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人生還(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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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一地的屍體,兄弟們,還挺得住嗎?”

“還行,就是人參合劑和蘋果都沒了,還有塊肉。”

“誰還有解毒劑?”

“我這有。”

徐岌將唯一一支解毒劑從揹包中取出遞給手持步槍浴血奮戰的零度可樂,在倒計時接近200分鐘時,坑道里的這一波惡蟲終於被消滅殆盡,而之前一言不發的白髮青年——野怪居然展現出非同尋常的身手。

“大家找個乾淨的地方休整休整,但別太散。”零度可樂咕嚕咕嚕喝下解毒劑後,將目光轉移到野怪身上,“野怪兄,看你身手不凡,哪家來的?”

白髮青年悶悶地吃著罐頭,見零度可樂和自己套近乎,抬起頭淡淡瞥了零度可樂一眼,將空盒丟在地上,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後踱步走過零度可樂身旁,輕聲應道:“天狼,白月。”

聽到“天狼”和“白月”四字,正閒談著的幻想曲和追命猛的望向這名不苟言笑的白髮青年,而後驚訝的相互對視一眼,“天狼家的,難道說是流放?”

“也許吧,我來之前聽族裡的人提起過。”幻想曲託著下巴低聲應著,見野怪孤身一人朝坑道更深處走,自己也跟了過去。

徐岌根本沒聽說過現世裡有什麼“天狼”、“白月”之類的家族或者組織,剛想問身旁的天傲龍,誰知對方也是一臉懵逼看著自己,訕訕一笑:“你哪的?”

“羊城的,你呢?”

“虞城。”

“你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嗎?”天傲龍撓頭問道。

“看來咱們倆都是普通人,哈哈。”徐岌望著逐漸消失在下坡道的白髮青年,愈發覺得界神世界遠比自己想的複雜,但可以肯定,玩家群體並非都來自他所理解的現世。

“你們兩個別愣著啊,快跟上。”

零度可樂在前方吆喝,徐岌看著滿地的蟲類屍體,沒由來的泛起一陣噁心,他捏著鼻子快速跑過這段坑道,但依舊無法避免被腥臭血液黏在鞋底,胃部頓時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哈哈哈,是挺噁心的,還是那句話,玩多了就習慣了。”天傲龍笑著幫徐岌拍撫後背,待徐岌氣捋順些後,倆人趕緊追了上去。

眾人有驚無險的抗住之前那一波進攻後,接下來向深處推進的過程中也只是遭遇到零星幾條小蛇的騷擾。但遊戲裡的血量無法自行回覆,在場的六人血量普遍不超過60,像徐岌更是隻有42點血,而且沒有任何補給,動起手來未免有些束手束腳。

不多時,獨自一人走在最前方的野怪停住腳步,期間原本狹窄的坑道變得寬闊,坡度也更加陡峭,待徐岌走到野怪身旁時,被眼前的景象給震的瞠目結舌。

猶如定海神針般的塔柱巍然矗立在地下礦場中央,無數的軌線至塔柱延伸至被開鑿的如斷井頹垣般的巖壁,枕軌迂迴曲折,有些礦車在運輸途中,卻被某種未知力量弄得側翻過去,原先璀璨奪目的金石在散落一地,即使躲過歲月無情的侵擾,但那些默不起眼的灰塵彙集起來,將一切都染的黯淡無光。木質樓梯沿著洞壁盤旋而下,沒有碧瓦朱甍,卻是飛閣流丹,在感嘆能工巧匠那巧奪天工的技藝之餘,懸梯上那些扭曲的白骨被不知從那刮來的微風輕輕一吹,便是化作一抔白沙隨風飄散,詭異而淒涼。趁著揚沙向上望去,被削平的洞頂上鐫刻著一幅栩栩如生的硃紅色壁畫,八隻腳,腳生毛,呈蛋狀的腹部,一雙墨色小眼鑲嵌在如盔甲般的頭顱兩側,仔細一看,銳利的獠牙隱藏其中,粗壯的前肢挺立著,誓要將獵物撕碎,沒錯,壁畫上的硃紅色怪物是蜘蛛,是龐大而恐怖的蜘蛛!

“為什麼會有這東西存在?”零度可樂環顧四周後吃驚之餘,腦袋裡閃過一個的念頭,“難道。。。我們當中有非低優先順序玩家?”

徐岌是低優先順序玩家,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匹配到非低優先順序玩家,而其他人也是一臉的震驚,而後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依舊一言不發的白髮青年——野怪身上。

“我不是。”

野怪輕飄飄的一句話,聽在零度可樂耳裡,非但沒有打消顧慮,反而讓其更為驚恐,徐岌肯定不是,天傲龍大機率不是,死去的神頭鬼臉不像是會玩的高手,而他自己肯定不是,追命?幻想曲?還是一開始就逃離的舊夢?

“既來之,則安之,沒必要害怕。”野怪淡然道,他伸出腿試探性的踩向這個看似如同風中殘燭的樓梯,沒有料想中的木板斷裂,於是他整個人立在上面,除去揚起的灰塵,沒有任何動靜。

手電筒照射而下,所及之處,無不惹得毒蟲四散而逃,很顯然,礦坑已然成為毒蟲的培養皿。

“倉庫!是倉庫!”天傲龍喊道,如同設計好的一般,廢棄的礦場內擺設著一個塗有紅十字標識的圓角矩形倉庫,隨之而來的難題就這也擺在眾人面前。

“大家將手裡的消耗品彙報一下。”零度可樂說道。

“沒有。”

“我也沒有。”

“都沒了。”徐岌搖了搖頭。

“我還有一袋清水。”幻想曲翻了翻揹包後攤手道。

“我還有一個蘋果。”

追命話音剛落,幾條毒蛇悄無聲息的從坑道中爬出來,零度可樂輕嘆一聲:“哎,我說咱們走走停停的,怎麼會遇到那麼一大波毒蟲襲擊,非優先順序玩家啊,站在上面也是死,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險一試了。”

沒走兩步,只聽見“咔嚓!”一聲,木板斷裂,追命整個人從樓梯之上跌落下去,萬幸礦場裡是螺旋樓梯,加上下面一段的樓梯比較結實,追命才避免直接跌至坑底,但依舊摔了個嚴嚴實實,血量也從55直接掉到20,嚇得他趕緊吃下最後一個蘋果。

“大家小心點!”

零度可樂大聲提醒著,但為時已晚,從暗處射來的子彈精準的命中了剛啃完蘋果的追命的胸口,25點生命值只剩下10點,追命一個翻滾將自己藏於樓梯間的陰影之中,但好巧不巧,毒蛇從木板的縫隙之中爬至他的頭頂,黑暗中看不見的蛇正吐著信子,準備給送上門的獵物致命一擊。憑著多年跟隨老師修行而生的敏銳之力,追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反應速度和警覺性,他抽出匕首,憑著蛇爬行時發出的細微扭動聲,快速突刺而出,精準無誤的將毒蛇釘在木板之上。

“舊夢在下面,大家小心!追命,你沒事吧?”零度可樂聽到槍響大聲詢問道。

“沒事,我還有50血,夠撐很久了。”

虛張聲勢,讓敵人不敢輕舉妄動,追命自然不會說出實情,零度可樂也是這麼故意一問,但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10血沒有任何容錯率。

樓梯的木板由於被腐蝕的程度不同,能夠承受的重量相差非常之大,以至於所有人都隔的很遠,加上舊夢在暗他們在明,還有幻想曲這個內鬼在通風報信,害怕遭受攻擊,因此他們行進速度異常的緩慢,但即使這樣,還是無法避免的摔落至坑底,手電筒也是不止被丟棄在何處。

子彈“嗖”的從角落裡射向眾人,好在坑底存在許多礦車和礦堆以及一些採礦裝置,為他們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而舊夢也無法使用照明裝置,只能根據幻想曲的口述來盲目射擊,導致子彈的命中率有限,而其中的不幸兒正是天傲龍。

腹部中彈的天傲龍悶聲一聲,無論多麼痛苦他都不敢大聲喊叫,因為叫聲會暴露位置,他忍著痛楚,利用極其微弱的夜視能力爬到徐岌身旁,喘息道:“咳咳,獨角獸,我中彈了,你快點去找倉庫,不然咱們都要死在這。”

徐岌從樓梯上跌落下來,本就是驚魂未定,這身旁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險些叫出聲來,“天傲龍?你還有多少血?”

“20,你快去找倉庫,嘶~小爺我最討厭蛇了。”天傲龍說話間,腿被聞到血腥氣的毒蛇咬了一口,他恨恨的伸手將蛇擒住,也不管骯髒與否,掰開毒蛇的嘴巴,雙手撐著毒蛇的上下顎,瞬間將毒蛇撕成兩半,腥臭的血液瞬間噴灑在他的全身之上,更加濃烈的血腥味吸引來更多的毒蟲。

“你不要緊嗎?”徐岌焦急的幫天傲龍驅逐著圍上前來的毒蟲。

“你再不去,我們都得死!”天傲龍急了,聲音控制不住的說大了一些,立即遭來舊夢的槍擊,嚇得倆人趕緊挪動了三四個身位。

“你小心點啊。”徐岌說著踱步朝他記憶中倉庫的所在位置前行。

“我跌落的地方是在1點鐘方向,而且是靠近巖壁的地方,我記得倉庫是在9點鐘方向靠近中央的位置,那麼我該朝南偏西30°的方向走。”徐岌計算著抹黑前進,由於長期的熬夜打遊戲,他已經完全喪失掉夜間視力,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沒走幾步,就被散落在地的礦石給絆倒,好在遊戲的機制裡沒有對絆倒的設定,他沒有掉血,但膝蓋傳來的疼痛感依舊影響著他的速度。

“誰!”徐岌手向前方探著,突然間摸到一個毛茸茸的像是人的腦袋的東西,他下意識的低聲詢問。

腳步聲,扳機扣動聲,唯獨沒有人聲,徐岌當即意識到對方的身份,快速向後退去兩步,子彈從臉頰旁擦過,躲過一劫的他抽出石斧朝著發出槍聲的地方擲去,“哐當”一聲,石斧掉落在不遠處的地上,徐岌知道襲擊失敗,拔腿就跑。

繞過不少彎路後,徐岌終於來到他預想中的倉庫安放之地,手腳並用的他一步一步的朝前方踱著,沒多久手掌便生出一絲涼意。

“就是這!”徐岌欣喜若狂,手掌在面前的鐵皮上快速摸索著,但很快他意識到不對,倉庫需要兩個人才能開啟!

“有人沒?”

“有人沒?”

徐岌小聲的問著,誰曾想真的得到了回應。

“獨角獸嗎?”

“零度可樂?”

“對,我過來了。”

“快來,這裡有倉庫,咱們把它開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徐岌回過頭去,零度可樂模糊的輪廓在半米的距離才得以顯現,倆人合力將倉庫開啟後,一股刺骨的冷意瞬間席捲全身。

“冰庫?”徐岌齜牙咧嘴的走進倉庫之中,庫裡泛著微弱的熒光,讓兩人看清楚倉庫的全貌。

不同於普通的倉庫,這裡面充斥著冷氣,原本的木箱取而代之的是類似於冰櫃的收納盒,收納盒中幾支藍色藥劑安靜的躺在冰塊之上,徐岌走到跟前,拿起藥劑一看。

迫能藥劑——使用後生命值恢復至75點,所有多好狀態清零,受到的傷害減少50%,持續120min,持續時間結束後,生命值降低至1點,麻痺30s。

如此良藥,倆人不加思索的喝進肚裡,隨著一股暖意的流出,生命值不斷提高的同時,包括耐毒性在內的所有狀態都恢復到最佳水平,與此同時,零度可樂走到散發熒光的黑匣面前,剛一開啟,劇烈的白光瞬間將倆人照的睜不開眼。

漆黑的礦場被照射的如同白晝,陽光普照,邪物退散,數以千計的毒蟲在光照的趨使下再次縮回壁洞之中。

“還有誰活著?”徐岌出來後大聲吼道,一梭子彈沒有絲毫憐憫的朝遠處的舊夢呼嘯而去,舊夢輕哼一聲,躬下身子隱藏在礦車後,這時追命微弱的聲音響起,野怪和幻想曲也冒出頭來,結果不言而喻。

“我飢渴值太高了,有水嗎?”野怪低聲道。

“有,給。”幻想曲將水袋拋去。

“不要喝!他是寄生者!”

可徐岌的提醒終究是慢了一步,當野怪將水袋中的水一吞而盡時,頓時臉色驟變,他死命的掐住喉嚨,不住的朝外咳血,失去抵抗能力的他被幻想曲輕而易舉的砍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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