愛麗絲。”
“這是什麼情況?”辰星和初春被這忽然改變的環境所震撼到了,他們死死地盯著天空,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果然啊。”【死刃】看著天空,笑了起來。他撫順了混沌的毛髮,說道:“一個平靜的靈魂,這就是你要的吧,里奧伯德。平靜到能夠撫平那個過於狂躁,已然有些不聽指揮的能力。不過也屬實是稀奇啊,單單一個人的靈魂,居然做到了預計三百個孩子才能做到的事,真是有意思啊。”
“混沌,該使用你的能力了。”
慢慢的,【死刃】周身的異樣開始消退,正常的景色開始滿滿的浮現,彷彿異象是一場雨,而【死刃】的周身披掛著一件透明到像是空氣一樣雨衣。
“這是?”鹿鳴想到了皮埃爾之前說的話,“皮埃爾?”
“是……”皮埃爾不再多說,【真理之書】已然展開在了他的面前。
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開始慢慢浮現而出,七彩糖粉雨,糖果山,巨大的毛絨熊,巧克力河流,一切都與皮埃爾的記憶完全符合。
除了那天空之上,再看不見那個女孩,那一雙雙漩渦一樣的青色的手。
“羅伯特,你不是說,那傢伙死了嗎?”鹿鳴對著一旁的空氣問道。
“這……這……我怎麼知道,這又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