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人生還(下)(1 / 1)
零度可樂,追命包括徐岌都忽略了一個似乎不那麼重要的資訊,他們三人對幻想曲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天傲龍等人卻不知道,而這個疏忽如今看來是致命的。
幻想曲剛了結掉野怪的性命,零度可樂的子彈隨之而來,但幻想曲勝在血量保持的比較好,被射中腳後跟的他忍痛躲到附近散落的礦堆後,這時一支藥劑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的投送至幻想曲的腳邊,舊夢事先準備的葡萄糖注射劑在此刻如同雪中送炭一般,讓倆人的獲勝機率成倍增加,而且寄生者有個得天獨厚的優勢,透過專屬的對講機可以避免暴露身位,在坑底這樣地形複雜的地方優勢極為明顯。
“哎,還是應該先解決掉幻想曲這個麻煩的。”徐岌有些惱火,但更多是自責,倘若當初自己堅決點,大聲喊出來,幾乎沒有發育空間的幻想曲肯定被他們圍殺,或者自己的身手好那麼一些,都不會發生被小蛇偷襲的糗事,以至於嚴重耽誤他們向坑底進發的時間。
零度可樂沒有說話,他臉色凝重的盯著之前舊夢消失的地方,此時坑底難得的平靜,而追命的聲音傳於倉庫的右下角,剛好被位於坑底中央的寄生者二人組隔開,導致倉庫裡剩餘的三支迫能藥劑沒有用武之地。
“他們倆應該是早有預謀,坑底中央的微型礦堆此起彼伏的,是非常好的防守位,不行,不行。”零度可樂喃喃自語,他抬頭望了眼壁畫,原本通體硃紅色的蜘蛛在白色熒光的照射下正在快速變黑,眨眼之間,黑色已經侵入蜘蛛的腹部,而那些變黑的蛛腿彷彿有了生命一般,掙扎著企圖擺脫壁畫的束縛,洞頂也隨之開始往下掉落碎石,儼然一副末世即將到來的景象。
“怎麼回事?”徐岌低聲問道。
“因為這場遊戲有匹配到非低優先順序玩家,所以遊戲的難度隨那名非優先順序玩家的評議等級大幅增加,所以。”零度可樂說著指了指洞頂上的壁畫,“它要出來了。”
“你是說壁畫上的蜘蛛?”徐岌難以置信的在壁畫和零度可樂之間來回觀察,他原本以為本次遊戲的難度比上一次難的有限,可事實並非如他所想的那樣發展。
“嗯。”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徐岌如同復讀機一般焦急的唸叨著,但很快意識到遊戲似乎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不對呀,我們不是逃亡者麼,為什麼要想著進攻寄生者啊?著急的不是他們嗎?”
“你還是太單純了。”零度可樂無奈的搖了搖頭,畢竟事到如今,他也沒有找到去解決即將到來的危險的方法,“逃亡者獲勝的唯一方式就是撐到天亮,而寄生者殺掉足夠多的逃亡者就能獲得很高的評分,蛛後是不會放過任何獵物的,咱們輸定了。”
說話間,洞頂的蜘蛛壁畫僅剩腦袋還沒有被黑色吞沒,而坑底的晃動愈加的頻繁,飽經歲月的樓梯開始出現崩裂的跡象,木板斷裂的聲音不絕於耳,木屑化作粉塵讓礦場蒙上一層陰霾,誰也逃不掉。
————
“追命!今日份的水挑完沒?”
“啟。。。啟稟老師,沒有!”
“沒有你還和浪雲在百閻閣胡鬧!”
“明明是浪雲弟弟讓我陪他去百閻閣玩耍的,老師為何要責怪與弟子。”
“浪雲是什麼天賦,你是什麼天賦,你要比別人努力一百倍,一千倍,才能追上他們的腳步,明白嗎?”
“徒徒徒。。。徒兒明白。”
“哼!沒志氣的東西!為師訓斥你兩句,哭哭啼啼,將來註定成不了大器,為師罰你將鎏霞閣打掃一遍,不打掃乾淨不準吃飯!”
望著長辮老者遠去的背影,男孩擦了擦眼角,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委屈,可這種委屈能給誰看呢?只有他自己罷了。
————
“老師啊老師,我會讓你後悔將我逐出師門的!”追命神情逐漸堅毅,憑藉著敏捷的身法在黑暗中將偷襲的毒蟲盡數斃殺的他,此刻氣勢如虹,即使血量只有可憐的10點,目睹舊夢躲藏位置的他依然有信心將其除掉。
所謂膽大心細,即使追命有把握擊敗血量健康的敵人,但具體到如何擊敗,則需要縝密的謀劃,否則便是逞匹夫之勇。追命身處坑底的正東側,螺旋樓梯在此處落地,承重柱也多立於此,因而沒有過多的遮擋物,此時擋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張用於切割礦石的機床,要想和徐岌他們匯合幾乎不可能,正面進攻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得讓他們倆給我打掩護,可是那邊的阻擋物太多了,大聲喊肯定會暴露位置,該想個辦法。”追命思索著,瞅見機床讓散落的鐵塊,心生一計,他拿起三枚鐵塊,如耍雜技一般拋著拋著,當其中一枚鐵塊越過頭頂之時,他抬起手,調整方向用力一扇,鐵塊便朝著舊夢躲藏的掩體飛馳而去。
只聽“叮”的一聲,鐵塊重重的擊在礦車邊沿,刮蹭出一絲火花,這突如其來的響動不僅讓舊夢嬌軀為之一怔,零度可樂和徐岌的注意力同樣被吸引過去。緊接著,第二枚鐵塊再次被追命投射過去,零度可樂立即反應過來,用肘部頂了頂一旁的徐岌,小聲說道:“追命要偷襲舊夢,咱們幫他打掩護。”
他說著端起步槍開始點射,沒一會便在礦車上刻出一朵極為抽象的玫瑰,而徐岌也沒閒著,箭弩的射程並沒有那麼遠,而他也不擅長攻擊,但嘴炮還是挺在行的,他放開嗓子大聲喊道:“舊夢,幻想曲,我們知道你們的位置,你們也知道我們的位置,你們不是寄生者嗎?二打三都不敢打?為什麼要龜縮著不敢出來?是男人就堂堂正正的幹一場!來啊!出來啊!舊夢?舊夢?不會是被嚇傻了吧?零度可樂你看看你,快把槍放下,把別人小姑娘給嚇傻了,哈哈哈。”
“閉嘴!”
子彈從徐岌頭頂飛過,嚇得他立馬蹲下身子,但嘴巴依舊沒閒著,“哎喲,沒打著,沒打著,難怪不敢出來正面應戰,原來是槍法不行啊,要不小爺我讓你一把槍,如何?”
另外一邊,聽見槍響的追命緩緩趴下身子,而後右手持匕,左肘和膝蓋撐住身子向前爬行,這樣做軀體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與地面進行摩擦,達到減少聲音的目的。礦場十分寬闊,當徐岌說的是口乾舌燥,詞窮墨盡之時,追命終於爬到離舊夢躲藏之地僅兩步之遙的礦堆後,他緩慢的爬上礦堆,試探性的冒出頭,只見躲在礦車後的舊夢此時此刻正捂著耳朵,俏臉羞憤的通紅,她狠狠的咬著牙,嘴裡似乎在說著什麼,想必在詛咒大嘴巴獨角獸,追命見此,暗自為徐岌鼓掌,但面對如此良機,他自然不會放過,獵人的石質匕首極為簡陋和短小,但正因如此,非常適合像飛鏢一樣打出,機不可失,追命舉起匕首,對著舊夢的右腿膕窩擲去,匕首劃破空氣,沒有任何懸念的刺入舊夢的腿部,不等對方反應,追命抽出石斧,踩上礦堆,而後雙腿用力一蹬,整個身子跳躍而起,如箭一般朝著舊夢砍去。
“警告!!!墨喰蛛後來襲!!!警告!!!墨喰蛛後來襲!!!”
舊夢吃痛,突然受襲的她還沒轉過身子,只覺得後背一涼,霎時間,巨型蜘蛛在綠光的滋潤下掙脫束縛,通體黑色的怪物倒懸在頂壁之上,萬般飢渴的它轉動唯一一隻綠油油的眼睛,從腹部吐出粘稠的液體,觸碰到追命之時,立刻凝結成蛛絲,將追命連同尚未劈砍而下的石斧包裹進去,一擊命中,蛛後揮舞其前肢將蛛絲扯回,若非死血的追命已經在被含毒的蛛絲麻痺至死,蜘後吞食時那般貪婪而恐怖模樣,將成為他無法磨滅的夢魘,可以區區一俱凡人之體,根本滿足不了被封印數百年的墨喰蛛後的食慾,俯視之下,眾生皆為螻蟻。
“快跑!!!分開跑!!!”
零度可樂嘶吼著,手中的“夜明珠”此時此刻如同燙手山芋一般,蛛後發瘋似的追尋著它的另一隻眼,嚇得他趕緊將其拋到舊夢所在的位置,效果立竿見影,剛才還肆意踐踏幾近崩裂的懸梯的蛛後,立刻調轉巨大的身軀,八隻腳穩穩的吸附在洞壁之上,隨後微微一曲,惹得地動山搖的同時,蛛後騰空而起,最後落在坑底中央,頓時間礦堆土崩瓦解,隱藏在其中的幻想曲還沒來得及逃命就被蛛絲纏住,麻痺之下發不出任何聲音的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血盆大口吞噬,不遠處的舊夢喝下最後一罐功能飲料後,想的不是逃命,而是抓起蛛眼朝著徐岌跑去。
“你有病啊!”徐岌見此朝身後的舊夢罵道,腿上的功夫在生死時刻被他作用的淋漓盡致。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老孃打斷你的腿!!!”舊夢嗔道,並沒有消耗多少耐力的她很快追上了徐岌,在離對方還剩五米之時,停下腳步,從揹包中取出步槍,朝著徐岌的腿部瞄準,近二十年都未被人如此用語言羞辱的她,千刀萬剮也難平其心中之憤。
槍響,徐岌一個趔趄倒在地上,褲腿已經被血液浸溼,雖不致命,但劇烈的疼痛使得他根本無法站起身子,本能的求生欲讓他拖著腿奮力朝角落爬著。
“啊!!!小妮子夠狠的啊,鬆開你的臭腳!!!”
傷口被舊夢死命的踩著,徐岌疼的幾乎要窒息,但遊戲設定如此,踩踏並不會造成傷害,失血過多的他嘴唇泛白,氣也是隻出不進,虛弱的無法開口。
“哼哼!姐姐送你個禮物。”
舊夢壞笑著蹲下身子,徐岌立刻被一道白光刺的視線模糊,短暫的眩目過後,他的下巴被粗暴的掰開,一個寒冷的球狀物體被塞入他的嘴裡。
“祝你好運。”
舊夢覺得還不過癮,但造成進食的蛛後正朝著這邊奔來,她又踢了兩腳徐岌後,取出特殊道具——繩索槍,瞄準還未坍塌的樓梯殘骸,隨即一道繩索射出,將其帶到樓梯之上,她以勝利者的姿態端詳著坑底的慘劇。
“別放棄!”零度可樂不知從哪跑到徐岌身旁,卻怎麼也無法將徐岌口中的蛛眼取出,時間緊迫,零度可樂舉起步槍朝著蛛後的獨眼射擊,同時躲過對方吐出的液體,蛛後吃痛,東倒西歪的撞向附近的礦堆,得以喘息的他背上吊著一口氣的徐岌,朝著舊夢所在的樓梯底下跑去。
沒一會蛛後翻正身子,被眼中的螻蟻所傷,蛛後愈發的瘋狂,腹部的腺體分泌出巨量的液體,所及之處都是結成厚厚的繭,零度可樂揹著徐岌,速度大大降低,躲避不及時的他,腳踝被蛛絲纏住,眼看就要被絆倒在地,危機時刻,零度可樂拋開徐岌,取出步槍朝著頭頂的承重柱射出一梭子彈,而舊夢察覺到零度可樂的意圖,手中的繩索槍就要朝著另外一處殘骸發射,但反應終究慢了一步,本就脆弱無比的木柱哪裡容得下子彈的嵌入,立刻斷裂開來。
“來啊!醜東西!爺就是不服!”摔倒在地零度可樂調轉槍口對準近在咫尺的蛛後,可任憑槍口的火焰如何絢麗,都傷不了蛛後分毫,一隻毛茸茸蛛腿掃過,零度可樂當即被擊飛出去,撞擊在洞壁之上,血盡而亡。
與此同時,由於木柱的陡然斷裂,瞬間失去平衡的舊夢將繩索槍射偏,而木柱的斷裂連帶著樓梯的坍塌,凡人無法在空中調整姿態,舊夢也不例外,她絕望的跌落在地上,而恢復些許意識的徐岌眼看著蛛後尖銳的前肢朝自己刺開,抓準時機,掙扎著爬起身子,向著不遠處舊夢撲去,舊夢本能的抬手抵抗,可一切都已經遲了,就在身體觸碰的那一刻,蛛後的攻擊接踵而至,只聽見胸骨清脆的碎裂聲,漆黑的前肢從胸口將倆人洞穿。
“獨!角!獸!我記住你了!!!我記住你了!!!”
蛛後挑起倆人的屍體,讓其魂牽夢繞的左眼終於再次安放在腦袋之上,它如沙般緩緩散去,而本次逃亡,無人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