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之祭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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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岌站在守墓老人消失的方形墓碑前,一臉擔憂的考慮是否要跟進去。在荒島上見識到蝕心者厲害的他深知,倘若自己貿然進去,極有可能落得個被蠶食的下場。

“豁出去了,死就死吧!”

約摸兩分鐘後,下定決心的徐岌學著守墓老人那樣,伸出雙手用力按住墓碑,霎時間墓碑像是鬆動一般,猛的往下一沉,徐岌趕緊退到一旁,被泥土覆蓋的石板至墓碑處往一旁收縮,黑漆漆的暗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待一切歸於平靜後,趁著月光,徐岌緩緩踏上朝下延伸的階梯。

可與守墓老人消失時,墓碑復原不同,徐岌進去後石板依舊縮在一旁,疑惑之餘,徐岌用手在暗道的兩側石壁上摸索著,不出所料的觸碰到石壁上的一塊凸起,按下凸起之時,隨著一陣動靜不大的轟隆聲,墓碑再次升起,暗道也成了字面上意義的暗道。

沒有光,縱使夜間視力再好的人也會迷失方向,更別說患上夜盲症的徐岌,萬幸暗道比較狹窄,地板鋪設的也比較平整,徐岌雙手扶著石壁,小心翼翼的朝前方摸索行進。

越往前行,暗道就愈發的寬敞,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異香開始在空氣中瀰漫,燻得徐岌是頭昏腦漲,他捂著腦袋一步一趔趄的朝前走著,石壁上搖曳的火把的影子映照在一段不長且陡峭的階梯上,幻化成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惡魔,連同階梯盡頭的拱門,彷彿在引誘著闖入者踏足,然後將其吞噬。

徐岌神情恍惚的踏上階梯時,推門聲從拱門後傳來,石壁上的火焰舞動的更為劇烈,徐岌當即退回黑暗之中,身子貼在拐角石壁上,屏息凝神。

鐵鏟敲擊著地面,伴隨著腳步聲愈發的清晰,即使如此濃烈的異香也無法掩蓋朝他襲來的血腥味和屍臭。

“守墓老人?他出來了。”

腳步聲在拐角處驟停,徐岌此時心已經提到嗓子眼,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匕首被其緊緊攥在手中,黑暗中,殺機四起。可沒過多久,腳步聲再次響起,守墓老人也隨著逐漸淡化的屍臭而遠去。

“呼~”

徐岌收回匕首,強打起精神,推開拱門後的殘破木門,視野卻並未因此而豁然開朗,木門又是連線著一道盤旋上升的樓梯,登上樓梯後映入眼簾的一道冗長的柱廊,柱廊兩側的修建有對稱式的巨型帆狀拱門,其中位於中間的拱門又向外延伸,形成造型奇特的帶走濃厚宗教意味的大廳。

廳內燃著明亮的火光,放眼望去,雙圓心尖拱樣式的穹頂上鑲嵌著一片片不規則的五彩琉璃,巨幅壁畫夾雜其中,顯得詭譎肅穆,能工巧匠門在大廳兩側的牆壁上鑿出兩扇巨型的玫瑰窗,玫瑰窗上依然嵌有五彩琉璃。偌大的空間裡擺滿了黑色的方椅,方椅將大廳分為兩半,由黑色稜形石板鋪陳的過道貫穿前後,過道的盡頭是略高於地面的弧形梯臺,梯臺最後塑著一尊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受難者雕像。大廳本是受人禮拜之所,而今空無一人,特別是那尊表情扭曲的雕像,看在徐岌眼裡,陰森感油然而生,瘮得他慌忙退後。

平復完心情,徐岌開始朝著柱廊的另一端探索,越靠近柱廊末端,那股熟悉的異香越濃,屍臭味夾雜其中,混合著闖入徐岌的鼻間,讓其近乎於昏厥。

“怎麼回事?”徐岌死命搖晃著腦袋,胃裡早已翻江倒海。口中還不停地喃喃自語,“頭好暈,這股味道。。。不對。。。嘔!”

所幸徐岌只吃了幾片面包,吐的都是些酸水,這股刺鼻胃酸味倒是出乎意料的沖淡了異香和屍臭對徐岌的影響,好受一點的他扶著牆壁走向柱廊盡頭的巨型階梯拱門。

踏上拱門時,一股陰風迎面吹來,徐岌陡然精神起來。拱門後的大廳更為巨大,內部擺設迥異,受難者雕像被換成一尊體態健碩,頭戴斗篷,將一枚十字架捧在胸口的美髯公。黑椅全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鋪著白布的方桌,方桌上點著蠟燭,一具被砍斷雙腿的屍體靜靜地躺著,屍體旁擺著一對被白色皮質物質裹著的手臂,靠近屍體腦袋的地方安放著金色水盆,除此之外,同樣空無一人。

“這是?”徐岌心生疑惑,桌上顯然是製作四足蝕心者的肉體元件,但是人呢?

徐岌靜靜地等著,不敢越雷池一步,陰風不斷地吹拂著他的臉頰,越是安靜,越是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不知過去多久,方桌上的屍體未發生任何變化,徐岌愈發的急躁起來,彷彿是遊戲設定好的那樣,當他剛要挪動身體時,腳步聲響起,打亂了徐岌的計劃。

一名低垂著腦袋,和雕像打扮無二的,頭戴黑色斗篷,身著鮮紅色長袍的,看不清容貌的男子緩緩走到方桌前,其身後還跟著兩名臉色慘白的白袍隨從,隨從手捧銀色長劍,面目表情的站在紅袍男子兩側。

“啊~巴拉密!卡莫!薩拉莫卡!阿卡!。。。。。。”

紅袍男子一邊吟唱著徐岌聽不懂的咒語,一邊將乾枯的雙手放入金色水盆之中,待到吟唱停止,紅袍男子將粘滿水的雙手懸在屍體的頭頂,水珠“滴答滴答”的落在屍體的眉心處,彷彿感染上魔力一般將屍體的眉心劃開一道淺顯的裂痕。

紅袍男子見此,將黑色斗篷摘下,徐岌這才看清楚對方的模樣,老態龍鍾的紅袍男子扭頭看向一旁的白袍隨從,白袍隨從心領神會的遞上銀色長劍。紅袍男子接過長劍,步履蹣跚的走到雕像跟前,右手持劍的他抬起左手,鋒利的長劍在手腕上割出一道泣血的傷口。

血液順著劍刃將劍身染紅,任憑血液從傷口流淌而出,紅袍男子毫不收斂,他舉起長劍抵在被捧在手心的十字架上,染紅的劍一點一點的褪色,十字架彷彿在吸吮一般,讓血液盡數沒入雕像,恍惚間,徐岌似乎看見原本面目慈祥的美髯公露出了貪婪而滿足的表情,表情轉瞬即逝,血液從美髯公的雙眼中流出,滴落在手心的十字架上,紅袍男子顫微著將十字架捧在手裡,快步跑到方桌前,讓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屍體眉心的裂縫之中。等到血液流盡,紅袍男子用手指在胸口比了個“十”字,然後將十字架請放在屍體的胸口,再次吟唱。

“薩拉莫!薩拉捏吧!”

兩側的白袍隨從對視一眼,默默地將屍體旁的兩隻手臂拿起。就在此時,屍體內早已凝結的血液開始“復甦”,不僅是口、鼻、眼睛、耳朵,就連皮膚完好的脖頸、胸膛亦或是手臂上,都往外滲著鮮紅的血液,儼然變成一副血人的模樣。

眼看著裸露在外的腿根也開始滲出血液,紅袍男子厲聲吩咐道:“你們兩個蠢貨!還愣著幹嘛!趕快將手臂接上!”

兩名白袍隨從怯弱的點了點頭,各自走到屍體的側邊,其中一名隨從利用另外一把長劍將白色皮質物質劃成兩半,將一半分給另一名隨從後,自己拿著另一半裹著手臂對準腿根抵了上去。

白色皮質物質沾染上腿根處滲出的血液後,開始消融,如同耦合劑一般修補著手臂和腿根的傷口,企圖透過調節使二者融合,隨著粗壯的腿根逐漸萎縮,眼看融合就要完成,屍體開始劇烈的抽搐,紅袍男子見此怒吼道:“趕緊穩住!”

說罷,紅袍男子用手抵住放置著十字架的胸口,而兩名白袍隨從也將身子壓在屍體上,雙手死命的扣住方桌的邊沿,堪堪穩住了顫抖的屍體。

半晌過去,屍體終於不再抖動,白袍隨從精疲力竭的癱坐在地上,紅袍男子戴上斗篷,拿起屍體胸口的十字架,再次將其握在手中,低垂著腦袋開始祈禱。

短暫的平靜過後,方桌上的屍體猛的挺立起上半身,環顧四周,看了看自己的“雙腿”後,沐浴在血液中的他將雙手放在眼前,沒由來發出一聲嘶吼,嘴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至耳根,手上也生出如鋼一般堅韌的指甲。

“啊!!!!!!救救我!!!!!!”

復活過來的屍體絕望嘶吼著,指甲在臉上亂抓,臉頰很快被抓的血肉模糊,他紅著眼企圖站立起身子,可“雙腿”卻不盡人意,一個趔趄摔倒在一名白袍隨從身旁。

“死!!!都給我死!!!!!!”

面對失去理智的屍體,白袍隨從面如死灰的癱坐著,甚至都沒想著反抗,就被屍體咬斷了脖頸,而另一名白袍隨從反應過來,正想著從拱門逃跑,蠶食著隨從血肉的屍體忽得跳到方桌上,四肢撐著桌面,朝逃跑的隨從撲去,白袍隨從回過頭來,舉起手中的銀色長劍反抗,瞄準屍體的胸膛刺去。而屍體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只見其面對襲來的劍刃,在半空中扭動身體,躲過這致命一擊後用嘴咬住劍刃,而後用力一扯,長劍從白袍隨從手中脫離,看著飛撲而來的浴血屍體,白袍隨從身子向後一傾,躲過了本要抓住他的雙手,連滾帶爬的朝拱門跑來。

屍體眼看著自己就要撲空,操控者已為後肢的手掌,一把抓住將要墜地的長劍,劍尖抵在地板之上,屍體接力調整姿態,身體再次騰空而起,握著長劍的手用力一擲,伴隨著劍與空氣摩擦產生的悲鳴,銀色長劍刺穿了白袍隨從的胸膛。

“我。。。我不。。。不想死。。。救。。。救救我。”

白袍隨從臨死前看到躲藏在拱門後的徐岌,像是遇見救世主一般,雙手朝徐岌所在的地方死命的抓著,在身後拖出一道血痕,可貫穿胸膛的長劍不會給他逃生的機會,不過俄而,白袍隨從的腦袋不甘的低垂下去,再也沒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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