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百密一疏(1 / 1)
記得上初中時,徐岌的數學老師在黑板上解題時,總會告訴臺下的學生們解題的重點在於分解和重新集合,分解是從題目中提煉出關鍵的解題資訊,集合顧名思義就是將這些關鍵資訊重新歸納整合,從而找到合適的解題思路和方法。可能是初中的數學題比較簡單,徐岌對此沒有深刻的認識,但在像荒島逃生這類非對稱的生存遊戲中,玩家對於資訊掌握的多少很大程度上會左右局勢的發展,在這場遊戲中尤為突出。
剩餘的四人當中,身為竊魂者的北帝是場上掌握資訊最多的人,他不僅知道逃亡者和寄生者的數量,同時從逃亡者陣營獲取了相當多的資訊,包括徐岌和暮雲歌大致狀態,發育情況,任務的規劃,是否擁有武器等等,加上竊魂者的特殊機制,還讓唯一的寄生者視自己為同伴,等於擁有兩個陣營資訊。
徐岌獲取的資訊比暮雲歌要多上一些,至少他對北帝有所懷疑,而且沒人知道他手中有幾瓶毒藥,兩個人都從北帝口中獲取到了錯誤的資訊——捨我其誰還活著,很關鍵的是雖然徐岌對北帝有所懷疑,但還是不確定其身份,這都嚴重影響了逃亡者對局勢的判斷。
沙漠地圖中所有人的出生點隨機,前期的純路人由於擁有如同外掛般的對講機,所獲得的資訊自然是所有人中最多的一個,寄生者在系統提示後得知補給箱的具體位置,兩名寄生者利用資訊的不對稱完成對徐岌、暮雲歌、斯內克的驅趕以及解決掉給他愛和無知少年,可以說直到捨我其誰在西北角設埋伏前,他們手中掌握的資訊都是最多的。
但在捨我其誰被北帝單挑至死,放棄在寶石的埋藏點進行圍堵後,純路人此時此刻成為場上所獲得資訊最少得那位,由於寄生者死亡後,特製的對講機會消失,即使北帝竊取了捨我其誰的身份,他們兩個也只能按照之前的約定去進行遊戲,而骨笛的藏匿點有三個,故而他既不清楚徐岌三人的具體位置,也無從知曉分開後的北帝的行為。同時最為關鍵的一點,北帝是否竊取了捨我其誰的身份,他和徐岌一樣,並不知道。
然而資訊的獲取需要時間,因此徐岌,暮雲歌都沒能正常的發育,即使是喝下兩三罐功能飲料的他們如今的最大生命值也不過一百有餘,加上沒有找到武器,真打起來恐怕凶多吉少。這也解釋了為何逃亡者的數量是寄生者的三倍,逃亡者想要獲勝則需要完成任務,完成任務的途中就是在不斷地收集資訊,而寄生者的目的就是儘可能的殺掉逃亡者,發育是必要的,所以會玩點的寄生者一般都會在開局選一個去發育,另外一個潛伏在大部隊當內鬼,這樣既保證了發育,也掌握了逃亡者的任務進度,以方便制定對策。
振盪過後的東北角只剩下一些建立在河床之上的橋樑以及一些耐旱植被比較顯眼。和三枚寶石的在地圖的顯示方式相同,只是給出了一定的搜尋範圍,沒有地形的限制,任務道具也相對好找一些,幾番挖掘後,徐岌無奈的搖了搖頭。
“咱們先去綠洲補充一下水分,然後去NW吧,我想他們倆應該不會還呆在那。”
北帝的提議得到其餘倆人的同意,三人火速趕往附近的綠洲,調整狀態後朝著西北方向進發。此前來西北角找寶石時,並未仔細觀察過此處的環境,沙漠變得平坦之後,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被開啟過的補給箱和倉庫,徐岌還從倉庫中撿漏撿到寄生者帶不走的捕獸夾,算是意外收穫。
依舊是熟悉的泥坑,斯內克的屍體立在其中,卻鮮有蠅蟲縈繞。不過這次骨笛在地圖上標記的位置更靠南一些,恰好在隘口的外圍,此地多生仙人掌,給荒漠點綴出難得的綠意。更沒人能想到身為如此重要的任務道具居然就隱藏在這些巨型仙人掌群之間。
“哇,好多刺。”
仙人掌上鋒利而密集的刺讓企圖伸手抓去骨笛的暮雲歌卻步,雖然仙人掌也顯示有血槽,屬於可以破壞的那種,但沒有石斧和鐮刀的玩家處理起來相當的棘手。暮雲歌退卻後,徐岌看準骨笛的位置,閉著眼伸進仙人掌群中。
仙人掌交錯生長,想要抓到位於仙人掌根部的骨笛,勢必要觸碰到仙人掌,事實也是如此,徐岌剛伸進去沒多久,手臂上已經被扎滿了微小的刺,而幾根大刺同樣不甘示弱,精準的刺在徐岌的肱二頭肌上,疼的他是渾身直哆嗦,血量在大刺小刺的組合攻擊之下,噌噌的往下直掉,險些讓其收手,但逃避無法解決當務之急,徐岌心一橫,身子往裡一傾,在腦袋快要撞在仙人掌葉片之前,小拇指勾到骨笛的出聲控,將其帶了出來。
和槍傷刀傷一樣,被刺扎傷的手過一段時間會自己癒合,只不過疼痛在這段時間會一直伴隨著徐岌。眾人將目光聚焦在徐岌手中的骨笛之上,骨笛看長短是某種大型鷹類的翅骨製成,約摸25cm,兩頭稍粗,7孔,整體色調偏黃,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紫暈,更加仔細的端詳後,會發現在每個笛孔周身都鐫刻著多個象形符號,各種獸頭人身的怪物在參與祭祀。
“猴首,狗首,鱷魚首,狼首,獅首,都是赫比星族的人格神,當初沒仔細看,沒想到還挺有意思的。”北帝輕笑道。
徐岌聽北帝這麼隨口一說,也想起在現世中經常出現在各類書籍,電影動畫的埃及神話故事,但北帝口中的赫比星族他還是頭一回聽說,二者之間肯定存在某種關聯,至於是何種關聯,他現在無從得知。
骨笛獲取的過程還算輕鬆,當然也讓徐岌付出了近40血的代價,只是這次在地圖上並沒有提示,徐岌剛想再次咒罵系統失靈時,北帝拿過他手中的骨笛,將其平攤在自己手中,頃刻間,縈繞在骨笛周身的紫暈將其骨笛包裹,骨笛像是被賦予某種力量一般,懸浮而起,在半空中打轉一週後,指向了地圖的正東方向。
“別驚訝了,遊戲裡出現什麼都是合理的,趕緊走吧。”北帝笑著拍了拍目瞪口呆的暮雲歌和徐岌,而後跟著骨笛開始了對樂譜的追尋。
“向左挪一點,對。”
“往右,再往下,等等,往左。”
“走過了走過了,往後退一點。”
“沒讓你退那麼多,在往前一點,往左一點,好,就在這。”
經過一段時間的縝密排查後,骨笛豎立起笛身,彷彿遇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或者戀人一般,急不可耐的上下襬動著。徐岌也不做休整,準備直接動手挖掘,但北帝此時開口制止道:“得用水,不然石板上的汙垢會遮擋音符。”
有遮陽帽的加入,有效的減緩了飢渴值的上升速度,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人戴,也降低了對綠洲的依賴,因此每個人瓶中的水還剩下大半,雖是如此,可究竟用誰的水呢?
“我沒掉什麼血,用我的吧。”北帝說著將水瓶遞給徐岌,“你來弄石板,我們在附近警戒。”
徐岌將遮陽帽和一瓶毒藥交給暮雲歌,“這個給你,你去周圍再搜搜看,萬一看見未開啟的補給箱,把毒給下了,還有倉庫,有武器咱們就穩了。”
暮雲歌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徐岌看向一旁北帝,向其搜刮到的捕獸夾拋給對方。北帝自然是心領神會,七挑八選的將捕獸夾放置在一個他認為合適的地方。
“就這吧,轉角處最容易踩,只希望他從北邊過來。”北帝說罷拍了拍手上的沙礫,而後把玩起從捨我其誰那繳獲的匕首。徐岌也沒閒著,走到在骨笛懸停的位置,趴下身子,扒開沙地,沒多久石板的輪廓便清晰可見,徐岌將北帝的水瓶擰開,清冽的湖水滴落在石板之上,如同強力溶解劑一般,覆蓋在石板上的沙子霎時間消融,石板上那些奇形怪狀的音符逐漸映入眼簾,與此同時頭頂上的骨笛發出一聲悲鳴,縈繞在其身上的紫暈將徐岌和石板籠罩其中,徐岌下意識的抬頭,發現周圍的景象變得異常模糊,模糊到讓徐岌想起了公寓大門後的七彩世界。
“任務——學習骨之樂譜,倒計時:10min,打斷後將重新計時。”
無法探知周圍的環境,意味著將防衛工作全權委託給理論上的逃亡者同伴,事已至此,徐岌也顧不得那麼多,將手貼在石板之上,一股電流瞬間從手掌湧入全身,石板之上的音符浮現在腦海之中,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不斷吟唱著未知的符號,不像是樂譜,而是一段咒文。
“寄生者中毒了,捱了我一槍,快來幫忙!”暮雲歌求救聲在徐岌耳旁響起,一串腳步聲漸漸遠去,頃刻間槍聲四起。
“給!”
“小心!”
“還敢下毒,簡直是在找死!想偷襲我,也不看看爺多少血!”
“嘭!嘭!!嘭!!!”
“你快打他呀!”
“救我!”
徐岌聽在耳裡,急在心裡,只恨這讀條速度太慢,當倒計時剩下3min時,原本激烈的搏鬥聲漸漸消失,腳步聲再次傳來。
“北帝?”徐岌試探性的問道。
“嗯,暮雲歌死了,我打死了捨我其誰,純路人中毒受傷跑了。”
“你沒事吧?”
“小傷,沒事。”
“那寶石呢!?”
“我拿回來了,別慌。”
“那就好。”
倒計時歸零,紫暈隨之消散,骨笛失去魔力掉落在石板之上,清脆的碰撞聲將徐岌從吟唱中歡迎,他嘗試著拿起骨笛,豎著抵住嘴唇,深吸一口氣後,古老而威嚴的笛聲頓時傳遍整個沙漠,直達天際。
當徐岌按照樂譜吟唱完畢,強風伴隨著一束紫光從島的東邊呼嘯而來,待紫光靠近,一隻頭頂金色皇冠,長達數十丈,翼展近百丈,通體淺藍色,頭部呈紫黑色,長著細長鐮刀狀的喙嘴,兩根等身白色羊齒狀旗羽的神鳥在上空翱翔。
“是爾等在召喚孤?”神鳥口吐人言,每次振翅,都揚起一陣沙塵,讓人睜不開眼。
“是的。”
“拯救沙漠之事,應當交由泰夫努特,罷了,既然爾等費勁千難萬險召喚孤,奉上神石,孤保爾等平安。”
徐岌看向北帝,此時風沙過大,依稀看見北帝便自己拋著東西,剛想蹲下身去撿,小腿肚就捱了一槍。
“純路人在你身後,小心!”
被北帝這麼一提醒,徐岌忍痛朝前撲倒,而後一個翻滾堪堪躲過向他劈開的利刃,與此同時只聽“嘚!”的一聲麻醉槍響,徐岌身後頓時傳來一聲悶哼,北帝快速朝純路人奔去。
一擊不成,純路人知道北帝沒有竊取捨我其誰的寄生者身份,但被麻醉槍擊中的他無法出聲,憤怒之餘,舉起新獲得的步槍朝北帝射擊,無奈沙塵嚴重遮擋視線,導致射擊的精度有限,幾番糾纏之下,被近身的純路人由於本身中毒,加上之前被暮雲歌所偷襲,很快敗下陣來,秉著打不過就跑的原則,純路人朝著北部跑去,可還沒走兩步,“咔噠”一聲,腳下傳來劇痛。
“不好!”
這時北帝朝徐岌拋來一把匕首,徐岌看準時機,一個健步衝向被捕獸夾纏住的純路人,刀尖輕而易舉的刺入對方的脊背,頓時鮮血四濺,純路人指著北帝和徐岌,不甘的倒了下去。
“呼~還是你有辦法。”徐岌解脫似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將兩枚寶石撿起,三枚寶石化作一道白光被神鳥頭頂的皇冠吸入後,神鳥停止振翅,降落至倆人身旁。
“爾等休要停留太久,速速逃離。”
“警告!沙塵暴來臨!警告!沙塵暴來臨!”
沙塵沒有隨著神鳥的降落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豆大的沙礫被狂風颳起,無情的撞擊著徐岌臉頰,徐岌眯著眼喝下最後半瓶清水,走到北帝身旁,將對方的水瓶交還。
“還給你,還剩一些。”
“嗯,快上去吧,沙塵暴裡會持續掉血。”
北帝接過水瓶,一股腦的將剩餘的水灌入喉中,徐岌看在眼裡,手中的匕首伺機待發。水剛下肚沒多久,北帝便捂住喉嚨開始咯血,他退後兩步,悶聲道:“你?”
徐岌看準時機,朝著北帝的胸口一刺,中毒的北帝速度減緩,根本躲不過徐岌謀劃已久的襲擊,他捂著胸口又是退後兩步,喘息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如果說你在南部突然出現,我只是懷疑的話,當你說出‘希望他從北邊過來’時,我就確定你不是好身份,其實捨我其誰早死了對吧?”徐岌說著,身子也沒停下,不斷地攻擊著看似虛弱的北帝,但徐岌沒有練習過搏殺技巧,攻擊大多被北帝利用身法躲了過去。
“咳咳,不錯,但你不坐上天堂鳥離開,你也會死在這裡。”北帝說著又是咳出一大口黑血。
“我還撐得住。”
“哦?真的嗎?”
話音剛落,不知從哪裡射出的箭弩擊中了徐岌的額頭,北帝閃身至徐岌身前,膝蓋重重的抵在徐岌的腹部,徐岌疼的眼珠子都快要奪眶而出,生命值在沙暴的吞噬下陡然歸零。
“怎麼!可能?”徐岌難以置信的看著手拿弓弩的北帝,身子癱軟在地。
“謝謝你,獨角獸,讓我完成了死血反殺的任務,期待在湮神界與你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